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心中暗笑,壓低嗓音繼續道,
【殿下可知,越是純粹的圣潔,就越需經歷污濁磨礪。】
【屬下……也許就是天使神賜予您的歷練與劫難,只為助您早登極境。】
聞言,千仞雪呼吸一亂,咬著下唇半晌,才呢喃道,【你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誰知是不是存心誆騙我……】
【若是連自身欲望都不敢面對,又何談將圣光灑滿世間?】江白義正言辭。
【如果連最沉淪的欲念都能超脫……】他俯身在少女耳邊低語,
【將來您成就神位之時,那才真是圓了千家世世代代的夙愿。】
見她已然眸光巨顫,已然動搖,江白險些低笑出聲,
【您仔細想想,就連屬下身上的死氣,不也是依托了您的天使魂力才得以蛻變,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千仞雪眨了眨眼睛,不自覺地朝他靠近了些,【你當真……是為了我的修行?】
【屬下以人品保證,雖然手段卑劣了些……】
江白義正言辭地舉起四根手指,【但先前舉措,皆是出于對您的一片赤誠!】
【嗯……】少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這種事你不會騙我。】
伴隨著江白嘴角勾起的得逞笑意,他手腕上的荊棘印記也悄然壯大了一圈。
……
又是幾日后,二供奉也悄然帶著替身趕到天斗城。
謹慎地又交代了一遍“清河大帝”所需注意的諸多細節和公務事宜,千仞雪這才如釋重負地將那張人皮面具燒成了灰燼。
而后,江白與千仞雪借著骨燈,去天斗學院接走了葉泠泠與獨孤雁。
雖然自家殿下看向獨孤雁的眼神仍十分冷漠,卻也已經不再帶著先前那般凜冽殺氣。
而獨孤雁看到那些幻象后,也明顯也收斂了許多,心知千仞雪的底線究竟是什么——
無論如何,決不能用江白去刺激這個女人……
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誰,對待葉泠泠都格外溫和尊重。
看來……司命的身份,自家殿下應當也察覺出了些端倪。
而后,一行人又轉道去了落日森林,與刺血匯合,并順便與毒斗羅告了別。
不知為何,獨孤雁堅持要獨自面見毒斗羅,江白才剛拐了別人家寶貝孫女,正有些心虛,也樂得應允。
待一切安排妥當,眾人這才坐上了刺豚斗羅駕馭的馬車,正式啟程前往索托城。
二供奉還需在天斗城再多待一段時日,或明或暗地穩固武魂殿在天斗帝國的地位,故而并未一同出發。
有骨燈掩護,外加死亡倒計時的存在,倒也不必過于畏手畏腳。
畢竟,如今最大的兩位強敵,都各有打算。
……
與此同時——
趙無極帶著五感盡廢、不成人形的“唐三”,終于偷摸來到了昊天宗地界。
與唐昊大鬧武魂城后,他就依言按照唐昊的指示,在約好的碰面地點苦等了半月,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一打聽才知道,這堂堂昊天斗羅,竟在武魂殿教皇面前,連一招都未接下。
玩呢是吧?!
這實力你闖什么武魂城啊……
當初牛逼吹得天花亂墜,還什么——
“武魂殿雖強,但若是想勝我唐昊,還得需大供奉親自出馬。”
“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何為天下第一器武魂!”
呵,也就在他這個小魂圣面前逞逞威風了……
多大人了,自己啥實力還沒個數嗎?被抓倒也就算了,還連累得他跟著一起遭殃。
由于和唐昊一起大鬧武魂城的緣故,他的懸賞金額現在翻了近十倍!
武魂殿對他的追捕愈發嚴密,原先還能勉強躲藏,如今他卻連城市邊緣都不敢再靠近。
更麻煩的是,身邊還帶著個不敢丟、不敢放的拖油瓶,他的逃亡速度都被耽擱了許多。
這天下雖大,能頂著武魂殿的壓力給予自己庇護的,除了殺戮之都,也就只剩下昊天宗了。
殺戮之都有進無出,且兇險異常,自然是被他第一時間排除。
剩下的選擇,也就只剩下隱世已久的昊天宗了
所幸,近日總算是抵達了目的地。
只要自己將這唐昊的血脈交還,當做投名狀,未必不能換取加入昊天宗,得到他們的庇護的機會。
甚至,或許還有機會窺得幾分昊天宗的不傳秘法也說不定。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趙無極終于望見了昊天宗的山門,卻如遭雷劈地呆立原地。
面前盡是殘垣斷壁,荒草蔓生,地面上還隱約殘留著某種不詳的黑紫色蝕痕。
這是……昊天宗?!
……
一月后,星斗大森林——
一條千年赤鱗蛇無聲盤踞在交錯的樹枝間,憑借著近乎完美的擬態,它悄然逼近了一對正在上下交疊的柔骨兔。
居于上方的雄兔正沉醉其中,賣力表現,對即將降臨的殺機渾然不覺。
赤鱗蛇已然弓起了蛇軀,猛地一下撲出,血口大張,眼看就要將這兩個忘情的兔子一同吞入腹中。
電光火石間,異象突生。
一道黑芒忽然憑空飛出,將赤鱗蛇與柔骨兔一齊洞穿。
“晚飯有著落咯。”
江白緩緩收手,將三只魂獸的尸體收起,動作熟練地剝皮拆骨。
“此處地勢平坦,先歇息片刻吧。”他回頭望向身后幾人,輕笑道。
骨燈的隱匿效果最多只能持續六個小時,而后就需要冷卻六小時方可再次使用。
獨孤雁晉升魂王所需的魂環,最佳年限大約是在一萬五千年左右。
近兩萬年的毒系魂獸在森林外圍可沒有那么好找,因此眾人早已進入了星斗大森林深處。
此行雖有刺豚斗羅相護,但江白卻并不打算輕易冒險。
雖然不是通過常規方式吸收,但小舞的魂環的確被灰環吞噬,若是那兩只十萬年魂獸因此察覺出什么,可就不妙了……
他正想向自家殿下借火,卻見葉泠泠輕輕招手,那骨燈就自行飄起,穩穩地被她提起。
蒼白色燭光再度亮起,將眾人重新籠罩其中,唯獨葉泠泠身上的色彩緩緩褪去。
“這……!”
望見這一幕,即使是江白也不由得愣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