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的是人?”
經過簡短的解釋,寧采臣狐疑的站起身看著江白和劉藝菲,再三確認。
“當然是人,哪有鬼大白天出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寧采臣趕緊撿起自己的破書架,把賬本和硬的跟石頭一樣的饅頭放好。
對江白和劉藝菲點點頭,轉身就要跑。
“等一下!”
寧采臣的腳步一頓,苦著臉轉過身:“我真沒錢,我就是個窮書生。”
“不搶你,我們就是問問你附近的路,最近的城鎮在哪里。”
“哦,那還好那還好。”寧采臣又從破書架里掏出一張布,在上面看了看,又掏出一個指南針在原地轉了兩圈。
指著一個地方說道:“那邊,往那邊走有一個郭北鎮。”
就在這時,忽然間就陰云密布,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變天的速度比孩子的臉都快,詭異的讓人心驚。
江白趕緊從系統空間里掏出一把巨大的傘打開,罩在劉藝菲頭頂。
寧采臣呆呆的看著憑空出現的傘,嘴角咧了咧嘴角:“呵呵!呵呵!呵呵!”
噗通又跪了下去:“放過我吧!!!”
看的江白一臉無奈,不是說書生都是敬鬼神而遠之,一身浩然正氣百邪不侵。
怎么到了寧采臣這里,膝蓋骨這么軟,這么一會跪下去幾次了。
又掏出一把傘扔給他:
“我們是昆侖山的煉氣士,是修行中人,不是妖魔鬼怪,你一個書生不是一身正氣嘛。”
“怎么動不動就跪下?”
寧采臣一聽,拿起傘立刻站了起來:“你們早這樣說,我不就不害怕了。”
“我就是個落魄書生,連秀才都不是,我哪有什么浩然正氣。”
“圣人云:‘識時務者為俊杰’,能活下來怎么做都不丟人。”
小心翼翼的打開傘,看看上面有沒有奇怪的紋路。
聽說鬼怪也是可以藏在傘里白天出沒的。
發現傘上沒有什么類似符咒的紋路,這才打開罩住自己。
“兩位,我叫寧采臣,只是個落魄書生,你們看我這樣就知道我已經窮的連鞋都買不起。”
“再不能屈能伸一點,我馬上都要餓死了,讀書人又不都是死板的,我現在為了賺錢都開始幫別人收賬了。”
煉氣士這個詞寧采臣還是聽說過的。
雖然圣人云敬鬼神而遠之,但哪個讀書人沒看過奇奇怪怪的東西。
甚至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就是書生寫出來的。
什么女鬼找愛郎,旱魃一出赤地千里,仙人御劍飛行,秦始皇找煉氣士求長生之法。
這些寧采臣都是在書上看到過的。
只不過這世道,人鬼不分,神佛卻沒見到過真的。
剛剛見到這倆人,一時間恐懼腿軟,也不是自己真的要跪下的。
“多謝兩位,我書架里的傘早已破爛不堪,這把傘等雨過了之后,我就會還給兩位。”
江白也看出來了,這寧采臣不愧是能為了個女鬼硬鋼妖怪的猛人。
你說他膽小怕事吧,好像是這樣的,但實際上他自己有一套非常有用的邏輯。
自己都窮成這樣的,遇見鬼怪強盜低低頭不算什么,就算被嚇得跪地磕頭也不丟人,畢竟活下來才重要。
但該有的書生意氣還是有的,江白給他一把傘,人家雖然用了,但也要當面說清楚用過就還。
說他迂腐,他很有自知之明,說他不迂腐,他自己的道德標準還是書生那一套。
三人經過短暫的交流也算是認識了。
大家都準備去郭北鎮,就結伴而行。
寧采臣覺得有兩個身懷奇技的煉氣士跟著自己一起走,自己也安全一些。
而江白和劉藝菲根本不認路,正好需要個領路的人。
三人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唰唰唰啪啪啪的踩水聲。
很快三人身邊就接連沖過去好幾個人。
手里拿著兵器叮叮當當一邊打一邊跑。
跑著跑著就來到了不遠處石頭山,石頭山下有個草棚子。
寧采臣遠遠的看著那幾個拿著武器的人嚇得一縮脖子。
耳邊傳來啊啊啊的慘叫聲,鮮血亂飛,尸體倒地。
其中一個劍客在尸體上搜了搜,掏出幾個銅錢之后,坐在草棚子里頂著嘩啦啦的大雨。
從自己懷里掏出個饅頭開始啃,幾口一個饅頭下肚站起身拎著劍走入雨中身影緩緩消失。
“你們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膽小了吧?”寧采臣看著那滿地的尸體說道。
“懂了。”江白和劉藝菲之前還覺得寧采臣遇見他倆直接嚇得跪下,還被嚇暈有點搞笑,有點反應過度。
現在看這情況,這哪是反應過度,這是正常反應。
這荒郊野嶺的都能碰見不明原因廝殺,前前后后不到兩分鐘就死了十來個人。
人家殺人的還能坐在血泊當中淡定的吃饅頭,吃完了瀟灑離去。
說實話,江白和劉藝菲就算是已經開過殺戒,甚至也殺了不少人。
