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
顧懷遠、錢伯恩、趙守正對視一眼,心里同時充滿了憂慮。
拋開各個安全區之間的勾心斗角,一盤散沙的狀態不談。
這種多線規模的戰斗,就算是他們,也不一定能夠指揮得了。
李凡為什么會突然想要接管指揮權。
指揮權可不是各個安全區指揮官手里的蘋果。
不是簡簡單單把人扣押了,蘋果搶到手就能吃的。
三個人雖然心里清楚,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而一旁的諾敏也有些疑惑,李凡為什么會突然轉變。
按照她的想法,李凡如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應該會選擇帶著自已人立刻逃離。
沒想到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后就變得如此強勢。
可她也并沒有出聲質疑,而是燦爛一笑,站了起來,讓出了首位,在左邊首位的空位上坐下。
顧懷遠、錢伯恩、趙守正保持沉默。
諾敏直接讓開位置,表示支持。
這一幕,看在其他安全區指揮官的眼里,就像是在往他們的眼睛里滴辣椒水一樣難受。
眾人懼怕李凡,只是因為所有人都被李凡武力軟禁在了這里。
并不代表著所有人會真正的屈服于一個區外浪人,受其指使。
朱志鑫看到首位上的李凡,強忍心里的不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先生,我不明白你剛剛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李凡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像是掃視獵物一樣,盯著朱志鑫。
“字面意思!”
“你要接管所有安全區的指揮權?抵抗尸潮!”
“是!”
李凡的表情很淡然,語氣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可朱志鑫聽進耳朵,有一種死神的鐮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
殺意!
原本想要反駁的話,緊急剎停在喉嚨口,重新咽了回去。
而他沒有說話,并不代表其他人能感覺到李凡的殺意。
張喜寶被特戰隊員的那一腳踢出了內傷,半死不活的靠坐在椅子上。
心里卻早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他可是一個市級安全區的指揮官,還是一名一階異能者,竟然會收到如此羞辱。
原本指望著趕緊散會,離開安全區,回到自已駐地。
然后帶著自已的親信部隊和大量資源,立馬北上,逃離這個火坑。
可沒想到,幾個小時過去。
李凡把該抓的人抓了,該殺的人殺了。
現在還想搶奪各個安全區軍隊的指揮權。
這一刻,心里的怒火,再加上身上的疼痛和屈辱感,頓時淹沒了對李凡的恐懼。
抬起手,一巴掌拍向會議桌。
嘭!
“你踏馬的算那根兒蔥?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一張口就想要九大安全區的軍隊指揮權。
你咋那么牛逼呢?!”
張喜寶抬起手,指向李凡背后墻壁上的大屏幕。
“你踏馬回頭好好看看,那是什么?
尸潮 ,尸潮懂嗎?!
20個喪尸區,保守估計都得有七八百萬的尸潮,兩三百多公里的防線。
怎么抵御?!
咋滴,難民們傳幾句末日英雄,你就真把自已當成無所不能的末日英雄了?!
老子這就離開,你有種打死我。
你看看老子的隊伍敢不敢直接對沈市安全區開炮!”
說罷,一腳踢開座椅,轉身抬腳就要離開。
眾人看到這一幕,眼睛放光,都想看看李凡敢不敢真的動手。
其實,各個安全區進來開會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武力震懾的后手。
李凡掌控局勢之后,眾人不敢賭。
因為李凡雖然名義上是蒙族自治縣安全區的團長。
實際上大家都很清楚,這個人就是個不把官方放在眼里的屠夫。
三臺縣安全區指揮官的死亡,早就深入人心。
所以,大家共同保持的默契就是,只要李凡不找他們報復剛剛警衛圍攻他的仇。
眾人就熬到李凡離開,自已立馬帶人撤離。
可如今張喜寶打響了第一槍,就不怕沒有人跟隨。
所以,眾人全都冷眼旁觀。
也做好了一言不合,拍案而起,拂袖離去的準備。
李凡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緩緩抬起手,打了個手勢。
原本站在會長一邊的一名異能者隊員,身影一閃,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穿過張喜寶。
一道寒光一閃從踏出兩步的張喜寶脖頸處一閃而過。
張喜寶腳步一頓,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表情也定格了,眼珠子抖動了幾下。
緩緩抬起手,向自已的脖子撫摸過去。
可還不等他摸出個究竟的時候,視野突然翻轉,在地上滾動了好幾圈。
直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無頭軀干倒地,眼睛里的瞳孔才驟然擴散開。
這一幕,讓會議室里原本準備好跟風的指揮官,身體忍不住的一抖,尿都灑出來好幾滴。
陳培根微微抬起的屁股,又重新悄無聲息的落了回去。
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余光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那些異能者隊員。
真是瘋了,李凡竟然真的敢殺安全區的指揮官!
朱志鑫和羅長寧對視一眼,都看出來對方眼里的不可置信和驚恐。
他們是真的沒想到,李凡確實敢動手,而且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不過,驚恐過后,兩個人的眼底都閃過一絲異色。
顧懷遠和錢伯恩張大嘴巴,心里有些擔憂。
殺了其他安全區指揮官很簡單,可接下來怎么善后。
這可不是私人勢力的老大,殺了之后,最多就有一些死忠會反撲。
那很可能是一個軍隊和另一個軍隊的對撞!
李凡站起身,腳步很輕,步調很緩慢的繞著會議桌漫步。
會議室里還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張喜寶的尸體和頭顱,此刻像一袋垃圾般癱在長桌一邊的空地上。
整齊的頸部橫切面,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李凡抬起腳尖,撥弄了一下死不瞑目的頭顱,又踢了踢無頭尸體上穿著的呢子大衣。
突然笑了,不是憤怒的笑。
而是一種近乎慵懶的、帶著涼意的笑。
“瞧瞧,”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卻讓每個人后頸發毛。
“咱們人類最后的九位‘精英’。
西裝還挺板正,皮鞋也擦得锃亮。”
李凡說話的同時,慢悠悠地沿著長桌踱步,指尖劃過光潔的桌面。
“過去一年半,你們忙著劃地盤,倒賣配額,用救援物資給自已的小莊園添磚加瓦。
喪尸?
那是底層巡邏隊、一線士兵和鐵絲網外難民需要面對的‘小問題’。
你們在干嘛?”
李凡走到羅長寧和霍曼妮之間,突然俯下身子,雙手抬起攔住兩個人的肩膀一拉。
迫使兩個人的腦袋靠近自已。
“在比較誰控制的凈水系統更大,誰床上的‘生活助理’更漂亮。
姿勢更多,時間更持久。
還是比誰的私人倉庫里還存著哪年的紅酒最久遠。”
李凡站起身,漫步到朱志鑫身后,雙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
朱志鑫被突如其來的雙肩觸碰感,嚇得一哆嗦。
李凡微微一笑,俯身,側頭,對著對著朱志鑫慘白的耳朵輕聲細語:
“爭權奪利的戲碼,在太平年月里頂多算齷齪。
可在這他媽的世界末日里………
就是最下賤的犯罪。”
李凡直起身,聲音陡然清朗,字字砸在死寂的空氣里。
“現在,喪尸真來了。
不是小股流竄,是潮水,好幾股潮水。
能淹沒一切的那種。
你們第一反應是什么?”
環視一圈,眼神像在打量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啊,對啦。
是‘分散撤離’“保存實力”“保留人類火種”。
聽聽,聽聽。
多好聽的詞啊。
不就是把滿懷希望的底層難民拋棄在這里當誘餌。
好讓你們那幾輛輕裝快車,載著小情人、物資和親信,悄無聲兒地溜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