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看著突然出現的易安,直接呆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為什么?”
易安對于許墨的反應并不意外,他只是微微一笑道:“師弟是想問我為什么還活著是嗎?”
許墨微微一怔,他確實是有這個疑問,可是……現在更應該為他還活著而高興不是么?何必要去問呢?
易安見狀卻哈哈一笑,他的笑容依舊是那么爽朗,給人一種兄長的感覺。
“其實我也很疑惑,當初我聽到無憂師弟你離世的消息之后,就努力研究時空大道,想著等將來學成了,就可以顛覆時空,逆轉長河,將你復活過來了。”
聽見這話,許墨再次沉默了,這個消息他曾經從歐陽長老那里聽說過,如今聽易安師兄親口這么說,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當初,只是為了給后面的馬甲鋪路而接近易安師兄,沒有想到卻讓自己的命運徹底發生了轉變。
他可以說,自己的人生,是從和易安師兄相遇時,而改變的。
易安繼續講述道:“后來,我研究偶有所成,第一次嘗試施展時空神通,卻不知怎得發生了意外,引發了時空亂流。”
聽到這里許墨心里一緊,沒有想到易安師兄的修行居然這么兇險。
就在這時他聽見易安繼續說道:“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里面充斥了破敗和終焉的氣息,就好像是天地走向毀滅之后的最終景象。”
“后來隨著我的探索,發現還真是如此,那就是每一次時空長河走向毀滅和重新開始的地方。”
“那里有一口時空本源之井,里面是無數條走到盡頭的時空長河中所有絕世天驕的感悟和最純粹的時空本源,我進入其中,以過去無數條時空長河天驕的心得感悟為法,最純粹的時空本源為食,時空大道直接圓滿,甚至還進一步將諸天萬界無盡時空的原本的時空大道推演到了更高的層次。”
“額……”許墨再次一呆,將自己之前的擔心還回來。
他感覺易安師兄有時候還真挺氣人的,就好像當初,他在山頂失魂落魄的吹了幾天冷風,就突然覺醒了九玄道體一樣。
就很氣人!
易安繼續說道:“然后我出來時,因為境界過高,用力過猛,不小心去到了很遙遠的地方,后來我才發現,那里就是與我們最終一戰的幕后黑手的那個需要無盡諸天萬界才能誕生的天生至寶的內部。”
聽到這話,許墨突然下意識的握了握拳頭。
真的,雖然自己和易安師兄的感情很好,但是他現在真的很想打人。
實在是太氣人了。
易安繼續說道:“那至寶很強大,我無法出來,也無法煉化,被困住了,然后就在我以為終生要被困在那里時,我們和他們的最終一戰開啟了,那至寶也因為他們的祭獻,遭受了重創,我看到它受損,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至寶的本源給煉化了。”
“在煉化了那至寶本源后,我發現自己一不小心,修為就突破了上限,達到了大道尊之上的境界。”
許墨聽見這話,直接松開了拳頭,他已經心累了。
氣人就氣人吧,反正是自己的師兄。
易安繼續講述,“只不過,那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被抹去了,諸天無盡,道法不存,我雖然強大,卻依舊無法對抗用無盡的諸天萬界生靈一同祭獻而造就的末法。”
“倘若是普通的末法,我以我的境界,一念之間就可以創造出無盡的混沌無盡的大千世界出來,可是這個末法,我卻做不到,所以我再次被困住了,只能待在那至寶的軀殼里。”
“我可以看到外面發生的一切,卻怎么也出不去,怎么嘗試都做不到,一直等到師弟你讓蒼古天道誕生,出現了一絲縫隙,只不過還是差了點,因為我的境界太高了,依舊無法出去。”
“直到剛剛歡歡弟妹打算自我祭獻時,出現了奇特的反應,我才得以脫困。”
說完他看向許墨目光中帶著無盡的欣賞和欣慰說道:“師弟,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新農之祖無憂靈農,我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當初偶然間的舉動,居然造就了一位如此偉大的人物,甚至直接還寫了靈農一道的歷史。”
隨后他微微仰起頭,無盡感慨的說道:“果然就如同我當初說的那樣,師弟你就是天生的靈植師。”
他再次伸出手拍了拍許墨的肩膀說道:“為兄真的很開心,為自己當初的舉動而驕傲,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聽見這話許墨微微低下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道:“師兄過獎了,我也沒有做什么。”
然而這時梁歡歡卻突然急了,因為聽見這話之后,她便預料到易安準備做什么了,于是她大叫一聲,語氣很是不滿的說道:
