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市基地正北,荊市和孝市之間,已經成了一片人形螞蟻的海洋
從高空俯瞰,目力所及之處,大地本身仿佛在蠕動。
那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喪尸,頭顱攢動,肢體糾纏。
匯成一片灰敗腐臭的海洋,正以緩慢而無可阻擋的態勢,向著崗市的方向遷移。
尸潮的密度令人窒息,軀體緊挨著軀體,幾乎沒有縫隙。
它們在行進中推擠、踩踏,形成粘稠而恐怖的浪涌。
在這片灰潮中,異樣的“礁石”不時凸顯。
三五頭異常魁梧、表皮如硬化巖層般的“破壁者”如同移動的攻城錘,在尸群中犁開一道道溝壑。
時而有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在尸群海洋的表面,以詭異的速度竄動,那是“影爪”。
它們不參與推擠,借助著尸潮的腦袋,輕松的來回竄動。
偶爾,尸潮深處會綻開一小片橘紅的光斑。
那是“熔喉尸”在無意識吞咽中噴濺的腐蝕性涎液,在同類軀體上灼燒出嘶嘶作響的空洞。
這片死亡之海,正緩慢地舔舐著文明的最后海岸。
而這片尸潮,也只是先鋒軍的一支,只有五百多萬。
在其左側不到十公里的位置,還有另一片規模稍小,四百多萬左右的尸潮,也同時向著同一個方向蠕動。
這兩片一上一下的尸潮,橫跨了數百公里。
然而,這近千萬的尸潮,也僅僅只是整個鵝省尸潮的一部分先鋒軍而已。
真正的尸潮,還在正后方的荊市。
荊市中心,才是整的尸潮的核心部分。
尸潮規模比前鋒軍還要夸張,全部分散在這座死城之中。
曾經繁華的街道網絡,如今被灰敗的腐肉徹底填滿。
從十字路口到狹窄巷陌,每一條瀝青與水泥的脈絡都充斥著喪尸的身影。
它們摩肩接踵,堵塞了每一扇櫥窗、每一級臺階。
整座城市猶如一顆爬滿蠕蟲的巨大心臟,在死寂中微微搏動。
尸潮的涌動并非無序。
它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梳理,緩慢而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移動,或者矗立侯令。
那里是大型商場、堅固的地下車庫、以及圖書館。
市圖書館的羅馬柱廊下,尸群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約數米寂靜的通道。
一只穿著西裝馬甲的喪尸,或者說一個冷漠到極致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身形頎長,有一米七八的樣子,穿著得體,整潔如新,很像英倫范的紳士一般。
皮膚是病態的青白,卻很光滑,面部輪廓清晰冷硬,唯有眼白部分沉淀著渾濁的暗紅。
除了這兩點異于常人之外,和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走過的地方,所有喪尸
無論是普通喪尸還是猙獰的變異體,甚至是皮膚清灰進化完全的五階喪尸。
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低。
它們頭顱深垂,肢體蜷縮,發出近乎嗚咽的低沉嘶吼。
那是本能深處對更高等存在的絕對敬畏。
這就是,讓全國都為之關注的喪尸王。
他步入空曠的閱覽大廳。
目光掃過蒙塵的書架,暗紅眼眸里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冰冷的檢索意味。
漫步在書架前面,隨手抽出來一本書籍,翻開之后,眼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翻動書頁的動作熟練又自然,一點都不像是被病毒腐蝕過一遍的行尸走肉。
片刻后,他將書夾在腋下,走向歷史區域。
一本一本的挑選書籍。
步伐穩定,眼神專注,像一個急于補課的、最頂尖的學生。
離開商場,來到戶外,所到之處身周七八米全是真空區。
吼~~~!
喪尸王開口發出一陣陣穿透性極強的低鳴。
喪尸群先是頓了一下,隨后立馬有了回應。
是行動上的回應。
整個市中心的尸潮,突然散開,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而圍繞在喪尸王身邊的高等級喪尸,也全都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離開的喪尸全都由五階喪尸帶領,剩余的喪尸還停留在喪尸王八米之外俯首。
喪尸王這才滿意的夾著腋下的書籍,向著一個廣場走去。
廣場中央,一張猩紅色絨面沙發突兀地擺著。
喪尸王坐在上面,深陷其中,雙腿交疊,姿態近乎優雅。
他手中攤開一本厚重的《金瓶梅》,指尖正停留在那些怪異“知識”的彩繪插圖上。
仿佛這些插圖才能讓他了解書籍里的內容。
四周,尸群匍匐成一片蠕動的灰毯,不敢發出絲毫異響。
他暗紅色的眼瞳緩慢掃過尖拱與飛扶壁的線條,偶爾停頓,仿佛在拆解其力學與美學的密碼。
風卷過枯葉,翻動書頁。
他抬手,輕輕按住,動作精確得與人類毫無二致。
然后,繼續往下翻閱,沉靜得如同一尊正在思考的智者。
幾個小時之后。
而那些離開的高等階喪尸,已經徹底離開市中心,到達了郊區,適合人類居住的區域。
抽動著鼻翼,似是在尋找些什么。
…………
潛市,位于荊市南邊,是鵝省的一個縣級市。
和平時期,常住人口只有七十多萬人,面積2400平方千米。
是鵝省有名的龍蝦之鄉,也有云夢澤一角的美稱。
在病毒爆發之后,這里由于地形優勢,反而成了一個世外桃源。
就連上京摸底私人勢力的時候,因為鵝省的巨型尸潮的影響,也讓上京把這個位置忽略掉了。
原本潛市有一個私人建立的勢力,人口8萬人。
可就在去年的五月份,一股兩萬多的潰兵接管了這個私人基地,成了這個私人勢力的主宰。
基地里,一棟四層小別墅的小院涼亭里,兩個五六十歲的男人正在對弈。
一旁,還坐著一名穿著軍裝迷彩的女人,二十六七歲,眼角一顆淚痣,顯得嬌柔又嫵媚。
“老陳啊,咱們這里真的沒問題嗎?
這一兩個月,廣播里天天播報著有關于那個尸潮的事情。
聽的人心慌慌的!“
對弈的一個便服老頭,看向對面的將軍服男人,眼里充滿了憂慮。
將軍服男人,淡淡一笑,拿起棋盤上的炮,打掉了對方的一個車。
“放心吧,這些天,我一直安排的有人盯著那個尸潮呢!
早上,才剛剛匯報了尸潮的最新情況。
移動方向依舊是崗市基地,并不會來到咱們這里!”
說到崗市基地,便服男人也是忍不住的感嘆道。
“還是你思慮周全。
幸好沒有盲目的去投靠鵝省的這些安全區,要不然咱們肯定也得喂喪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