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風衣男不敢置信地望著葉景行,又低頭看肚子上的傷口。
疼痛后知后覺,他嘴唇都疼得哆嗦著發白。
“你、你故意傷人!”
“故意傷人的是你,我只是正當防衛。”
話落,又是第二下。
“啊!”
何止不知道他想干嘛,想要上前去勸,又覺得這人該。
“我要告你!”
“去告吧。”左懷安聲音極冷,不摻雜一絲感情,“可是你告我什么呢?”
“啊!!!”伴隨著又一聲‘啊’,第三刀已經進去。
“我是醫生,外科醫生,人體結構我再了解不過,就算把你捅成個刀具匣子,你去鑒定也只會是個輕傷,能拿我如何?”
“對了,志成律所的陳律師我很熟,需要給你介紹一下嗎?”
左懷安說得理所當然,聽在風衣男耳朵里卻無比膽寒。
恐懼,只有恐懼。
這是個什么怪物,看起來斯斯文文,說的話一句比一句嚇人。
志成律所的陳律,那可是律師界不敗神話,他今天就是死在這兒,眼前這男人都能無罪釋放。
風衣男后背冷汗濕透。
就在他愣神的空擋,左懷安也沒閑著,似乎只要他不開口,就不準備停手。
風衣男很想硬氣一點,但刀刀進肉的疼法實在忍不了。
四五個窟窿,雖然傷口不大,血流起來卻沒完,衣服浸了血粘在身上,很難受,但跟傷口的疼一比根本不算個事兒。
“別怕,你不會死。”左懷安似乎察覺到他的恐懼,開口安慰,“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凌遲殘忍就殘忍在,罪犯還清醒時,用刀子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割掉血肉。
不致命,但折磨。
風衣男哆哆嗦嗦抬頭,看到他眼神里刺骨的冷意,絲毫不會猶豫他說這話的真實性。
那眼神,沒有活人該有的生氣兒。
死算什么,惹惱了這個人,死估計是最舒服的下場。
風衣男打了個冷顫,開口,“我說,哥你停手吧,我說。”
左懷安抬抬眼皮,分給他一個眼神,像看死物一樣。
從桌子上抽了張紙巾,擦拭著手術刀上的血跡。
仔仔細細,像在擦什么藝術品。
傷口處的疼痛還在持續,風衣男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的。
“沒人讓我來,我自己看不慣她。”
左懷安,“你認識她?”
“今天之前不認識。”風衣男解釋,“我看到她欺辱楚惜微,讓楚惜微給她下跪的熱搜,這種人就不配拍電影,不配出現在大眾視線里。”
越說,風衣男表情越癲狂,“我要毀掉她!這樣就不會有人在欺負楚惜微了!”
左懷安猛地拽住他的衣領,把人往上提。
“她不配,你配?”
風衣男失血虛弱,這會兒被左懷安掐著衣領呼吸不順,本來沒有血色的臉反而漲紅。
“放開他吧。”何止突然開口。
左懷安看了眼何止,把人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再沒看他一眼。
警察沒多久趕到,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左懷安剛剛提到的陳律師。
作為證人,何止坐了左懷安的車去警局。
錄完筆錄時左懷安還沒出來,她這會兒坐在一旁冷靜下來。
“被嚇到了吧,喝點水。”一個年輕女警察給她用紙杯接的水,溫度正好。
何止接過道聲謝,女警察笑著離開去忙自己的事。
腦海里一堆念頭雜亂無序,不知道從哪拎起個頭。
要說最意外,最不敢相信的,還是左懷安在保安室的舉動。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漠,不把人當人的態度,甚至讓她懷疑他被奪舍了。
黑色西裝褲出現在她面前,何止抬頭。
“要走嗎?”左懷安面無表情問,“我送你回去。”
兩個人,一坐一站,一個低頭一個仰望。
從這個角度,何止看他有種看神明的錯覺。
明明剛剛他的舉動跟神明沒有半點關系,但她就是從他身上看到那種出塵之氣。
何止搖頭,“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吧。”
“你陪我。”
何止起身,“好。”
有陳律師在,自然不會有左懷安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何止不發一言。
左懷安倒是先開口,“害怕了?”他突然問。
何止靠在座椅背上,目視前方。
“怕什么?”
“真實的我。”左懷安卸掉偽裝,整個人氣質都完全不同,“如你所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何止:“……”
這人……也是個瘋子。
“怎么突然不裝了?”何止問。
“裝得太像了,你一直拒絕我,那不如讓你看到真實的我。”
“辛阿姨知道嗎?”
“除了你和景行沒人知道。”
“這聽起來不像是件好事。”何止哼笑,“知道的秘密太多,指不定哪天就被滅口。”
她這句話倒是直接把左懷安逗笑,“那你得討好我,然后費盡心思讓我愛上你,舍不得對你滅口才行。”
“你喜歡我什么?”何止突然問,“或者說,你喜歡我嗎?”
今天的他,看起來不會像是有人類感情的樣子。
所以喜歡這種情緒,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有。
“嗯……”左懷安似是回憶,“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歡,因為我沒喜歡過人。”
何止:“?”那他那個前女友又是怎么回事?
正在猶豫要不要問前女友的問題,左懷安又繼續說,何止只好把心里的那點疑惑壓下。
“第一次見你,我覺得你很真實,你的情緒都表露在臉上,想要讀懂你很簡單。”
何止扯扯嘴角,“我可以理解為是夸獎嗎?”
“呵,當然,跟這樣的人相處很舒服。”
“那還真是謝謝。”
“不用客氣。”左懷安繼續剖析自己,“景行跟我是發小,他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不過,第一次見你們,我就知道,他對你不簡單,所以我很好奇,好奇你是個什么樣的人,居然能成為他的例外。”
何止再次插嘴,“好奇心害死貓。”
“貓能滿足好奇心,即便死也甘愿。”
兩人聊天有來有往,氣氛總算好了起來。
“第二次見面是意外,我知道有人幫忙遛樂樂,沒想到是你,我想,這或許也是一種緣分,這么好的機會,不接近一下豈不是太浪費。”
何止也想起那天,吃了飯還害人被罰款。
“你說要請我喝咖啡,到現在還沒請呢,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不來往,你騙我。”
“何止,我想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