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委員會神王殿。
莊嚴神圣的大殿此刻被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所籠罩。
唐三佇立在巨大的神力圓鏡前,右手緊握的海神三叉戟因為指節的劇烈發力而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戟尖斜斜地抵在堅硬的神殿地磚上,隨著他起伏的心緒,在地板上生生劃出一道帶有焦灼痕跡的深邃溝壑。
圓鏡之中,畫面清晰地映照著斗羅大陸的景象:
霍雨浩正牽著王冬兒的手,一步步走向明都公爵府深處的重力室。
看著兩人那決絕的背影,唐三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眼底隱約有血色的修羅神光在閃爍。
他完全無法理解,萬年布局,為何會崩壞至此。
按照他最初制定的精密棋局,霍雨浩作為這個時代選定的氣運之子,本應在史萊克學院的框架內接受“磨礪”。
通過與王冬兒那被精準操控的愛恨糾葛,霍雨浩的靈魂將被打上屬于神界的烙印,最終在海神神識的接引下,心甘情愿地升入神界,成為他唐三手中最穩固、最聽話的基石。
可現在,那個名為柳元的異數徹底撕碎了所有偽裝。霍雨浩不僅沒有成為附庸,反而正帶著一種針對神界的、毀滅性的殺意,走向了他的對立面。
唐三很清楚,這種局面如果繼續失控,后果將不堪設想。
霍雨浩具備的位面能量一旦徹底爆發,足以動搖神界對斗羅大陸的信仰根基。
但相比于霍雨浩,王冬兒此刻的狀態才是真正讓他感到急躁且棘手的核心。
在唐三的潛意識里,霍雨浩終究只是下界一個壽命短暫的凡人。
哪怕對方擁有氣運之子的身份,只要不為他所用,他身為神王,有一萬種手段可以在位面法則的邊緣將其無聲無息地捏死,就像抹除一枚走錯位置的棋子。
然而,王冬兒不同。
王冬兒的體內承載著唐舞桐分裂出的主神魂,那是他的親生女兒,更是他在神界維持絕對權力的重要精神紐帶。他不能像抹殺霍雨浩那樣直接摧毀王冬兒的肉體與靈魂,因為他根本無法向小舞交代。
在神界的權力天平上,唐三之所以能穩坐神王之位,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雙神位的平衡共存。
修羅神位的殺戮意志極其霸道且具有侵蝕性,萬年來,他始終將小舞作為修羅魔劍的“劍鞘”,利用這種靈魂層面的融合來中和那股暴戾的力量。
他離不開小舞,更無法承受失去小舞支持后可能導致的神位失衡。
一旦讓小舞知道,他為了掌控氣運之子,親手切割了親生女兒的靈魂,并利用女兒的痛苦與自盡來布下控制傀儡的毒計,他萬年來在小舞面前苦心經營的“正義之神”與“慈父”形象將瞬間瓦解。
屆時,小舞的離去將直接導致他修羅神位的動蕩,他在神界的權勢也將隨之終結。
這種投鼠忌器的局勢,讓唐三在極致的憤怒中,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躁感。
他在空曠的神殿內來回踱步,三叉戟在地面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片刻后,他眼中的掙扎逐漸被冰冷的殺機所取代。他明白,既然棋局已經亂到了無法修補的地步,那就只能進行暴力性質的重組。
霍雨浩已經徹底失控,既然這枚棋子已經開始反噬主人,那就不如將其在下界徹底殺滅。寧可毀掉這股氣運,也絕不能讓它落在柳元手里。
至于王冬兒,既然那個由碎片化靈魂產生的人格已經覺醒了反抗意識,那就將其徹底抹滅。
只要將她的記憶進行全覆蓋式的清洗與重塑,讓那個原本聽話、順從的“唐舞桐”重新占據這具軀體的主導權,真相就會被永遠埋葬。只要將王冬兒存在的痕跡完全抹去,小舞永遠不會察覺出異樣。
想到此處,唐三的神識再次強行穿透位面壁壘,如同陰冷的毒蛇,降臨在斗羅大陸那些不可見的陰暗角落。
他開始以神王的高位意志,瘋狂催促處于那兩位正在為葉夕水和龍逍遙進行傳承工作的神祇。
在他的神識授意下,這兩名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早已成為了他干預下界的刀刃,負責在事情進一步惡化前,徹底切除柳元以及他身邊的一切威脅。
“快點……動作再快點……趕緊成神,我需要你們了。”唐三扭曲的聲音在空蕩的神殿內回蕩。
而在下界,明都公爵府。
霍雨浩緊緊牽著王冬兒的手,兩人的腳步在堅硬的青石板路上顯得沉重且有力。
他們無視了周圍神色匆匆的侍衛,穿過幽深的莊園走廊,徑直來到了柳元閉關的地堡入口。
此時,公爵府上空的云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
那是由于柳元正在瘋狂吸收五十萬年原始蓋歐卡魂環所引發的物理層面的法則扭曲。翠青色的風暴與湛藍色的電弧在厚重的鉛云中交替閃爍,空氣中的濕度瞬間飽和,原本恒定的重力也在不斷發生微小的顫動。
霍雨浩停在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門前,感受著從門縫中溢出的、足以讓周圍空間產生細微裂痕的恐怖壓力。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沒有任何退避,唯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已經看清了云端之上的虛偽面孔,現在,他要在這里,向這片大地上唯一的反抗者獻出忠誠。
“柳元大哥。”霍雨浩的聲音在精神力的精準控制下,如利箭般穿透了厚實的防御墻壁,在寂靜的地堡深處激起陣陣回音,“雨浩與冬兒,求見。”
地堡內,處于三魂核共振核心的柳元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深處,翠青與湛藍的旋渦正在急速收縮。
他不僅感受到了這兩股帶著死志而來的意志,更察覺到了從虛空中不斷垂下的、帶著唐三氣息的陰冷殺機。
柳元微微抬起右手,九十二級的魂力在指尖凝結出一層淡紫色的鈦晶層,將周圍紊亂的法則瞬間撫平。
“進來吧。”
隨著這道平靜的聲音響起,沉重的合金大門在那股扭曲的重力場引導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劃開。門內,是一個充滿了極致法則波動的深邃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