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皇宮,午門城樓之上。
此地乃紫禁城正門,樓高墻厚,雄峙北地夜空之下。
凜冽的寒風毫無遮擋地呼嘯而過,吹得城頭旗幟獵獵作響,更將刺骨的寒意送入骨髓。
尋常此時,除了輪值的甲士,絕無人會在此逗留。
然而此刻,城樓正中視野最開闊處,卻擺上了一張鋪著厚厚狼皮墊子的寬大圈椅。
朱元璋便大馬金刀地坐在這椅子上,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無比的玄色貂皮大氅,連風帽都戴上了,只露出一張被寒風吹得微微發紅,卻依舊目光炯炯的臉。
他既未看向腳下寂靜空曠的廣場,也未理會身后肅立如雕像,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少數幾名絕對心腹侍衛。
只是微微仰著頭,瞇著眼,眺望著眼前這座在冬夜中沉睡的嶄新都城。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但新都并非全黑,零星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點綴在巨大的黑暗棋盤上。
遠處,皇城東北方向,那片被特意裝點,今夜最為明亮的區域,便是駙馬府邸所在。
此刻,想必依舊喧囂。
燈火透過寒冷的空氣,暈染出一片朦朧的紅光,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像一顆即將燃盡卻依舊熾熱的炭火。
朱元璋的目光,便久久落在那片紅光之上,嘴角無意識地向上彎著。
那是一種混合了期待、得意、審視,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復雜神情。
他仿佛在等待一場精心排練了無數遍的大戲,終于要拉開最后的幕布……
腳步聲極輕,卻沉穩,自身后陰影中傳來。
毛驤如同無聲的鬼魅,悄然而至,在朱元璋身側三步外停下,垂首躬身。
“陛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聲。
“嗯。”
朱元璋沒回頭,只是鼻腔里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那片紅光。
“咋樣了?宮里宮外?”
“回陛下,”毛驤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兩刻鐘前,太子殿下已派人持令至皇宮四門,言因駙馬大婚,恐有宵小作亂,下令即刻落鎖封閉宮門,許進不許出,加強戒備。”
“各門守將均接令執行,此刻宮門已全部封閉,內外隔絕。”
“哦?動作不慢。”
朱元璋眉毛一挑,臉上笑意更深,“是標兒直接下的令?還是葉凡那小子的主意?”
“據報,是葉左相建言,太子殿下決斷并執行。”
毛驤如實回稟。
“嗯,一個出謀,一個決斷,配合得挺默契。”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
“該狠的時候就得狠,該斷的時候就得斷!”
“宮門一封,胡惟庸那老小子想往外遞消息,或者想調兵進來,可就難咯!”
“甕中捉鱉,這鱉……起碼一半已經在甕里了。”
他頓了頓,又問:“宮里呢?咱標兒和葉凡之前安插的那些新人,還有那些個太監,有啥動靜沒?”
“宮中各處,確有不少生面孔的內侍、低階侍衛在暗中活動,多聚集于幾處要害宮門、通道及武庫附近。”
毛驤稟道:“然其目前僅止于觀察、聚集、傳遞消息,并無明顯異動,似在等待號令。”
“尤其是陛下提及的那幾位關鍵位置上的新人,皆在其崗,看似如常,實則已繃緊,只待信號。”
“等號令……”
“等葉凡和標兒帶兵入宮的信號?”
朱元璋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也好,也好。”
“讓他們等著吧。”
“等標兒的大旗到了宮門口,他們再倒戈一擊,或者打開宮門,里應外合……”
“這場面才好看,才顯得咱標兒是眾望所歸,天命所鐘嘛!”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眼中興奮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搓了搓凍得有些發麻的手,呵出一口白氣。
“準備得不錯!”
“該藏的藏好了,該亮的還沒亮,火候把握得還行。”
“看來咱這出戲,配角們都挺入戲,就等主角登場,鑼鼓敲響了!”
毛驤垂首不語。
朱元璋不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屬于駙馬府的紅光,身體微微前傾,仿佛想看得更清楚些。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打在他臉上,他也渾然不覺。
城樓下,皇宮內外,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但這寂靜之下。
是無數緊繃的弓弦,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是決定帝國命運的最后倒計時!
“快了……快了……”
朱元璋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期待。
就像一個老農,在寒冬深夜,守望著他傾注了全部心血,即將迎來最壯觀收獲的……那片土地。
……
幾乎在同一時刻。
新都北平外圍,數處關鍵節點,平靜的冬夜被驟然撕裂!
