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著一件外白內(nèi)紅的狩衣,長發(fā)扎成單麻花辮,雙眼赤紅如血,胸口別著紅色的洛金花——一種紅色的石蒜種花朵。
年齡大概30左右,和瑪露露外貌極其相似,感覺有些親緣。
“你好,艾梅莉雅小姐,你應該看過了我的信件了吧?”
只有她使用“小姐”的稱呼。
這個家族非常多元化,因此族長的自我認知是洛金人/雷島邦人也不奇怪。
而且看這一身打扮,是洛金武家,也就是在數(shù)百年前和魔族血戰(zhàn)到底,最后離開故土的人們的后代。
“莎彌彌小姐,你好……那個……”
“大家都別待在這里,去干各自的事情吧。艾梅麗雅小姐,請跟我來吧。”
莎彌彌揮了揮手,讓大家不要圍著艾梅麗雅了,隨后她帶著兩人往宅邸深處走去。
“你在信件里應該已經(jīng)知道吧?污染都蔓延到其他家的田地里了。我們雖然沒有對他們說,但是也不能瞞太久。”
“確認是歐菲莉亞的原因嗎?會不會是……”
“你自己看吧。”
莎彌彌打開門,露出了一個類似研究室的地方。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大桌子,一捆小麥擺在上面。
這已經(jīng)不能算是小麥,甚至比甘蔗還高,而且相比于植物,有更多肉的特征。
植株根系相連,而且還能看到紅色的毛細血管。
“這是——”
艾梅麗雅肩膀上的絲絲探出了頭,好像感知到了同類。
“這是尸體,”艾梅麗雅好像在對絲絲說,“這是‘生命的本能’。”
“沒錯,這上面有著和維生法陣一樣的魔力。”
艾梅麗雅撥開了小麥,看到了里面的一只眼睛。
一只她已經(jīng)看了八百年的眼睛,是歐菲莉亞的眼睛。
這下子證據(jù)確鑿,再無爭辯余地。
“法陣有什么泄露嗎?”
“檢查過了,一點也沒有泄露,這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未知情況,如果情況糟糕的話,甚至都無法安葬族母,必須要把她的遺體凈化。”
“怎么這樣——”
“那個,莎彌彌小姐,我有一個提案。”
羅德像一個小學生一樣舉手。
“到我書房里說吧。”
三人走上了樓,來到了宅邸的最高處,家主的書房就在此處,從書房里的落地窗中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青色小麥,以及如同禿斑一樣被割掉的一個不規(guī)則形狀。
“我們的政府已經(jīng)和魔族達成了秘密協(xié)議,魔族將會在一兩個月后抵達我們的世界。魔族對于魔法的知識比我們豐富,使用魔法的歷史比我們更久,或許他們有辦法。”
“魔族?”
莎彌彌并不知道內(nèi)幕,還以為魔族在和人類對著干。
當然,這也是重要機密,為了防止泄露給阿爾凱亞而錯失戰(zhàn)術突然性。
羅德把魔族的事情告訴了莎彌彌,他也很難相信自己為了拯救艾梅麗雅的師傅和母親,將這么重要的情報告訴了別人,換做平時他根本做不出來這種不顧大局的事情。
“歐菲莉亞在阿爾凱亞人心目中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她是人類最初的守護者。而且作為最后的初代魔女,她的力量非常重要。”
“但是你能保證魔族百分之百救得了她嗎?”
莎彌彌從書架上抽出來一本筆記。
“這是……”
羅德很快地看懂了這個筆記的內(nèi)容。
這是污染擴大范圍的速度和推算。
一連七天,污染是呈指數(shù)擴散的,而非普通加法。
如果再等2個月,整個鷹揚城會被完全侵蝕,土地里充滿著這種古神作物,嚴重威脅城邦同盟的糧食供應。兩百萬人口的農(nóng)業(yè)重鎮(zhèn)會完全停擺。
雖然城邦同盟有救濟和福利體系,但是依然會餓死人。
而且這些經(jīng)濟損失,最終會在戰(zhàn)場上,變成一個個無謂的犧牲。
更何況誰知道土地里的怪物會不會威脅城邦同盟的行政中心。
眼下是一道電車難題,一邊是極低的概率、夾帶私情的救援,一邊是百萬的城邦同盟公民。
“抱歉,艾梅麗雅小姐,我是一族之長,我必須要為了全族人而考慮。雖然歐菲莉亞是我們敬愛的族母,但是她也一定希望能從對子女的累贅中解脫出來。”
莎彌彌拍了拍艾梅麗雅的肩膀,然后打算離開,讓他們兩人獨自冷靜一下、商量一下。
“無論你們是否同意,我們都會在明天晚上為歐菲莉亞族母舉辦葬禮。”
“瑪露露是你的妹妹嗎?”
羅德突然這么問。
本來要離開房間的莎彌彌停住了。
“對,怎么了?”
“她應該很討厭像你這樣絕對理智的人吧?所以才沒有回來的吧?”
羅德抓住了莎彌彌可能存在的痛點。
瑪露露作為家主的妹妹,寧可給表妹守店鋪讓表妹回家,也不愿意回家,看族母最后一眼。
“她愛做什么就做什么,是她自己的自由,她已經(jīng)很久沒回家了,也不差這次。”
看來羅德說中了。
“這樣真的好嗎?在這么溫暖的家族里這么冷冰冰。”
“家主要考慮的事情是很多的,不像你們。”
“莎彌彌小姐,如果我明天能提出來一個可行的計劃的話,你可以讓我完成我的計劃,讓歐菲莉亞在不產(chǎn)生污染的情況下繼續(xù)活著嗎?”
艾梅麗雅發(fā)話了,這應該是計劃這個字第一次從她嘴里吐出來,她的聲線中帶著哭腔,眼淚也即將要奪眶而出。
對于魔女來說,師傅就是母親,艾梅麗雅其實是這個家族最年長的姐姐。
“如果可行的話……”莎彌彌輕聲重復了一遍,“我也希望族母能夠活下去,但是沒有人能夠征服死亡,沒有人。”
莎彌彌背對著兩人,用手擦了擦眼角。
“我也希望族母有一天能睜開眼睛,看看她的孩子們,看看孩子們有沒有成長成自己夢想中的樣子,但是那一天永遠也到不了了。”
“總有辦法的吧?”
在電車難題面前,羅德也沒法發(fā)揮口舌之快了。
天平總有一邊要沉下去,是歐菲莉亞,還是近百萬公民。
這種問題實在太好判斷了,即使是單純計算歐菲莉亞的價值,也沒有近百萬公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