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敏說著話,快走兩步,到了李凡的另一側,與他并排而行。
會議大樓外的廣場上,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兩人沉默的身影。
諾敏微微側頭,回望了一眼一樓會議大樓的大門。
“唉!
他們……曾經也都是宣誓守護民眾的人,也是滿懷一腔熱血穿上的軍裝。
那個時候的他們,一定是純粹的,信仰也是最堅定的。
可為什么喪尸末日之后,這一切都變得如此徹底。
權力真的這么容易讓人腐爛嗎?”
李凡沒有直接回答,從異空間里取出一支煙點上。
一口煙入肺,緩緩吐出,才開口問道。
“諾敏,你覺得,權力是什么?”
諾敏秀眉微蹙,想了想:
“是資源,是影響力,是決策權。”
李凡搖搖頭。
“不!權力是鏡子。”
“鏡子?”
“對!它本身沒有顏色,只是無限放大照射它的人內心已有的東西。”
李凡的聲音在空曠廣場上回響。
廣場外等我彈坑已經被修復,碎肉和尸體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仿佛早上這里發生的一切有權利爭奪,延伸的慘劇,從來沒有過一樣。
看著主干道上,被修復好的一切,李凡抽煙的手頓了頓。
余光掃了一眼依舊皺眉的諾敏。
“陳培根內心本就藏著怯懦和私欲。
朱志鑫本就埋著自負和冷酷。
羅長寧本就充滿偏執。
權力沒有創造這些,它只是撕掉了他們薄弱的偽裝,讓這些東西無限放大,化膿流了出來。”
諾敏蹙起眉頭。
“真不敢想象,若干年后,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永遠記住。”
李凡停下腳步,直視她。
“權力不是你的戰利品,而是你暫時保管的工具。
就像我放在他們面前的那把槍。
它在我手里,不是為了讓我感覺強大,而是為了完成‘清除威脅’這個任務。
任務結束,它就只是塊金屬。
同樣,安全區指揮官的頭銜,不是為了讓你享受特權。
而是為了完成‘守護生命’這個任務。”
諾敏眼神微動。
“可誘惑永遠存在……”
“所以需要錨點。”
“錨點!?你有錨點嗎?”
李凡把煙蒂彈飛出去。
“我的錨點很簡單:
每天睡前問自已——今天我做的決定,是讓自已在乎的親朋好友活得更好,讓更多無辜者活下來,還是讓我的地位更穩固?
如果答案總是后者……”
他看向來時的路,會議室的門緊閉著。
“那把手槍,遲早也會擺在我面前。
不是別人放的,是我自已該放的。”
諾敏深吸一口氣,肩上的重負仿佛輕了些。
她望向走廊盡頭透進的光。
“工具……錨點。我明白了。”
兩個人繼續向前走,腳步聲在廣場上里重合。
權力的魅影仍在黑暗中潛伏,但至少此刻,他們手里握著的不是虛榮,而是清醒。
權力,是公器,也是私器。
可對于組成權利實質的普通人民來說,他們并不在乎這個公器在誰手里,在什么黨派手里。
他們只在乎,誰能讓他們活下去,誰能讓他們過得更好。
而此時此刻的難民們,充滿了恐慌。
因為在幾個小時之前,尸潮包圍了整個基地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傳播開。
難民區,一個暗巷之中。
幾十上百個難民圍坐到一起,聽著一個站立在人群之中的男人,講述尸潮的事情。
“天吶,這可怎么辦才好,擴建區根本就沒有城墻。
那些轉移來的安全區,根本守不住的。
萬一,他們全部覆滅,尸變了。
我們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
到時候,我們不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這可惡的新伊甸園,凈干一些生孩子沒屁眼兒的事兒!”
“那早上那些爆炸,也是新伊甸園的人干的?”
“肯定是因為他們!”
“哎,老馬,你有沒有打聽清楚,上面的人準備怎么應對這次的尸潮?”
“對啊,老馬,快給我們說說,要是上層人要悄悄撤離的話,我們也要跟上去。”
“對,一定要跟緊他們的核心隊伍,這樣的話,才有機會活下來!”
站在人群中間的男人,是一名士兵的二叔,也是這片區域里,消息最靈通的人。
安全區有任何事情,都會被他從侄兒那里獲得,然后傳達住在一起的鄰居們。
聽到眾人追問的老馬,抬手阻止了眾人吵吵鬧鬧的場面。
“這一次你們可是猜錯了。
我聽我侄兒說,這一次,九大安全區,180萬軍隊,準備團結一致,硬剛喪尸潮。”
此話一出,整個暗巷里鴉雀無聲,片刻之后就是更加嘈雜的吵嚷。
“什么?
我沒聽錯吧,他們真的愿意抵抗尸潮?”
“是啊,什么時候安全區的這些軍爺這么有種了?!”
“這不符合常理啊。
按照我對安全區的了解,沒有絕對防御,沒有必勝把握。
那一個個精得跟猴一樣的指揮官,一定會帶上侵權家屬,親信衛隊,心腹軍隊,悄無聲息的桃之夭夭。
怎么就突然轉性了呢?!”
“老馬,你該不會是收到了假情報了吧!”
老馬聽后,眉毛倒豎,指著那個質疑自已的男人怒罵。
“劉瘸子,我哪一次用假消息糊弄過街坊鄰居!
你們要是不信,明天可以去外面看看去他擴建區的情況,不就知道了!”
老馬的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認可。
“對,老馬說得對,明天,我們出去看看。
要是發現有軍隊逃離,咱們也別猶豫,該跑就跑。
可如果人家軍隊在備戰,準備死扛的話……”
說話的男人,停頓了片刻,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們也出去搭把手,不管修工事,還是搬土石,咱們也動一動!?”
這個男人的話,讓所有人沉默了。
并不是大家不愿意去幫忙,而是大家現在還是不太相信安全區的人,遇到了尸潮。
會在沒有絕對防御的前提下,選擇抵抗。
此時,一名坐在最角落里,年齡稍長的男人,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
“那就這樣,按照富貴的話,咱們明日去外面瞅瞅。
要是那些安全區真的那么尿性,敢跟尸潮死磕。
咱說啥也得去搭把手。
雖說上前線夠嗆能行,可咱有膀子力氣,該出就出!
這玩意兒唇亡齒寒吶,他們要是挺不住,咱不也完犢子了?”
這個中年人一發話,所有人紛紛響應。
“那我明天去西大門,那里是錦市安全區和蒙族自治縣安全區的駐地。”
“我去南大門看看,那里是朝市安全區的駐地!”
“我去鐵市安全區…”
“我去鞍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