太子被廢黜,一些中立的大臣再也坐不住,圍堵在養心殿,勸誡正德皇帝。
“陛下萬萬不可啊,太子乃是儲君,怎可隨意廢黜!”
“太子是為國柱,太子廢,恐天下大亂啊。”
“……”
有些官員氣不過,大罵正德皇帝昏聵無能。
“昏君!國之將亡,終因你一意孤行。”
“帑藏空虛,民困于橫斂,軍怨于掊克;群臣養交而天子孤立,國勢阽危而陛下不悟啊。”
“大漢天子,昏聵無能,千古罪人。”
“……”
群臣的無能狂怒在正德皇帝看來,甚是悅耳和賞心。
他表面上憤怒無比,內心實際高興至極。
他很是高興,沒有派人驅趕,更沒有一言不合打入天牢,而是任由群臣訴說。
群臣們硬生生在養心殿怒罵一天一夜,一個個口干舌燥、疲倦勞累,覺得這不是辦法,想著以后有機會再和皇帝作對。
事已至此,他們也無能為力,于是一個接一個離開。
太子被廢,東宮的太監和侍女要么遣散出宮,要么送往其他殿繼續服侍。
至于左右衛率,正德皇帝似乎為了惡心太子,全將他們送到了錦衣衛。
既然謝文被廢,那么東宮也不再是他能夠居住的地方。
為了解決秦王謝文府邸,正德皇帝臨時召開朝會,與大臣商討此事。
“秦王已非太子,眾愛卿覺得秦王該住在那里呢?”
“回陛下,秦王殿下雖非太子,但他是您的兒子,貴為皇子,所居不該簡陋。”禮部尚書道。
“微臣以為,應該在京城再為秦王建立一座王府。”太師道。
“臣附議!”
“臣附議!”
“……”
大臣們站出來為秦王謝文爭取最后的體面。
沒辦法,廢除太子后,正德皇帝立馬將謝文安排在了一個小房間,小氣的很。
樹倒獼猴散,他們只能幫謝文最后一次,除非謝文能有東山再起之勢,機會不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以正德皇帝的性格,只會不斷打壓他,直至謝文某天暴斃。
但現在不會,謝文這會兒死了,毋庸置疑,就是皇帝搞的。
那么正德皇帝也離滅亡不遠了。
沒有臣子會為他守天下。
“咳咳……”
正德皇帝咳嗽兩聲道。
“朕意已決,從朕的內庫中拿出五十萬兩為秦王建造府邸,由工部親自督造,并召集京城工匠和人手,加快建造,務必在三年之內完成。
在秦王府沒有建造成功之前,秦王可暫住東宮。”
這一次正德皇帝出手格外大方,不像之前戶部朝他要錢時罵罵咧咧、扣扣搜搜的。
此言一出,大臣們神色緩和。
算你有良心。
這也算是對秦王謝文的一種補償,正德皇帝好面子,可不想讓天下士子編排他。
“陛下威武。”
大臣們齊呼高喊,正德皇帝嘴角上揚,十分喜悅。
“那便吩咐下去吧。”
“遵旨。”
此事之后,秦王謝文深居簡出,不再過問朝政,也不再和任何官員聯系,每日看看書、養養魚,宛若真成了一位閑散皇子。
東宮。
岳池湖。
秦王謝文坐在亭閣下看書,時不時捏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入口中,十分愜意。
這時謝文的常伴太監走了過來,道:“殿下,慶陽公主求見。”
“哦?”
謝文感到意外,自從被廢黜以來,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皇妹是一個敢見他的。
他也就見過對方一面,還是幾個月前對方回宮,皇帝冊封其為公主的時候。
“讓她進來吧。”
謝文覺得這位皇妹不同尋常,還是十分感興趣的。
慶陽公主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位老嬤嬤。
公主身姿婀娜,猶如楊柳扶風,玉指纖細修長,猶如精美的工藝品一般,在那華麗的衣衫下,是一具宛如仕女的身軀,優雅宛轉。
如果周天在這里,一定大吃一驚,會一眼認得出眼前這位公主。
她就是當日在江縣出于好心救下的女子,謝青檸。
謝青檸入了宮,被皇帝冊封于慶陽公主,幾個月一直待在自己的宮殿,很少出來,更很少見其他人。
她曾問過皇帝關于自己的身世。
皇帝只說她是自己弟弟的女兒,讓其后人流落在外,有愧于他,冊封她為公主作為補償。
只告訴了謝青檸些許信息,便讓她離開,她看出皇帝不悅,不敢多問,決心私下調查。
她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著手調查,僅僅查出自己是二十年前魏王的女兒,自己什么也沒查出。
因為調查的人全都死了,她知道事情不簡單,不敢深究,怕自己也死了。
但她猜出此事和皇帝關系匪淺,開始對正德皇帝懷有疑心。
于是她深居皇宮,不再過問。
對于外面的事她也有所關注,一切事情的發生讓她對正德皇帝越發懷疑和厭惡。
“皇兄離了朝斗,每日看書、賞魚、聽風,日子過得格外愜意啊。”謝青檸自來熟道。
“青檸皇妹說笑了,我不過閑著沒事罷了。”謝文笑道,“不知皇妹找我何事?”
“沒事不能找你談談話、聊聊天嗎?我來看望你不可以嗎?”
謝青檸佯裝嗔怒,頗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感覺。
“哈哈,當然可以,這是我第二次見到皇妹,你我兄妹間可以多來往。
聽聞皇妹以前生活在一個破落小縣里面,應該沒少受苦吧?”
“還行,小地方,人們都忙著生計,不是多亂,吃苦是肯定的,但我依舊懷念感激那里。”謝青檸感慨道,眼神充滿回憶。
感激,感激救她的那位男子。
如果沒有他,她說不定就不會來到皇宮,而是被凌辱致死。
她來到皇宮后,派人到江縣打聽那位男子身份住處,不過得到的結果卻是漕幫和青虎幫雙雙死絕。
謝青檸有預感,屠滅青虎幫的就是救她的那個人,他一定也來了京城,只是不喜拋頭露面。
茫茫人海,她也找不到對方。
“阿嚏!阿嚏!”
周天連打了兩個噴嚏。
“賢弟冒寒了?”李正關心道。
“沒有,應該是昨晚沒蓋好被子,著涼了。”
不應該啊,我可是先天武者,身強體壯的,沒那么容易感冒吧。
周天滿心不解,他現在忙著和李正聊天,自然也想不到有人對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