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音材料有兩部分,角色臺詞和情感表達,紀星昀點開何止的文件夾,戴上耳機。
她的本音很特別,輕柔空靈,像薄霧籠罩大地般溫柔。
偏偏她咬字清晰,吐字如珠,帶著天然的韻律感,像精靈在耳邊呢喃。
紀星昀喜歡聽她說話,很放松。
他靠在椅背,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唇瓣。
最近忙著跟一群老頭子爭權奪勢,沒來得及去逗逗這個小美人,沒想到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門來,還給他帶來這么大的驚喜。
女二的設定是留學歸來的富商之女,是個從小被寵到大的嬌小姐。
為了更貼臉,她對試音的音色做了處理,少了空靈多了清脆。
處理得很不錯。
再加上配音感情飽滿,從聲音里就能表達出一個人完整的喜怒哀樂,已經超過絕大部分演員的臺詞水平。
紀星昀閉著眼睛,那一幕幕畫面好像就在眼前。
他笑得愉悅。
還真是,發現寶了。
“小紀董,聽著呢。”唐一舟坐在他旁邊。
紀星昀摘下耳機,跟唐一舟打招呼,“唐導,年紀大了別太容易激動,小心爆血管啊。”
“你小子!”唐一舟笑罵,“嘴巴這么毒,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唐導是在講笑話嗎?”紀星昀也笑笑。
“怎么樣,有沒有你覺得還不錯的。”
紀星昀把屏幕調轉,放在唐一舟面前,“我覺得這個就很不錯。”他指了指何止的文件。
唐一舟看清楚名字,感覺有點眼熟,但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唐導真是貴人多忘事,前不久你剛見過她。”紀星昀適當提醒,“生日會。”
唐一舟瞬間想起,那個敢威脅他的女孩!
哼,竟然是她!
“試音女二的還有一個名氣挺高的老手,我已經決定用她。”
紀星昀笑道:“先別這么快下決定,聽聽看。”
他把耳機遞給唐一舟,示意他先聽了再說。
“如何?”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女孩子配音水平確實出眾。
但他更傾向于更靠譜的知名配音演員。
“選擇合適的配音演員不是只聽她配幾句臺詞就夠了,還有一輪復選和面試,到時候再說。”
紀星昀聳聳肩,表示他沒意見。
他只看最后成績。
錄音棚。
何止錄完自己的試音部分,剛從錄音室出來,在控制室等候的糖糖告訴她剛剛在里面時,有人一直在給她打電話。
何止突然想到什么,連忙拿了手機出去。
五個未接來電,都是護工打來的。
何止一顆心涼了半截。
正要回撥,電話又打了過來,何止連忙接通。
“怎么了李阿姨,是我母親出事了嗎?”
李英的聲音有些焦急,她忙道:“你母親今天情緒不太對,她一直吵著要回家。”
隨著李英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到何云傾發瘋亂叫,摔東西的聲音。
何止知道這件事拖不得。
“我知道了,麻煩您先安撫好她,實在不行給她吃點安眠藥,讓她睡一覺,聯系好劇組那邊您就可以帶她回去了。”
李英聲音猶豫,“你知道的,你母親常年吃安眠藥,現在身體已經產生了抗藥性,安眠藥對她作用并不是很大,所以得盡快送她回去了。”
掛斷電話,按照合同上的要求,何止聯系了劇組的執行制片人喬洋。
對面了解情況后,讓何止母親第二天再過去。
何止把安排轉達給了李英。
【到了嗎?】
剛下公交,何止收到左懷安的消息,緊接著又彈出一條。
【到了直接來治療室就好,我在。】
何止回復了個馬上,收起手機,看了左右沒有車輛后穿過馬路,來到對面的左氏醫院。
今天來換藥,還是左懷安提前一天就叮囑好的,她本打算下班后直接過來,掛到誰的號算誰,沒想到左懷安一直等到她下班。
傷口恢復得不錯,用不了多久就能拆線,多虧他,臉上可以不用留疤。
何止還是很感激的。
“左醫生,您有時間的話,我請您吃個飯吧。”
飯錢車錢、罰款、醫藥費……每次給他轉賬,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過期未領自動退回。
直接用紅包包了現金給他,被他調侃道:“你是想讓我犯錯誤嗎?”
她只好尷尬收回。
左懷安整理器材的動作暫停,側頭看著她的眼睛,淡淡微笑,“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
何止躲過與他的對視,緊張到不知所措。
“那我去個洗手間,然后在外面等你,一會兒你好了我們去吃飯。”說完她立馬跑開。
她不是故意躲他的,就是,跟他單獨相處的時候,被他那么專注地看著的時候,小心臟活躍度有點高。
她需要冷靜冷靜。
衛生間,沖完水正要推開門,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你有沒有發現,左醫生最近和一個女生走得有點近,那個不會是左醫生的女朋友吧。”
聽到來人說話,何止動作頓住,心里像被一根羽毛來回搔動。
她不是想偷聽,她就是覺得,現在出去的話,可能會有點尷尬……
“才不是,你剛來不知道,左醫生的女朋友好幾年前就死了,從那以后他就說以后不會再找女朋友也不會結婚,大家都說他太愛他的女朋友,一直走不出來,要為死去的女朋友守身,做她的未亡人。”
“啊,不是吧,怪不得左醫生拒絕了所有追求他的人,原來是因為心里早就住了人啊。”
“真羨慕他前女友啊,就算死了,也能得到左醫生全部的愛,我什么時候能找到屬于我的左醫生啊!”
“……”
外面已經聽不到聲音,何止從廁所里出來。
洗手離開,內心平靜。
原來,他那么愛他女朋友。
醫院門口,何止站在樹蔭下,腳尖無意識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滴滴——車子停在她面前,何止抬眼。
副駕駛的車窗落下,左懷安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還是笑得那么溫暖,“上車吧。”
何止上了車,左懷安突然從駕駛位起身逼近,一張臉陡然放大,兩人的距離不足一拳,近到她可以看清對方纖長濃密的睫毛。
何止驚恐向后躲。
“你、你干嘛?”
然而他只是笑笑,從另一側扯過安全帶,“要系安全帶。”
何止尷尬笑笑,她怎么沒發現,原來自己這么戀愛腦。
她在想什么呢!
左懷安有那么喜歡的前女友,甚至要為她守身不娶,怎么會想、想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