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廷收到來自出使龜茲國的特使之武威郡郡守呂凱與敦煌郡郡守蘇嘉的聯(lián)名急報,稱龜茲王絳賓遭刺客襲擊,懸泉置發(fā)生血戰(zhàn)。
刺客軍事素養(yǎng)之高、武力之強,令漢廷高層大為震驚。
此次參戰(zhàn)漢軍,乃接受過步騎協(xié)同作戰(zhàn)訓練的一千騎兵與一千步兵,另加龜茲國二百護送騎兵,以及漢廷特使的一百護送騎兵,總計兵力二千三百人。然面對數百刺客,漢軍竟幾近敗北,已方戰(zhàn)死一千五百人,刺客僅留下不足六百具尸首,戰(zhàn)損比高達 2.5:1,且刺客尚有百余人安然撤退。
近來安生在樓蘭國行刺尉屠耆以謀奪王位,卻屢遭挫敗,致使“再度鑿空西域”南線計劃停滯不前,已然令宣帝(劉詢)心生惱怒。倘若宣帝得知樓蘭受挫及懸泉置血戰(zhàn)皆乃帝賀所為,不知其心境將會作何變化?
此次龜茲王絳賓遇刺,險些致使“再度鑿空西域”北線計劃合縱進程夭折,如此一來,不僅會對西域的掌控乃至整個開疆拓土的全局產生巨大影響,更會令志在有生之年建立超越其曾祖父武帝劉徹之豐功偉績的劉詢勃然大怒,此乃其心結所在。
所幸校尉常惠浴血奮戰(zhàn)、槍挑刺客首領白輕衣,令人欣喜,宣帝亦感寬慰,又聞常惠曾為副使(假使)隨蘇武出使匈奴,亦被囚禁十九年,“使于四方,不辱君命”,蘇武既已封關內侯,如此忠勇之士,龍顏大悅的宣帝即刻決定封常惠為長羅侯,遷升其為偏將軍,率兩千兵馬護送龜茲王絳賓出河西四郡,再由沿途各郡遣兩千騎兵接力護送至長安。
宣帝另密傳旨意于長羅侯常惠,令其以特使之身出使烏孫國,與昆彌翁歸靡共商元貴靡與少主相夫和親之事宜。同時,密旨其相機與解憂公主探討聯(lián)合烏孫出兵襲擊匈奴北輪臺之可能性,并往南輪臺與安生共商具體之方略。
帝賀一方針對懸泉置血戰(zhàn)一役,也進行了深刻反思。
沮渠化羌未能探明懸泉置“非常屋”下的軍事地道,致使?jié)h軍得以迅速救援,雖為未能成功刺殺龜茲王絳賓的關鍵因素,但甘天家族于敦煌郡經營多年,卻對漢軍在該郡的軍事力量部署一無所知,才是主要緣由,對此甘天、尉遲明珠夫婦倆難辭其咎。
如此看來,專司偵知漢廷軍事力量的軍情三處負責人尉遲明珠,似有瀆職之嫌。
故經帝賀及娜菌王妃批準,戴驚鴻解除了尉遲明珠明堂軍情三處負責人之職,任命梅紅衣養(yǎng)母家的大舅媽旦增央吉瑪的大女兒答洼拉叢(閆盾之妻)接任。而答洼拉叢負責之石嘴山軍駝場及國鹽專運則交給小舅媽旦增直瑪的大女兒茨爾拉叢。
與此同時,甘天家族從敦煌郡豪族培植計劃中退出,取而代之的是燕南天、燕家驊父子及燕南天的侄子燕青所屬的燕氏家族。而閆國慶、閆盾父子為首的閆氏家族,則接替早已退出的楊雄家族,進入酒泉郡豪族培植名單。
負責收集研判匈奴、鮮卑及西域諸國情報的唐平英所領導的軍情四處,與燕氏家族進行對接;負責偵知漢廷軍事力量的答洼拉叢所領導的軍情三處,與閆氏家族進行對接。
同時,河西四郡專員姜虹亦在戴驚鴻側妃的領導下,協(xié)調資源配置,阿嘎提供財力支持,娜嘎提供人力和物力(包括禹羌山莊和馬幫)支持,目標是在較短時間內實施敦煌郡、酒泉郡以及沮渠蒙遜家族所在的張掖郡之豪族培植計劃。
多年來,燕氏家族和閆氏家族一直專注于西域各國的鹽巴生意和駝運事務,急需在西域門戶敦煌郡建設驛站和酒樓等基礎設施,以支持其不斷擴張的西域業(yè)務。因此,他們一直申請加入新夏朝在河西四郡的豪族培植計劃,期望獲得帝賀在河西四郡和西域的資源支持,從而提升自身家族的實力。
