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屋子里柜子桌椅均在,唯獨少了裝著廂竹一應物品的箱籠。
趙燁呆愣愣地看著失去了人氣兒的屋子,大腦空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窗外傳來動靜。
“廂竹,”趙燁慌忙沖出屋子,只看見推著車子回來的良才。
“她人呢?”
趙燁聲音都在抖。
良才看見趙燁神態心中驚駭,忙低頭不敢再看。
“回四殿下,廂竹姐姐謹遵皇后娘娘口諭,為了不影響明日當值,已經搬去了寒池殿。”
趙燁聞言就要去寒池殿找廂竹。
“殿下,殿門已經落鑰。”良才看出來趙燁的意圖,跪在地上阻攔。
趙燁攥緊手中的拳頭,他想不通,他同母后說話時還好好的,為何他離開后,母后會傳出這樣一道口諭。
回到書房,趙燁喚了元寶進來。
“殿下離開后,太子妃同皇后娘娘說了會兒話,太子妃娘娘離開時,瞧著心情不大好。”
趙燁不信此事和太子妃有關。
“奴才忘記了一件事,殿下去景仁宮沒多久,東宮也來了人,將廂竹喚了去。”
趙燁大驚:“你說廂竹去過東宮?”
“是太子妃跟前的落蕊姐姐親自接的廂竹。”
若是旁人,元寶有認錯的可能,但落蕊可是太子妃跟前的一等宮女,元寶不可能看錯。
趙燁很茫然。
剛剛他還說太子妃與此事無關,可太子妃剛見過廂竹去同母后說話,母后便傳了口諭將廂竹派去寒池殿當掌殿女官。
看似為廂竹升職了,可寒池殿整座宮殿加起來新去的廂竹都找不全十個人。
在這樣偏冷的宮殿當掌殿女官,就是個虛名,跟受罰也沒什么區別。
太子妃到底同母后說了什么,讓母后不顧他的意愿下了這樣一道口諭?
趙燁摸出來從廂竹那里強行拿回來的藥瓶,心中苦悶。
她的傷還沒有好,寒池殿陰冷無比,也不知她帶去的被褥可厚實,今夜會不會挨凍?
這么晚了,她身邊沒個幫襯的人,東西都要自己收拾。
她的手……
趙燁想到大夫的囑托,憂心的目光投向寒池殿的方向。
寒池殿,廂竹正在鋪床。
接到口諭很倉促,幸好廂竹很多東西都沒有從箱籠里拿出來,有良才和小木子相幫,很快便將東西都裝車運到了這里。
很是她上次簡單打掃過的那間屋子。
風從支開的窗外吹進來,吹的燭燈左右搖擺,燭光忽明忽暗。
打了井水燒了水,廂竹把茶壺滿上后,合衣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大腦飛速運轉。
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廂竹總覺得皇后娘娘的這道口諭是有深意的。
太子妃見她,說明太子已經調查過她了。
這是查到了不對的地方,說給皇后娘娘聽,皇后娘娘覺得她身份存疑才會連夜將她調離四皇子身邊?
廂竹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緣由。
想來明日,不想見她的那個人,會被迫來見她。
景仁宮。
皇后娘娘入主中宮后,除去初一十五正經節日,她很少讓各宮嬪妃沒事來景仁宮鬧她。
今日因為昌永侯夫人要進宮,皇后娘娘被迫又起個大早開始梳妝。
皇后娘娘用過早膳后再偏廳接見的昌永侯夫人許含雁。
“臣婦請皇后娘娘安。”
許含雁向著皇后行了跪拜大禮。
皇后娘娘笑著讓立在一旁的宮女蕓娘,過去將許含雁攙扶起來:“侯夫人,快請坐。”
許含雁順勢落座,笑著同皇后娘娘說話。
“昨日,琬兒回府后就同臣婦講,能夠見到四皇子,著實開心,就是她的閨中密友菡兒,因為認錯了四皇子跟前的人,把四皇子帶去的人給打了。”
“上回琬兒沒規矩地處置了四皇子屋里的人,本就是為了賠罪才會約了這次賽馬,哪里知道,菡兒又沖動打錯了人。”
“雖說只是個宮女,但能被四皇子帶出去,定然是被四皇子重視的,臣婦想著,還是賠個不是的好。”
許含雁向身邊的婢女使了個眼色。
婢女端著一個木匣走上前來。
蕓娘接過木匣,遞給了常嬤嬤,常嬤嬤在旁打開后拿到皇后娘娘近前看。
是一根看起來做工精美的用赤金打造的蝴蝶金簪。
皇后娘娘笑了起來:“廂竹在宮中做事一直都是中規中矩的,想來沒見過這么好的簪子。”
“蕓娘,你將此物送去寒池殿,務必要親自交到廂竹手中,同她說,這是昌永侯夫人送來的歉禮。”
“寒池殿?”
許含雁眼中滑過一抹驚訝:“臣婦聽聞這寒池殿是比冷宮還要陰冷的地方,廂竹不是四皇子跟前的人么?怎去了那里?”
皇后娘娘溫聲解釋:“廂竹的出身太差,燁兒收了她后若日后寵她太過,旁人會拿廂竹的出身說事兒,這對燁兒以后不好。”
“本宮就想著多提攜提攜她,先讓她在寒池殿當個掌殿宮女,過些時日再在六局一司中選個合適她的女官。”
“若她真是個有能力的,日后入了燁兒的后院,對燁兒也是助力。”
許含雁臉上的笑越來越難看。
可她不僅要陪笑還是時不時出聲附和皇后所言。
皇后娘娘只當沒看出許含雁在強撐,故意多說幾句:“本宮會同侯夫人說這些,也是盼著侯夫人回去后,能同琰琬多聊幾句,讓她放寬心。”
“琰琬日后是做四皇子正妃的人,在本宮和燁兒心中的分量極重,誰都越不過她去。”
許含雁離開景仁宮的時候,心神恍惚。
蕓娘手中拿著木匣,將許含雁送到景仁宮外,福身恭送許含雁。
“侯夫人慢走,奴婢還要去寒池殿將這個木匣送給廂竹姑娘,便先行一步了。”
許含雁回神,目光落在蕓娘手中的木匣子上,笑著走上前來:“姑娘辛苦,不知寒池殿離這里遠不?不如我親自送去給廂竹姑娘吧。”
“這……”蕓娘遲疑。
“我聽聞廂竹姑娘受傷有些嚴重,這我不去瞧一眼當面道個歉,豈能安心?”
許含雁走近蕓娘,將手腕上戴著的玉鐲扒拉下來套在了蕓娘手上。
“她如今是四皇子心尖上的人,我家琬兒還不知何時能同四皇子成婚,她心中郁氣不散,若在四皇子跟前給我家琬兒上眼藥……”
蕓娘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似聽懂了許含雁的一顆慈母之心,便將手中木匣遞還給她。
“寒池殿在這邊……”蕓娘指了個方向后,說了如何前去,這才后退幾步福身告退。
許含雁見蕓娘回去復命了,這才領著婢女去寒池殿。
蕓娘等許含雁和婢女走出了巷子才出來,然后選了另外一條近路,趕在許含雁之前,到了寒池殿,藏在了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