“易安師兄你太過分了,明明歡歡剛剛都說了那么多深情的話,氣氛都已經到了,你卻突然出現打斷了歡歡,這會讓歡歡很尷尬的,你得道歉。”
她想以此轉移易安的注意力,然后再自己搶在易安之前,將他準備做的事情做了。
然而易安卻眼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說道:“歡歡弟妹,你放棄吧,如今的‘末法’蘊含了那至寶的本源和以及多位大道尊無盡道尊以及無盡眾生之念之愿,你就算自我祭獻,也無法打破的。”
“只有煉化了那至寶本源以及獲得了無數走向終焉的時空長河遺贈的我,才可以做到,你嘗試,只會白白犧牲了自己。”
聽見這話梁歡歡驚叫一聲,“怎么會。”
而一旁的許墨這時也意識到了易安想要做什么了,他之前一直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根本沒有去想這些。
只是現在他也被易安給定住了,只能站在那里焦急的大喊:“易安師兄,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你不是說了,我是你的驕傲么?那你應該相信我,肯定可以做到的,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易安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師弟,我記得當初我在去天路之前曾經和你說過,師弟你只需要做你喜歡的事情,而我負責守護這個世界。”
說著他對著許墨揮了揮手,“為兄可不能食言了。”
聽見這話許墨更加焦急了,他大喊,“師兄,你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啊,你該不會是對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吧?你再這樣子我到時候就去告訴歐陽長老了,到時候師兄你想想,歐陽長老會怎么看待你,他肯定會很生氣的,他……。”
易安聞言卻哈哈一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十分真誠坦然的說道:“師弟,你別想用這些話激我了,沒有用的。”
“我這么做,只是單純的因為,我是你師兄,你是我師弟,師兄照顧師弟,是我們天玄宗的,嗯,不能說宗旨,應該用習慣來形容更貼切一些。”
“至于其他的,可能是因為師弟你太有出息了吧,作為師兄,能引領你走上正確道路,達到如今的成就,我真的很驕傲。”
說完他微微停頓片刻,接著燦爛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說道:“至于別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師弟你是,第一個崇拜我的人吧!”
“和師弟你相遇的那一天,心情真的很奇妙,原來我也能被人如此崇拜,還能為別人指點迷津,那種感覺,真的是太美妙了。”
許墨大叫道:“師兄你想多了,我從來沒有崇拜過你,那天我是演你的啊,這么做,只是為了和你打好關系,師兄你應該知道的吧,我之前有幾個身份,所謂太爺爺許清都是我自己,我……”
他快速的將一切講述完,企圖讓易安明白,自己不值得,沒有必要如此。
易安聽后,卻微微一笑,接著十分認真的回了一句,“我不管!”
話音落下,七彩斑斕的光芒瞬間籠罩整片天地。
緊接著,天地一陣轟鳴……
許多人,都感受到了身邊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天地法則……
天地一片呼喚。
……
待一片平靜時,世界已經大變模樣。
眾生,可以修行了。
只不過,想要讓過去被抹去的一切都回歸,還不能做到,還需要許墨繼續修行,達到更高的境界。
“師弟。”梁歡歡上前緊緊的握住他的雙手,關切的看著他。
許墨沉默片刻,對著他微微一笑,“歡歡師姐,我們一起努力修行,一切都會歸來的。”
梁歡歡點了點頭,挽著他的手,朝著家里走去。
……
又過去了漫長的時間,許墨屹立于虛空之中,緩緩伸出雙手……
一條長河虛影憑空出現,許墨看著長河虛影中,那些熟悉的身影,輕聲說了一句,“歸來吧。”
……
“師弟。”林妙清一把抱住許墨,在被抹去過一次之后,她現在終于敢這么做了。
“師弟,娶我。”她微微仰起頭,看著許墨,雖然羞紅著臉,態度卻十分堅決,一雙美眸中,洋溢著幸福。
許墨伸手將她抱住,十分認真的回道:“我早就想這么做了。”
林妙清眉開眼笑,隨即她將一旁的梁歡歡拉了過來,補充道:“對了,還有歡歡師姐,那一晚我用她的身子和師弟你……”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后,才加大音量道:“這是我們約定好的。”
梁歡歡聞言也直勾勾的盯著許墨,等待著他的回復。
許墨將她們擁在懷里,說道:“這是我的榮幸。”
一旁的許青璃卻瞪大眼睛,問出了一個讓三人頭大的問題:“那誰才是青璃的母親?”
