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使用紅外線的電氣人偶不受強光影響,也不會被巨響震到耳膜痛,動都沒有動彈。
“別開槍,要活捉!”
葉月趕緊對著13號大喊,想要試圖阻攔。但是13號已經無法聽見葉月的說話——哪怕聽見了估計也不會理睬。
子彈命中了炎天的頭上蓋著的紅布,連同腦袋一起崩飛。
炎天是泰法國的重要祭司,如果能完好無損地還回去,必然能增加和泰法國之間的好感。
但是現在殺都殺了,也沒辦法了。
葉月等到庫魯魯和貝爾從眩暈中緩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黑色的幕布也被撕開,歐菲莉亞提著賽娜的腦袋走了出來。
雖然歐菲莉亞立下了不殺的誓約,但是其中不包括人偶。
·
第一層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艾琳娜問車內的兩人。
“什么啊?”
“沒聽到?”
貝芙妮正舉著不容易被人發現的熒光石,幫助芭琳對戰車進行維修。
“頭頂有嗡嗡的聲音。”
“該不會是行動時間到了的提示吧?”
芭琳把頭從駕駛座正下方探出來。
根據懷表和她的自我感覺,距離24小時的行動期限還有三個小時。
但是在地下城,時間是不準的,因此說不定已經到了行動期限的時間了。
285團的指揮官在作戰前,明確說了很殘酷的事情——他們最多只能控制住傳送門兩小時。
在之前的24小時,火炮部隊一直在滲透部隊炮偵的情況下,對各個交通要道進行轟炸。
但是現在,滲透部隊也要開始撤退了,因為根據軍法規定“不能以必死作為行動的前提”,現在和大部隊脫節的滲透部隊,已經是九死一生,需要徒步穿越敵占區數十公里。
因此已經接近殘廢的285團,只能在敵人的猛攻之下堅守2小時,如果2個小時之內人還不出來,那么只能撤退了。
畢竟犧牲少數拯救多數這個邏輯在“不能制定必死的任務”之上。
而想要從地下城的撤離的方法,需要各個層級的留守人員一起合力。
零層給一層發信號,一層給二層發信號,一直發到底層,然后底層-1層把底層的人拉出來,底層-2層把底層-1層拉出來,一直到零層把一層給拉出來。
這個過程不能出錯,如果在1層拉2層前,零層就把一層的人給拉出來了,那么2層的人就永遠失去了一個錨點,被困在夢境中再也出不來了。
“我得上去看看。”
芭琳找出來了一個備用的機油桶,往自己頭上一倒,然后均勻地把自己抹成黑炭模樣吧。
貝芙妮不自覺地離得芭琳遠遠的,雖然作為大小姐她一點人上人的架子都沒有,但是基本的干凈整潔的觀念還是強于普通人的。
“沒必要吧。”她小聲說。
“沒關系,我是泡在機油里長大的。”
“有毒的吧……”貝芙妮還在念叨,仿佛被芭琳惡心到了。
“我們矮人可不怕毒,洞穴的瘴氣都是當大煙吸的。”
芭琳悄悄摸摸的打開車輛側門。
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這個教堂夜間在非禮拜域,每隔200米才會有一盞小小的燭火。
芭琳根本看不出哪個是雕像,哪個是偽裝成雕像的敵人。
而且他們現在倒掛在天花板上,而四周全是彩繪玻璃的花窗,根本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么。
需要扒著天花板上的雕塑,一路爬到窗戶旁邊,打開個縫隙看看究竟。
“呼——”
攀爬可是矮人的弱項,不過還好芭琳手上有黏糊糊的機油。
而且矮人是最擅長使用工具的種族。
芭琳把燦星裝甲上的手套給拆了下來,套在手上。
燦星的手是特殊設計的,可以獨立供能,單獨使用。原本的設計用途是當駕駛員卡在裝甲里出不來時,外人可以用手套把艙門撕開。
“呼——”
再深呼吸一口,讓充滿安心感的機油味過肺。
芭琳奮力一跳,扒住了一個天使的翅膀。裝甲手在石頭雕塑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掌痕。
雕塑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但是勉強支撐住了芭琳的重量,讓她不至于從30米高度摔落下來。
芭琳找準了下一個目標,跳了過去。
因為可能會有怪物和他們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所以芭琳盡可能找沒那么猙獰的,而且小巧的天使雕像作為落腳點。
但是這樣跳躍的難度也會增加,稍稍不留神就會失之毫厘,然后粉身碎骨。
“精靈的雞嘴啊,當年他們招募我時,只說讓我來負責諜報器材,從來沒說過讓我做這種事情”
芭琳通過在心里吐槽自己部門,來緩解每一次跳躍時,手臂上傳來的撕裂痛。
她并不是外勤人員,沒有接受過格斗和運動的訓練,這一晚上的任務,已經把她明年的運動類都給消耗掉了。
10米,5米,還差最后一跳。
“吧唧——”
隔著手套,芭琳都能感覺到落腳(手)點有些奇怪。
好像相比于石料,過于柔軟了,而且還有很多分層,外軟內脆……
這不就是人體嗎?
芭琳定睛一看,和一只滿是血絲的紫色的人眼睛正對著。
她抓在了一個鳥人的嘴巴上了。
這個鳥人的嘴巴被惡趣味一般拉長,變成真的鳥啄,還好芭琳抓的是嘴巴,否則鳥人直接大叫起來芭琳立馬就會暴露。
鳥人松開抓著天花板的爪子,向下砸去。
好在芭琳另一只手抓在了一個足夠粗壯的惡魔腦袋上,手指插入了石頭里面,哪怕把身體給拉斷也不松手。
一只飛快的箭矢擊穿了了鳥人的腦袋,帶著眼球一起飛了出去,還正好打穿了不遠處的彩窗。
芭琳拎著鳥人的身體,對著艾琳娜做了一個感謝的手勢,然后把鳥人給掛在了一個正好張開雙臂的騎士上,繼續如猿猴一般爬行著,來到窗邊。
外面依舊熱鬧,街道明明剛剛承受了如此強大的破壞,但是此刻已經復原。塞西莉亞人接著唱歌接著舞,無法從永恒的夢境中離開。
而芭琳抬起頭看向天空,頭頂上居然有一片海市蜃樓,地下之人在俯瞰著另一個世界的殘酷戰斗,從地上飛到天空的煙花,成為了另一個世界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