保定府,清苑縣。
此地距新都不過兩百余里,控扼南北陸路要沖,駐有真定衛一部約三百人。
主將乃曹震舊部,雖非曹震、張溫等核心,但早已被胡惟庸暗中聯絡,允諾護駕之功。
白日里,城中一如往常。
市集散后便漸歸寂靜。
亥時前后,城門早已關閉,只有城頭幾點孤零零的火把在寒風中搖曳。
突然,城外官道上響起密集卻沉悶的馬蹄聲,如同滾雷由遠及近!
守城軍士尚未來得及示警,只見黑壓壓的騎兵已如潮水般涌至城下。
火光驟亮,映出甲胄森然,旗幟上赫然是從未見過的“東廠緝事”與熟悉的“京營”的字樣!
“奉太子殿下諭令!”
“清苑縣戒嚴!速開城門!”
為首一名東廠檔頭聲音尖利,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他手中高舉一枚金光閃閃的令牌,在火把下熠熠生輝。
城頭守軍驚疑不定,一名隊正探出頭喊道:“何人深夜擾城?可有兵部文書或知府大人手令?”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延誤者,以謀逆論處!”
那檔頭厲喝一聲,猛地揮手。
早已潛伏在城門內側陰影處的數名東廠番子與本地被爭取的胥吏,突然暴起!
他們身著便衣,動作迅捷如豹,直撲門洞!
值守的幾名軍士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捂住口鼻,利刃抹過咽喉,無聲倒地。
沉重的門閂被迅速抬起,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沖!”
城外騎兵頭目一聲令下,鐵騎洪流瞬間涌入城門!
馬蹄踏在青石街道上,聲如驚雷,震得兩側百姓居窗欞嗡嗡作響。
入城騎兵迅速分作數股。
一股直撲縣衙,控制知府及一干文吏。
一股撲向軍營,以“協助防務,清查奸細”為名,迅速控制營門,將尚未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駐軍將領請出,宣布太子令諭接管防務。
最大的一股,則在熟悉地形的本地向導帶領下,撲向城中幾處早已被鎖定的目標——
胡惟庸暗樁潛伏的貨棧、客棧、乃至民居!
“東廠辦事!束手就擒!”
破門聲、呵斥聲、短暫而激烈的搏殺聲在城中數處同時響起!
那些暗樁雖悍勇,但事發突然,又遭內外夾擊,多數在睡夢中或倉促抵抗中被迅速制服,少數試圖反抗或逃竄者,也被早有準備的東廠番子與京營精銳格殺當場。
不到半個時辰,清苑縣城門、衙署、軍營、以及所有已知暗樁據點,已全部被東廠與太子系兵馬牢牢控制,戒嚴令下,全城宵禁,飛鳥難出!
……
天津衛以西,楊柳青。
此地乃運河樞紐,駐有河間衛騎兵一百五,主將亦與王弼有舊。
子時剛過,運河碼頭方向突然火光沖天,人聲鼎沸,似有漕船失火,引燃了岸邊堆積的貨棧。
駐軍營中頓時被驚動,部分軍士被調往碼頭救火,營中守備不免松懈。
恰在此時。
一隊約百人的“漕幫苦力”推著十幾輛裝滿貨物的大車,恰好行至軍營轅門外,聲稱奉“漕運總督急令”,運送一批防寒物資至營中。
守門軍士正被遠處火光和喧鬧攪得心煩意亂,查驗文書時,那領頭苦力突然暴起發難,袖中短弩連發,射倒數人!
其余苦力亦紛紛從車中抽出刀斧,猛撲轅門!
與此同時,軍營側墻陰影處,數十名黑衣勁裝的西廠番子如同壁虎般攀墻而入,落地無聲,直撲中軍大帳及幾個軍官住所。
軍營內部,幾名早已被暗中策反的低級軍官也同時發難。
帶領親信砍翻猝不及防的同袍,高喊:
“太子殿下有令!清除逆黨!降者不殺!”
內外夾擊,火起為號,內應為援。
河間衛這一百余騎兵本就被抽調部分救火,營內又亂,主將尚在夢中便被西廠番子從被窩里揪出,刀架脖頸。
群龍無首,抵抗迅速瓦解!
控制軍營后,西廠與內應立即分兵,按圖索驥,撲向楊柳青鎮內幾處商號、車馬店,將胡黨暗樁一一拔除。
同時接管運河碼頭,控制所有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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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太子有令,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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