安靜了片刻之后,許墨揮了揮手,“小孩子一邊玩去。”
……
九妙峰主牽著玄璃仙子的手走過來,一臉幸福的問道:“無憂師侄,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就一起舉辦婚禮吧?”
說完他看向身旁的玄璃仙子問道:“小師妹,你認為如何?”
玄璃仙子輕輕一笑,“都聽大師兄的。”
許墨點了點頭,回道:“好啊。”
……
婚禮地點在靈妙峰,當初那些溫暖的師兄師姐們都在,為他們送上了祝福,無憂峰的弟子們也為自家峰主的大婚而高興。
歐陽長老和葉老道作為家屬,坐在堂首。
歐陽長老很是欣慰,摸著下巴,笑的合不攏嘴,無憂這孩子終于也到了成家的時候了。
雖然如此,不過他心里還是有一點不滿或者說遺憾的,因為許青璃已經長大了,沒能讓他體驗一下帶孩子的感覺。
他只能在心里期待許墨早日再生幾個孩子了。
旁邊不遠處的萬魔老人看到歐陽長老的反應嘿嘿一笑,拱火道:“桀桀桀,歐陽小鬼是不是很遺憾啊,人家女兒都長大了,你還想帶孫女,做夢吧你,人家就是嫌棄你,怕你將人家的女兒帶的太過平庸了。”
歐陽長老冷冷的轉過頭,語氣淡漠的開口:“你閉嘴。”
萬魔老人頓時炸了,“歐陽小鬼,這就是你的態度嗎?現場可是還有這么多嘉賓呢,老夫不管怎么說,都是癡長你一個時辰的長輩,你用這種態度,其他人鬼怎么看待無憂小子?你這是給他招黑啊。”
他喋喋不休的說著,一旁的紫霄道尊看不下去了,作為將無憂作為親孫子看待的他,無憂結婚時,他不能作為家長坐在上面,本來就有些小情緒,如今在聽到萬魔老人喋喋不休的話,更是讓他煩躁。
他瞥了一眼萬魔老人道:“萬魔小鬼,你想在我無憂孩兒的婚禮上搗亂嗎?”
萬魔老人聽見這話,頓時老實下來。
而和歐陽長老一樣作為家長長輩坐在一起的葉老道,看著左擁右抱的許墨,摸著下巴,心里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他想不通,那小子明明這么無恥,怎么就能左擁右抱呢?
相反,如此完美的自己,卻依舊是光棍一個,這很明顯不合理啊!
