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武獄吏做了壞事,被人殺害,他無話可說,甚至不會幫其料理后事,還會來一句殺得好。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蓄意殺人。
武獄吏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但這是條人命,不該不明不白的死去。
人命在別人看來如此廉價嗎?
想殺人?也不知道和他這個主人家通知一下。
在周天心中,他早已把天牢視作自己的產物,不允許任何人觸碰。
周天緩緩吐了一口氣,道:“這件事翻篇過去了,誰也別往外傳,都爛在肚子里面,否則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咱們了。”
兩人深深點頭。
不用周天告誡,他們也知道茲事體大,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那樣只會死的更快。
“老張頭知道武獄吏的家在哪里嗎?”
“知道,到時我可以領你們過去。”
老張頭進入天牢幾十年,基本上和每個老獄卒都有點交情。
中午的時候,出去買東西的獄卒們陸續回來了。
“幸苦大家了,費用我一人報銷,等處理完武獄吏的事情,我請大家到怡香樓快活。”周天喊道。
“周頭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客氣。”
“行,咱們先去武獄吏家簡單布置一下,然后直接下葬。”
說罷,眾人在老張頭的帶領下到了武獄吏的家。
周天打開門,剛想進去,卻看到武獄吏家的院子里面坐著一位美艷女子,挽著頭發,正在洗衣服,額頭浸滿汗珠。
女子姿態婀娜,舉手投足都散發著嫵媚的氣息,一張絕美容顏令人心動。
見到周天進門,女子連忙放下手中衣物,微微施禮,道:“這位公子是來找武郎的嗎?抱歉啊,他昨晚出去現在還沒回家呢。”
這時張錚等人也走了進來。
看到美女,都懵了。
“這誰啊,怪漂亮的,沒想到武獄吏家里還藏了個大美人,該不會是他的妻子吧,什么時候結的婚?也不說請我們吃喜酒。”張錚嘖嘖道。
“你是武立的妻子嗎?”周天問道。
“回大人,確實如此,小女子姓史名紫鶯,早年家道中落流浪京城,生活拮據,幸得武郎幫襯,為了報答,小女子便嫁給了武郎。”
史紫鶯?媽的,這名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取的。
周天從進門看到史紫鶯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武獄吏的死和這名美婦脫不了干系。
其他人也覺得十分驚奇,武獄吏竟然偷偷摸摸的娶了個漂亮小媳婦。
“大人前來所為何事,難道是我家武郎出了什么意外嗎?”史紫鶯看見來后面的花圈,焦急問道。
周天嘆了一口氣,道:“嫂子節哀,武獄吏昨晚醉酒,不小心失足落水溺死了。”
“怎么會?”
聲音如同萬丈雷擊,史紫鶯剎那疲軟在地。
“夫人小心。”
周天見狀連忙扶住史紫鶯……嗯,很軟很潤。
周天不禁想入非非,似是覺得一直扶著別人的娘子有失禮貌,待到史紫鶯勉強站立,急忙收回雙手。
“夫人,死者為大,還是讓武獄吏入靈堂,然后下葬吧。”
“聽……大人吩咐。”史紫鶯聲音斷斷續續,俄頃間淚流滿面。
“哎。”周天嘆道,“既然武獄吏尚有家眷在,我們布置好靈堂再走。”
“好。”
眾獄卒點頭應是,隨即分工合作,臨近傍晚才把所有的東西弄好。
問那小娘子家中還有余錢嗎?結果就了幾兩碎銀,最后還是周天花錢買了個棺材。
“都回去歇著吧,等下葬的時候再來。”周天喊道。
“是。”獄卒們魚貫而出,僅剩下張錚和老張頭。
史紫鶯此刻披著喪服,跪坐在武獄吏的靈堂前,哭的梨花帶雨,眼睛漲紅,一張又一張燒著黃紙,令人憐憫。
“你們也走吧,我留在這里陪著她。”周天道。
“那不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張錚急忙道。
雖然他惦記小娘子的美麗,但也就想想,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老鬼頭的他自然也猜出點什么。
于是周天三人在堂屋門口待著,史紫鶯還在那里抽泣悲傷。
漸漸的,天色愈發昏暗,陰風陣陣,吹動三人心緒。
張錚往里面湊了湊,小聲道:“這里怪嚇人的,要不我們回去吧?”
“要回去你回去,沒人攔著你,是你自己要留下的,怎么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怕鬼呢?”周天調侃道。
老張頭沒搭話,一個勁的抽煙。
“誰說的,我可沒有。”張錚倔強道。
一時無人說話,仍能聽到里面史紫鶯的輕微抽泣。
周天心疼這位命途多舛的美婦,走到前,給武獄吏燒了幾張紙,道:“回屋吧,這里有我仨看著。”
“周大人,你是個好人,謝謝你。”史紫鶯作勢就要磕頭叩謝。
“使不得,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武獄吏和你可憐罷了。”周天阻止。
夜半時分,張錚和老張頭裹著毯子靠在墻邊睡著了,而周天卻難以入眠。
這時史紫鶯悄悄走來,看到周天還沒睡,怯生生道:“大人請隨我來。”
嗯?大半夜的喊我過去,該不會……
周天沒多想,跟在其后來到史紫鶯的房間。
剛進去,史紫鶯就緊閉房門,走到周天面前……坐下,道。
“大人心中應該也有許多疑惑想要問我吧。”
媽的我還以為你要嘿嘿嘿呢。
周天心里有些失落,旋即審視道:“你和武獄吏到底什么關系?我不相信你會看上他。”
不是周天看不起武立,屬實是史紫鶯太過美艷不可方物,明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出身。
“如先前說的那般,我是他的妻子,但在我沒嫁給他之前,我……其實是太子的女人,到底是我害死了武郎。”
說完史紫鶯忍不住掉下淚來。
“太子的女子,你要是太子的女子他會棄你而不顧,武立怎會有機會接觸到你?”周天震驚失色,大為不解。
“實不相瞞,幾年前我深得太子寵愛,我本以為此生就這般無恙渡過,奈何還是惹了太子妃的嫉妒。
她的父親是太傅,而太傅代表著文官一系,支持者眾多。太子妃趁太子不在,殺了我全家,為了惡心我,她把我賣到青樓,太子得知此事后大怒,但卻沒有責備太子妃,因為他還需要太傅的支持。
太子應該不知我在哪里,否則不會不來尋我。
而我為了保全自己,故意裝扮的丑陋,靠賣藝為生,在我困難的時候,是武郎替我贖了身,太子妃一直關注著我,得知我出了青樓,故而殺了武郎。”史紫鶯泣不成聲。
“你難道沒想過偷偷回去找太子嗎?”周天問道。
“怎么會沒找,可惜護衛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將我亂棍打走。”史紫鶯語氣多好有點怨恨。
“哎,命運多舛啊。”周天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