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橋橋頭堡陣地,左右兩側整整三個軍駐守在此。
也是林驍的指揮部所在。
防線后面的炮兵陣地上,除了一個聯合軍的炮兵旅之外,還有朝市安全區原有的四個獨立炮兵團。
林驍帶著韓朔和另外一個軍官,直接離開了后方的指揮部,登上了橋頭堡陣地的最后一道12米的高墻之上。
“2號橋守住了?!”
韓朔的問話,讓林驍也愣了一下。
“守住了。
張鵬趕過去的剛剛好,再晚一點,估計就要出問題。”
“守住了就好了,咱們這片戰場,最薄弱的地方,就是他們第五大區。”
林驍舉起望遠鏡,向著河對岸的方向看去,換了好幾個方位,依舊沒有看到尸潮。
但是他知道,河對岸的偵查單位,已經把確切消息傳達了回來。
“接下來,就該咱們表演了!
不奢望把這個尸潮全殲,最起碼也要頂住它們,一…兩個小時!”
百萬尸潮,就算有李凡給精煉的槍支,就算重火力翻了一倍。
林驍就算是再自負,也沒想過可以把百萬尸潮全殲。
他的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頂住,把尸潮頂在河道對岸。
最低的標準,也是死死的壓在河道里。
就在此時,一陣陣悶雷突然響起,林驍和韓朔臉色一變。
“什么聲音?!”
兩個人同時舉起望遠鏡,看向對岸,卻發現對岸依舊沒有看見尸潮的畫面。
隨后,兩個人突然想到了什么。
同時舉著望遠鏡,沿著河道看向了西邊。
緊接著,警衛就看見了兩個軍長,身體都有些發抖的樣子。
“哈哈哈哈,來了,咱們的援軍來了!!”
起初,遠方傳來沉悶的轟鳴,仿佛大地在翻身。
防線上的士兵們,也都被這種從未聽過的聲音,嚇得有些膽寒。
“什么東西?!”
“該不會是哪里來的異獸也來湊熱鬧吧!”
“是上游來的!!”
士兵們全都緊張的站起身,伸長脖子,看向河道上游,手里的步槍緊握著。
就在萬眾矚目的盯著干涸河道上游的拐彎處時。
一道渾黃的巨墻赫然出現在河道拐彎處。
那不是水,是裹挾著斷木、泥沙與無數碎片的洪荒猛獸。
洪水如同猛獸一樣,碾過來了。
十余米高的浪頭以一種恐怖的平靜推平岸邊的一切,樹木像火柴棍般被折斷、卷走。
轟隆隆的巨響此刻才真正撲到面前,混合著巖石摩擦崩裂的刺耳聲音,震得人胸腔發麻。
洪峰所過之處,渾濁的浪花狂亂飛濺,宛如巨獸抖動的鬃毛。
原本寬闊的河床瞬間被填滿、撐破,洪水蠻橫地漫上兩岸,吞噬土地。
整個河谷都在顫抖,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水腥味與毀滅的氣息。
那是一種原始的、壓倒性的力量,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奔流不絕的黃色怒濤,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向下游的一切席卷而去。
河道邊,數萬士兵們,被這一幕震撼的失了語。
直到洪水從面前的河道一閃而過,炸起的黃色水花,砸在身上,又落回到河道里時。
一個尖銳的吼聲打破了士兵們的寧靜。
“洪水來了!!!”
下一秒,爆發的歡呼聲幾乎壓過了洪水的轟鳴。
“啊!!爆破計劃成功了!!”
“來啊,雜碎們,有種你們飛過來!!!”
“萬歲——!”
“萬歲!!”
嘶啞的喊聲從戰壕某處炸開,隨即點燃了整條防線。
無數原本緊張備戰的臉龐從掩體后抬起,眼睛亮得駭人。
士兵們跳出陣地,將頭盔拋向陰沉天空,用力擁抱身旁的戰友。
有人跪倒在地,肩膀劇烈顫抖;
有人對著奔涌的洪水,用盡力氣反復吶喊,直到嗓音破裂。
淚水混著污泥劃過年輕或滄桑的面頰。
那不僅是為劫后余生,更是目睹天災般的偉力,終于為他們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歡呼聲匯成磅礴的聲浪,與腳下大地的震顫、與遠方洪水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在這末日般的戰場上,奏響了一曲悲愴而壯闊的人類凱歌。
百萬尸潮,說的簡單,可全憑死扛又能扛多久。
一旦防線有一處崩潰,那就會迅速擴散。
而士兵們都知道,總指揮官提出的爆破水壩計劃。
雖然沒幾個人覺得能夠成功,可心里總歸是抱著一絲絲的希望。
可當人們切身感受到自然之力的偉岸,和不可抵抗。
怎么可能不激動。
因為這個計劃一旦成功,那就意味著,原本需要用肉身和鋼鐵組成的長城硬抗尸潮。
變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面。
輪番駐守橋頭堡陣地,磨都能把這幾百萬的尸潮磨干凈。
橋頭堡陣地最后一道防線上,林驍幾個高級軍官,咧著嘴,笑得都能從咽喉看見前列腺。
“好啊,好,咱們這邊穩了。
只要第四區不出岔子,這場近千萬尸潮的防御戰,就徹底勝利了!!”
“哈哈哈,第四區,也就三十多萬的尸潮。
如果這點尸潮都守不住,他們就真的該死啊!”
恰在此時,對講機里響起后方炮兵陣地的呼叫。
“報告,尸潮已經抵達對岸的炮擊范圍,請指示!!”
林驍意氣風發,抓起對講機。
“給我可勁的打,不用節省炮彈了!!”
“是!!”
通話結束后的片刻,
炮陣地驟然蘇醒。
上百門重炮次第怒吼,炮身劇震,熾熱的彈殼鏗然拋出,在泥地里嘶嘶作響。
硝煙如厚重的灰紗層層漫開,將炮手們弓身的剪影吞沒,只余下連綿不絕的、捶打大地的沉悶雷鳴。
炮彈從防線上士兵們的頭頂飛過,砸向了河對岸,而士兵們卻都顯得極其慵懶。
抱著步槍,看著即將漫到河岸的黃湯水,互相吹牛打屁的閑聊起來。
如果幾分鐘之前,軍官們還會怒吼臭罵。
而現在,也全都視而不見,甚至還會和士兵們一起聊起來。
洪水是從西邊,穿過5號橋,4號橋,3號橋,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歡呼。
而此時的2號橋兩側,槍炮聲逐漸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灤平游走在橋頭堡兩側的防線上,不敢有任何疏忽。
正當他走到了橋頭堡西段,和張鵬匯合到一處的時候。
突然看見防線后面的房車車門打開,李凡跳下車,沖著自已和張鵬高喊。
“除橋頭堡陣地的守軍留守之外,剩下的全部后撤,交替掩護后撤。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