帝賀曉諭他們遣人向武威郡的姚氏豪族學習成功之經驗,同時準許閆氏族人從隴山成紀等地遷居至酒泉郡,亦允燕南天在敦煌郡拓展新的丐幫勢力。
甘天與尉遲明珠返回于闐國,尉遲烏孤國王將另行安排職務。除私人財物外,甘天家族于敦煌郡的其余產業(yè)皆須上繳。
如此決策之深層次緣由,自先零羌精神領袖楊玉亡故后,其過命的兄弟于闐國王尉遲烏孤亦失卻年少時之雄心壯志,偏安一隅,唯念及經營好自身之方寸之地,是以除依諾維系已并入樓蘭國之精絕國之軍事同盟關系外,于新夏朝其他事務幾無裨益。
而忠心耿耿效忠于帝賀的閆氏家族,卻因被霍光掌控的漢朝列入有造反嫌疑的黑名單,致使其族人在隴山地區(qū)難以進入漢廷為官,只得占山為王,在黑道中討生活,盜取漢廷的隴山軍馬與成紀木材。
雖占據了隴山的靜邊軍事要寨,但因其地處漢朝腹地,隨時可能被漢軍攻破。所以閆國慶一直想讓閆氏族群遷往北典城,然而北典城已無容納數萬人的地方。因此,閆氏族群在石嘴山軍鎮(zhèn)過渡之后,逐漸遷往酒泉郡,才是合適的途徑。
原本由流民組成的萬余人昌邑丐幫,在幫主白蓉失聯(lián)、遷居至石嘴山軍鎮(zhèn)成為劉中國的族群后,已然過上了安穩(wěn)的日子。此后,他們又隨劉中國遷至哀牢山根據地的元謀新城,開始了新的幸福生活。
此時的新夏朝,社會安定、人民安居樂業(yè),自然不會再有乞丐和流民的身影。而燕氏家族若想在敦煌郡迅速立足,發(fā)展燕南天所熟悉的丐幫事務,無疑可成為燕氏族群爭奪當地資源時實施黑道手段的得力工具。
知恩圖報,為報帝賀知遇之恩,閆國慶與燕南天商議后,決定召集黑道人士并收買死囚及流民,于隴山地區(qū)對龜茲王絳賓的車隊發(fā)動一次致命攻擊,力求使此獠無法抵達長安城。
為精準掌控絳賓具體行程,助力隴山刺殺行動,姜虹亦將剛斷奶的小申姜托付給“娃娃親婆婆”唐平英照看,旋即快馬加鞭趕赴武威郡。
姜虹亦抵達時,呂凱恰陪同絳賓至武威郡。接頭順利,姜虹亦自呂凱處獲取絳賓至長安新的行程路線圖,亦得悉宣帝密旨常惠為特使,出使烏孫國商議合縱襲取匈奴北輪臺。
帝賀深知,若漢軍掌控北輪臺,便等同于掌控了西域北線之門戶。若再沿孔雀河南下,與依循城的漢軍南北合圍,樓蘭國必將面臨滅頂之災。而匈奴人若能繼續(xù)控制北輪臺,則可與漢軍對峙,如此一來,樓蘭國的安全威脅將大幅降低。故而,必須助力匈奴人守住北輪臺。
遂,帝賀責令沮渠蒙遜派遣通曉匈奴語的沮渠化羌出使匈奴,將漢朝欲將南輪臺升格為西域都護府的“再度鑿空西域”之計劃泄露給虛閭權渠單于,包括漢朝欲與龜茲、烏孫兩國聯(lián)軍襲取北輪臺的合縱計劃,并將漢軍于南輪臺現(xiàn)僅有兩千屯田兵以及白草屋地道藏有可武裝上萬士兵的大型鐵制兵器軍械倉庫等情報一并相告。
帝賀深知匈奴人對鐵制兵器的極度渴求,他預判匈奴人必定會對屯田南輪臺的漢軍發(fā)動軍事行動,以奪取那上萬鐵制兵器。
與此同時,龜茲北倚天山,南瀕大漠,更可借天山諸多山口通向北麓,其地理位置至關重要。倘若漢軍屯兵龜茲,便等同于完全掌控了古絲綢之路的北線。故而,務必破毀漢廷與龜茲國的合縱之策,刺殺龜茲王絳賓則成為關鍵之舉。
隨即,姜虹亦將龜茲王絳賓新的行程路線圖,發(fā)給隴山刺殺行動的總指揮閆國慶,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往朔方郡的郡守府。曾在此地潛伏過數月的她,對郡守府的一切了如指掌,將協(xié)助展昭營救他的岳父傅介子。
帝賀最終放下了個人仇恨,將傅介子被宣帝賜死之事告知正在石嘴山軍鎮(zhèn)善后“劉中國族群遷居元謀新城”的展昭,并同意他前去營救。但暫時讓其將傅介子安置于岱山島,而非元謀新城。他還需要時間說服劉中國和安然。