不行,然后他眼珠子一轉,暗自想道:“要不,找個機會,向那小子請教一下?可是,自己是師父,請教弟子會不會有些丟人呢?好糾結啊。”
葉老道渾身不自在的撓了撓頭。
王二和葉清月是作為梁歡歡的親屬和歐陽長老還有葉老道坐在一起的。
他們此時就沒有那么多想法了,內心只有衷心的祝福。
只不過葉清月內心有些糾結,以后想抱歡歡師妹,就要找更多的理由了,神煩。
而在貴客嘉賓中,許墨的便宜師兄噬生和諸天第一邪,此時卻聊到了一塊,倆人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只因為諸天第一邪在噬生拿出珍藏的太陽作為賀禮時,諸天第一邪恭維了一句,“道友這太陽看著真不錯啊,真漂亮,道友真有審美。”
因為他的賀禮是一臺手柄游戲機,在現場這么多人中,顯得異常的顯眼,這讓他有些繃不住了。
這時正好看見噬生居然拿出一顆太陽作為禮物,他內心瞬間大喜,哈哈哈,這傻子,什么奇葩,可真夠有想法,既然如此,那顯眼包必須讓給他。
所以他才故意用這么大的聲音說,希望將大家的目光引到噬生身上去。
以噬生那神奇的腦回路,自然聽不出來諸天第一邪的陰陽怪氣了,他只是覺得開心,沒有想到世間居然還有如此有眼光的人。
然后,倆人就這么聊起來了,越聊越上頭,諸天第一邪喜歡游戲,而且是氪滿橫推的那種,噬生喜歡飆車,但,他們就是神奇的很欣賞對方。
……
婚禮過后,許墨找到歐陽長老。
歐陽長老看到他,沒等他開口,便先行一步說道:“那小子終于長大了,老夫很欣慰,你不用覺得內疚,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一個人,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踐行行動,理應為他驕傲,并獻上祝福。”
許墨聞言,沉默了許久,對著他躬身一禮,然后轉頭離去。
易安師兄的行為,就如同前世神話傳說中,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一般,他能夠創造所有,卻無法讓自己活著。
嚴格意義上而言,如今的諸天萬界無盡混沌時空,就是易安師兄所化的,因此哪怕許墨如今的修為境界已經超越了曾經的他,也無法將他復活
……
“師弟,我們來這里是做什么?”
許墨帶著林妙清和梁歡歡還有許青璃,來到靈妙峰雜役院的一座小院前。
梁歡歡打量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許墨聞言微微一笑,道:“來拜訪一位和藹可親,又十分有趣的長輩。”
林妙清她們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默默地跟了上去。
大門打開。
小院里,一棵看起來有些歲月的老樹下,一名留著山羊胡子,身材圓潤,滿面紅光的老者,正瞇著眼,愜意的半躺在躺椅上。
許墨抬起雙手對著老者作揖行禮,“方執事您好,在下許墨,天祖許明,高祖許清,曾父許淵,祖父許遠,家父許然,家里的長輩們托晚輩前來給您問好。”
方執事聽到這話,身子一個激靈,筆直的坐了起來,然后尖叫一聲,“又是你們,不都說了嗎?老夫已經被薅光了,已經幫不了你們了,怎么還……還……”
“咦咦咦!”話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了,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許墨看了一會兒。
然后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依舊圓潤,他頓時一頭霧水,他明明記得當初自己已經……
隨后他突然指著許墨大叫道:“不對,你小子不是許然嗎?怎么又改名叫許墨了?”
然后他雙手交叉,仰著腦袋,輕哼一聲,罵罵咧咧的開口:“好啊,你小子,現在連演都不演了,直接改個名字就來薅老夫的羊毛了是吧……。”
他罵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許墨見狀,拱了拱手,微笑著問道:“方執事,您氣消了沒?”
方執事再次哼哼一聲,這才不滿的回道:“差不多吧。”
許墨見狀微微點了點頭,接著轉過頭對一旁的許青璃示意了一下。
許青璃見狀,點了點頭,接著上前一步,學著許墨之前的樣子,抬起雙手一本正經的行禮道:
“方執事您好,在下許青璃,無憂峰親傳弟子,列祖許明,天祖許清,高父許淵,曾父許遠,祖父許然,家父許墨,家里的長輩們讓我來給您問好。”
“哈?”方執事聽到這繞口令一般的自報家門的方式,身子下意識的一個激靈,接著瞪大眼睛,呆呆的盯著許墨和許青璃。
許墨看著方執事的反應微微一笑,許久不見,方執事依舊是這么有趣。
真好,這時光,依舊!
隨即他大手一揮,小院里頓時出現一大桌子美食,這是臨行前,他讓歐奮進和徐瑤瑤精心制作的。
當然,其中也有他自己親手做的。
許墨大氣開口:“方執事,晚輩請你吃大餐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