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還在繼續,陳雪晴看到喪尸數量被子彈雨不斷的壓縮,心里也放松了下來。
想當初之所以要接管了這個基地,就是看中了這個基地的高墻。
這是根據安全區標準底線建造的城墻。
雖然說頂住百萬尸潮是不可能,可二三十萬還是很輕松的。
“問題不大,三個小時內,應該能夠全殲!”
說罷,正準備轉身離開高墻的時候,異變突生。
槍聲突然稀疏了下來,一種詭異的寂靜在墻上下蔓延。
普通喪尸的嘶吼似乎退潮了。
“那是什么,速度好快!!”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聞言,陳雪晴的臉色大變。
子彈雨都打不中的喪尸,可不是一二階的喪尸。
最起碼也是三階以上的高等階喪尸。
連忙快走兩步,又回到墻剁口朝下看去。
尸潮里已經有很多喪尸,以超越普通喪尸數倍的速度,來回躲避頭頂落下的子彈雨。
更重要的是,兩百米之外的尸潮后方,一群喪尸矗立不動的行為十分突兀。
陳雪晴心里一緊,連忙拿起望遠鏡看去,臉上的血色瞬間消散。
“那…那是,五…五階……”
望遠鏡里,勉強能看見的,是好幾只青灰色皮膚的“人”。
皮膚沒有任何潰爛的痕跡,關節靈活,行動自如。
就在這時,那幾道黑影從尸堆后方驟然加速!
它們的動作毫無滯澀,快得在視網膜上驟然消失。
那不是奔跑,更像是貼地彈射。
最前方的一道黑影在離墻基尚有十米處猛然踏地,混凝土地面應聲龜裂。
它蜷縮的身體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下一刻——
轟!
它竟筆直沖天而起,完全違背了物理的桎梏,十六米的高度被一躍而過!
黑色利爪在最后一抹天光中閃過寒芒,那怪物已如同隕石般砸落在墻頭的人群之中。
那怪物落地時,先前松懈的空氣瞬間凍結。
快!
快到子彈追逐的只有它留下的殘影。
一個剛剛還咧嘴笑罵的壯漢剛抬起槍口,頭顱便像熟透的瓜般炸開。
鮮血潑在旁邊少年煞白的臉上,他徒勞地扣動扳機,子彈全部鑿進空處。
“手雷!扔手雷!”
一名連長嘶吼聲中,幾枚手雷滾向黑影。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它。
煙霧稍散,那漆黑軀體竟半步未退,除了讓其身上本已經破爛不堪的布條更少之外,角質層上連刮痕都無。
只有猩紅的復眼在煙塵中冷漠鎖定下一個目標。
“怪物,這是怪物!!”
絕望如冰水灌頂。
所有熱武器和高墻帶來的勇氣在絕對的力量差前蒸發。
紀律徹底崩潰,有人丟槍尖叫著后退,更多人則在盲目的掃射中誤傷同伴。
兩千米的鋼鐵防線,從這第一個缺口開始,如被重擊的玻璃般嘩然碎裂。
而這樣的缺口,不止一個,而是很多個。
墻頭上,只剩下收割生命的黑影,和一片瀕死的哀嚎。
陳雪晴被兩名警衛護衛著,在五階喪尸跳上墻頭的那一刻,就立馬遠離,朝著坡梯的方向撤離。
“跑啊!”
就在此時,不知誰先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塊骨牌。
墻頭上殘存的人群瞬間放棄了所有抵抗,瘋狂涌向內側狹窄的坡梯。
求生的本能碾碎了最后一點秩序。
槍械被隨意丟棄,互相推搡、踐踏。
坡梯上頓時堆疊起扭曲的人體,慘叫聲和怒罵聲混成一團。
有人被直接擠下高墻,摔落在內城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鋼鐵防線從內部土崩瓦解,只剩下一條由恐懼驅動的、向下奔逃的潰敗洪流。
陳雪晴的臉色蒼白如紙,一半是因為高階喪尸的能力嚇得。
另一半是因為心里產生了一絲絲懷疑,是她始終無法相信的懷疑。
“不會的,不會的……
我是他女兒,我是他女兒啊!!”
在警衛的護送下,陳雪晴終于是下了城墻,可此時的混亂已經不再是停留在南城墻上。
而是跟隨著越來越多的有等階喪尸和影爪爬上城墻,擴散到了城內。
潰兵成了最致命的瘟疫載體。
混在人群中沖下坡梯的,已有數道眼眶猩紅、嘴角流涎的新感染體。
它們撲向最近的活人,撕咬、抓撓,病毒在擁擠的人潮中以爆炸般的速度擴散。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從墻根瞬間席卷整個基地。
七八萬人的聚居地變成了沸騰的絕望熔爐。
街道上,人們無頭蒼蠅般奔逃,踩踏著倒地的軀體;
家庭蜷縮的棚屋內,響起短促的慘叫和變異的低吼;
廣場上,試圖維持秩序的小隊瞬間被洶涌的人潮和撲出的喪尸淹沒。
沒有組織,沒有抵抗。
只有蔓延的猩紅瞳孔與歇斯底里的逃亡。
感染在每一個角落瘋狂復制,這座原本與世隔絕的堡壘。
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徹底從內部被徹底消化成一座巨大的、鮮血淋漓的巢穴。
城墻下的軍營指揮部里,有一個深挖三四米的防空洞。
一眾高級軍官,全都絕望的圍在軍統通訊器前。
“總指部,總指部。
這里是南城防第二師,這里是南城防第二師!
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一陣陣的呼叫,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點點的波瀾。
只有輕微的電流音回應防空洞里的所有人。
“師長,我們與司令員失去聯系了!!”
陳雪晴從進入防空洞以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殼兒。
她知道自己被拋棄了,被自己視作偶像的的父親拋棄了。
末日以來,她也看到過很多人性丑惡的一面,夫妻之間的算計,父母兄弟之間的出賣。
這些事情,在她的意識里,那都是底層人劣根性。
對于從小在父親呵護下長大的她來說,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遇到那些底層人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現在,她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因為,別人不知道,她很清楚。
自己的父親,可是安排了一個異能者小隊,緊緊盯著尸潮的動向。
怎么可能不知道尸潮的具體數量,更不可能沒搞清楚尸潮里有大量的高等階喪尸。
之所以會讓自己留下,無非是想用自己這個司令員女兒的身份,穩住第二師。
為他的嫡系軍隊,多搬運一些物資而已。
原來,在利益面前,自己也不過是貴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