雖然受命于霍光,但畢竟傅介子不僅逼死了帝賀的師尊袁天罡,還殺死了安然的外公安歸,并且間接導致了劉中國的母妃梅紅衣的難產。只是自其唯一的愛女傅紅雪嫁給展昭之后,傅介子主政朔方郡和五原郡以來,對新夏朝十分友好,基本沒有采取什么大的軍事行動。
此前,帝賀已命跟隨許延壽至五原郡開莜面館的聯(lián)絡員李嘉城,向許延壽尋求幫助以解救傅介子。
鑒于傅介子表示愿意交出兵權和所有財產,絕不抵抗,并從此隱姓埋名、銷聲匿跡,許延壽應允向其弟許舜求情,讓傅介子假死脫身,但展昭等人需自行解決宣帝派來宣旨并賜毒酒的宦官陳振忠。
隨后,展昭趁夜劫持了一路勞頓、疲憊不堪、初至官驛、尚未宣旨的陳振忠,以死相脅,惶恐至極的陳振忠在收下展昭的百兩黃金后,應允讓傅介子詐死脫身,而那杯毒酒則被賜予了一名與他容貌相仿的死囚,再將尸首棄于亂葬崗。
傅介子萬未想到,最終將自已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竟然是帝賀!
傅介子平安抵達北典城后,心中感慨萬千,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老淚縱橫的他,執(zhí)意要戴驚鴻側妃代帝賀接受自已最為莊重的三拜磕頭之禮,并表示日后傅家子孫必定世世代代效忠于帝賀,且將在自已的余生中供奉帝賀的長生牌位,天天為帝賀祈禱萬壽無疆。
聽聞傅介子這位昔日令人膽寒、冷酷無情的鐵血殺手竟然甘愿立下如此誓死效忠之誓,帝賀內心毫無波動,甚至眼皮都未抬一下。于他而言,他所求的是火麒麟展昭的耿耿忠心!唯有展昭,才是他與梅紅衣所生嫡長子劉中國之哀牢山根據地的中流砥柱!
不過,話雖如此,雖說表面上平靜如水,但一想到那個往昔不共戴天的仇敵如今每日都會虔誠地向上天祈禱,祈求自已長命百歲,帝賀心中仍不禁暗自竊喜。這種感覺仿若服下一顆定心丸,安穩(wěn)無比,于是當晚他臥床之時,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滿意的笑容,很快便在這輕松愉悅的氛圍中沉入了甜美的夢鄉(xiāng)。
然而,誰能料到呢?正當帝賀沉醉于美夢無法自拔之時,驀地,一群神秘而詭異的蝙蝠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
從噩夢中驚醒的帝賀被嚇得渾身冷汗淋漓,如廁之后就跑去洗漱,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當他回到房間時,發(fā)現(xiàn)娜菌正焦急地等待著他,并遞給了他一份重要的簡報。
這份消息竟然來自于龔代仁,簡報講述的居然是一個關于血蝙蝠的離奇故事,這令帝賀不禁瞠目結舌:方才夢到蝙蝠,果不其然“血蝙蝠”就來了。
就在不久前,那個帶著黃金法杖跟著龔代仁一同返回北川府的劉葉萍,路過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金沙村的時候,突然間舊病復發(fā),再次陷入瘋狂狀態(tài)。
只見她像一只失控的野獸一般,漫無目的地在山間狂奔,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一些奇怪的咒語。然而,由于距離太過遙遠,龔代仁和其他人根本無法聽清她說的究竟是什么。
瑤族女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