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戰吼,司空明那如同山巒般的巨大身軀猛地俯沖而下。
轟!轟!轟!轟!轟!轟!
雙拳交替,如同狂風暴雨,如同隕石天降。
狠狠砸向下方疊在一起的兩頭魂獸。
沒有技巧!沒有魂技!只有最原始、最狂暴、最酣暢淋漓的——力量宣泄。
拳頭如同打樁機般密集落下,每一擊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在哀鳴,深坑在不斷擴大、加深。泥土、巖石被狂暴的力量掀飛、粉碎。
淡綠色的湖水被恐怖的沖擊波震得倒卷上天,形成巨大的水幕。
紫金色的雷霆隨著拳鋒瘋狂炸裂、蔓延,將深坑變成了一片毀滅的雷域。
泰坦巨猿的怒吼變成了痛苦的嗚咽,天青牛蟒的嘶鳴化作了絕望的呻吟。
它們引以為傲的強悍防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脆弱,鱗片碎裂,鮮血從口鼻中狂涌而出。
司空明仿佛化身為不知疲倦的雷神,沉浸在力量碾壓的快感之中。
他的每一拳都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霸道,要將所有的不服和抵抗徹底砸進地底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那如同戰鼓擂動般的轟擊聲終于緩緩停歇。
煙塵彌漫,遮蔽了天空。
一個直徑近百米、深達數十米的恐怖巨坑,出現在原本平靜美麗的翡翠湖畔。
坑底一片狼藉,泥土被高溫熔成了琉璃狀,坑壁布滿了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坑底中心,只剩下兩個巨大的、血肉模糊、氣息奄奄、在微微抽搐著,證明著剛才那場單方面碾壓的慘烈。
司空明那巨大的身影矗立在深坑邊緣,緩緩收回了布滿雷光的拳頭。
狂暴肆虐的雷霆巨人緩緩收斂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如同山岳崩塌般縮小的過程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司空明周身纏繞的紫金色電弧如同溫順的靈蛇,迅速回流、隱沒于體內。
令人驚異的是,他身上那套在剛才狂暴戰斗中早已破碎不堪的衣物。
此刻竟有絲絲縷縷的雷霆能量交織、凝聚,如同最精妙的織梭,迅速修補、重塑,眨眼間便恢復原樣。
樹冠上,目睹了全程碾壓式暴打的小舞,心早已揪成一團。
看到司空明恢復原狀,急急忙忙地從樹上跳了下來,快步跑到那個巨大而猙獰的深坑邊緣,焦急地探頭向下望去。
深坑底部,一片狼藉。
天青牛蟒大明和泰坦巨猿二明那龐大的身軀正軟塌塌地癱在那里,模樣凄慘無比。
青黑色的鱗片碎裂脫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傷口。
濃密的黑色毛發被燒焦了大片,卷曲著冒著青煙。
它們雙眼翻白,巨大的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淌出白沫和絲絲縷縷的血跡,渾身沾滿了泥污和血痂,氣息微弱,顯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看到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的伙伴被蹂躪成這般模樣,即使心中對司空明有著再多的喜歡和依賴。
一股強烈的酸楚和不滿還是不可抑制地涌上小舞心頭。
她粉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水霧,緊緊抿著嘴唇,帶著一絲控訴看向旁邊那個云淡風輕的身影。
司空明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坑底,語氣淡漠。
“看什么?沒事的。
我沒下手太重,就破了點皮,流了點血而已。它們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那輕描淡寫的態度,讓小舞一時語塞。
看著坑底那兩個“就破了點皮”的慘狀,心里五味雜陳。
但司空明那篤定的語氣,又讓她潛意識里選擇了相信,或者說,強迫自己相信。
畢竟,司空明說沒事,那應該……就真的沒事吧?
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那股強烈的不滿終究被壓了下去,心里稍微好受了一點。
果然,沒過多久,深坑底部便傳來了沉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嗚……吼……”
“昂……”
天青牛蟒巨大的頭顱首先晃動了一下,掙扎著抬起。
泰坦巨猿也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試圖撐起身體。
兩頭魂獸憑借著強大的生命力,艱難地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它們晃動著巨大的身軀,帶著滿身的泥濘和血污,有些踉蹌地從深坑底部爬了出來。
剛一脫離深坑,它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身傷勢。
而是同時將擔憂的目光投向小舞,確認她安然無恙后。
才帶著無比的警惕和驚懼,死死盯住那個仿佛人畜無害的少年。
天青牛蟒大明感受著體內的情況,巨大的藍色瞳孔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雖然渾身劇痛,骨頭像散了架,外表看起來慘不忍睹,但內臟和本源竟然真的沒有受到致命損傷?
這控制力簡直匪夷所思!
它巨大的蛇尾不安地拍打著地面,完全搞不懂司空明把自己和二明暴打一頓又不殺,究竟意欲何為?
然而,旁邊腦子相對簡單的泰坦巨猿二明就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了。
劇烈的疼痛和屈辱讓它怒火中燒,也顧不上恐懼了。
它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腳掌將地面踩出一個深坑,對著司空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充滿了豁出去的悲憤。
“吼——!可惡的人類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殺要剮隨便你!俺二明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泰坦巨猿!”
吼完,它立刻焦急地轉向小舞,巨大的手掌揮舞著,聲音帶著決絕。
“小舞姐!他肯定是發現你的身份了!你快跑!別管我們!我跟大明拼死拖住他!快走啊!”
小舞看著二明那副視死如歸,只想保護自己的樣子。
再聽著它的話,心中那剛剛壓下去的酸楚和難受瞬間又涌了上來,比之前更加強烈。
為什么……為什么就不能都好好的呢?她粉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司空明對泰坦巨猿的挑釁置若罔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伸出手,動作難得地帶了點安撫的意味,輕輕揉了揉小舞柔順的長發。
然后朝著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的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
示意她,該辦正事了。
小舞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度,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
她知道,該來的總要來。
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壯的堅定。
獻祭……雖然痛苦,雖然不舍,但總比被直接殺死、魂環魂骨被強行剝奪要好。
起碼,獻祭了,明哥答應過會復活它們,就還有希望,這是唯一的生路!
小舞抬起頭,目光不再躲閃,直直地看向氣息最為沉穩,也相對理智的天青牛蟒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