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宋招娣結婚?
她從沒聽招娣講過有戀愛,更沒聽過她有結婚的打算。
上次一起聊天,還說她現(xiàn)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賺錢,怎么可能會突然嫁做人婦。
“她現(xiàn)在人在哪?”何止問。
出來開門的是宋招娣的弟弟,上次來的時候見過,好吃懶做游手好閑,全家之力傾注到這個耀祖身上,也沒見他有什么出息。
宋招娣的弟弟顯然對何止還有印象,看向她的眼神輕蔑又猥瑣。
“我憑什么告訴你,你是我什么人啊。”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何止,“要不你陪我睡一覺,我考慮考慮。”
“喂!你找死是吧!”許非非擼著袖子,剛氣勢洶洶往前走兩步,男人立馬縮回大門里。
隔著一小段距離,往外探頭,“艸,你算哪根蔥,我又沒跟你說話,你插什么嘴。”
膽小又不知死活,挑釁許非非。
許非非性子本就急,就這么一小段距離,早就不等他反應過來,上前揪住對方衣領。
“你媽媽沒教你怎么跟女生說話嗎?”
即便對方不高,甚至比許非非還要矮半頭,可男性在力量方面總歸是要有優(yōu)勢,并沒有糾纏太多,已然從許非非手中掙脫開來。
不等她們再有行動,對方已經嘣一聲把門關上,任許非非繼續(xù)把門敲個震天響,里面也只是傳來呵斥與謾罵,也明顯拒絕交流。
這還是許非非第一次跟宋招娣家人接觸,先前只是從宋招娣聊天中能感覺到她這一家人不好相處,都是奇葩,今天一接觸,簡直就是她見過最不講理的人。
“非非別敲了。”何止拉了拉許非非,“我們問問附近的人,結婚這么大的事,住在這里的鄰居不可能不知道。”
這家子要是能好心告訴她倆宋招娣的下落,就不會強迫宋招娣做那么多她不喜歡的事,從小就開始壓榨她,恨不能給她抽筋剝皮拿去賣掉。
她真的怕宋招娣會發(fā)生什么意外。
“小妮兒,你們是來找招娣兒的嗎?”
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一個婆婆,拄著根拐杖,歲月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跡,渾濁的雙眼沒有一點神采,更別提那早就彎下的腰,看起來像九十度鞠躬。
她看起來就像已經枯朽的老木,隨時就要倒塌。
同他們說話的語氣卻是難得的和善。
“婆婆,您知道招娣的事嗎?”何止問。
她記得,這個婆婆好像是宋招娣家隔壁鄰居,當時還笑著問她們吃過飯沒,問宋招娣上學累不累。
比起宋招娣父母,這位老婆婆更像她長輩。
許非非和何止兩個人一下子全圍了過來,司機冷冷站在不遠處當木頭人,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欺負老人。
隔壁門口放著個小板凳,何止扶著老婆婆去坐下。
“謝謝你啊小妮兒,我記得你,你是招娣兒朋友吧。”老婆婆的話證明,何止并沒有猜錯。
何止蹲在她面前,仰頭回答,“嗯,我們都是招娣朋友,一直聯(lián)系不到她擔心她出事,就想過來看看,您知道她在哪嗎?”
老婆婆嘆口氣,“招娣兒太苦了,她爹媽就不是個東西,說是嫁女兒,其實根本就是把女兒賣了誒出去,他們收了村里一個老光棍的錢,昨天就把招娣兒給送過去了。”
“這是非法人口買賣!他們這是在犯法啊!”許非非被這幾句話驚住,說話聲音都不自覺尖銳起來。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會發(fā)生這種賣女兒的事情!
而且,看宋招娣家門闊氣,二層小樓,在這村子里已經算條件不錯的,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對招娣。
非要把她的血都吸干,拆骨吃肉才算完嗎?!
老婆婆說著,渾濁的眼睛泛起淚光,粗糙且布滿褶皺的手顫顫巍巍擦擦眼角,“我在屋里頭聽著招娣兒哭,哭得可傷心了,可是我什么都幫不了,那么好的孩子,放假回來還知道給我送吃的穿的,怎么能有當?shù)鶍尩倪@么狠,把自己閨女往火坑里推啊。”
沒有比這消息更糟糕的了,何止和許非非心已經涼了半截。
“在哪!”許非非趕忙問,“那老光棍家在哪!”
老婆婆:“就在村后頭那排最里面那家,門口種著一棵棗樹,破破爛爛的很好找,最破的那個就是。”
知道地址一刻也等不得,許非非拉著何止就往村后頭跑,司機跟在后面不離半步。
此刻何止心里已經慌亂不行,頭腦卻還相對冷靜,希望現(xiàn)在還沒到最壞的情況。
最無法挽回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