但也做不到坐在尸體上吃東西這么淡定從容。
甚至于兩人其實還做不到真正的漠視生死。
殺人基本上不是用槍,就是用遠程攻擊手段,為的不就是手上不沾血,讓自己沒有內疚感嘛。
哪怕是他們兩個用這種方法騙自己,但也做不到這劍客這樣的從容毫無波瀾。
看著那劍客遠去的背影,江白想了想這應該是電影里出現的夏侯劍客。
也就是天下第二劍客,是那個連續七年被燕赤霞打敗之后,還在挑戰燕赤霞,最后被聶小倩勾引死在了樹精姥姥手里的高手。
這人在倩女幽魂世界里都已經算是好人了,至少他殺人還算有點原則沒有殃及無辜。
可在外人眼里看來,這種人就是個殺人狂魔啊。
難怪寧采臣看見他和劉藝菲出現,嚇得慌張無措。
那是因為這個世道就這樣,隨時可能死于非命,寧采臣這個書生不反應快一點,底線靈活一點怕是都活不到成年。
本來還想著來到這個草棚子休息休息,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的寧采臣。
看著棚子里那些尸體,低下頭一聲不吭的繼續向前走。
“兩位,前方不遠就是郭北鎮了,咱們還是趕緊去那里休息吧。”
郭北鎮不遠,但地理位置很不好,這一路過來又是荒山野嶺又是泥濘沼澤。
一路走來江白和劉藝菲恨不得直接拎著寧采臣用飛的。
就算這樣,到達郭北鎮的時候,三個人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泥濘。
郭北鎮應該是附近最繁華的城市,人口密密麻麻的不少。
可看起來都不是什么正經人,有許多頭上帶著各色頭巾,一看就不是一伙的人。
全部都手里拿著刀兵匆匆忙忙到處亂竄。
挨個人按住臉,隨手拿出一打畫著通緝犯的畫像一一對比,動作粗暴嚇得周圍百姓瑟瑟發抖。
看見江白和劉藝菲還有寧采臣。
立刻就圍過來不少。
一個頭戴破舊還帶一些紅色頭巾的人抬手,粗暴的抓住寧采臣的脖子拎著他就往邊上的木板上一推。
另有兩人,也湊了上來想要伸手抓江白和劉藝菲。
江白眼神一冷,擋在劉藝菲面前。
抬腳踹出:“滾!!”
戴頭巾的男子被踹飛出去,其他人立刻舉起手里的刀大喊。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他們就是通緝犯!”
一聽有人喊有通緝犯,那些匆匆忙忙跑來跑去戴頭巾的人,立刻向這邊看來。
舉起手里的武器就沖了過來。
江白看著這些人,心里對這個混亂的世界算是又有了個深刻的印象。
這些人看穿著就知道不是兵丁,只不過是為了抓通緝犯賺錢的江湖中人。
刀兵加身,江白絲毫不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
身上的內力爆發,頃刻間沖上來的人倒飛出去。
叮呤咣啷手里的武器跌落一地。
再一冷哼,地上散落的刀兵被江白的內力吸引,憑空飛了起來,噗噗噗扎在這些人的胳膊大腿之上。
還想沖過來撿便宜的人一看,立刻轉身撒腿就跑。
寧采臣揉揉被捏痛的臉連連道謝,趕緊把手里的傘還給江白。
“兩位,既然已經到了郭北鎮,就此告別。”
劉藝菲卻伸手拉住他:“等等,拍個照留念。”
說著拿出手機,咔咔咔的拍了幾張,在寧采臣驚恐的眼神中,當著他的面開始挑選起照片。
刪掉不滿意的之后,又拉著他拍了兩組照片。
“別怕,不是攝魂法氣,就是畫,懂嗎?就是留個紀念。”
江白拍了拍寧采臣的肩膀安撫了他一下,指著一個畫攤子給他解釋了一下大概原理。
寧采臣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一轉頭看見畫攤上掛著一幅美女洗頭的圖,一時間竟然看呆了。
畫攤老板立刻站起來,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沒看見一樣,笑著對寧采臣說道:“這位公子品味真高,你出個價吧。”
寧采臣搖搖頭:“我現在連盤纏都沒有,怎么出價。”
畫攤老板一聽,眼角立刻耷拉下來:“哼,品位高有什么用,還不是個窮鬼。”
江白卻上前從兜里掏出一塊銀子,往畫攤上一扔:“畫我要了,另外蘭若寺在什么方向?”
江白算是真看明白了,這世界已經崩壞到一定程度。
自己剛剛打飛打傷那么多人,這里的老百姓居然都沒有反應。
這代表什么,這說明他們已經習以為常,甚至就在寧采臣看見畫的這么一會功夫。
已經有老百姓沖上來去開始扒那些被打飛人身上衣服,拿他們的武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還有其他帶著頭巾的人沖了過來。
但不是沖向江白和劉藝菲的,而是沖向那些受傷的人,也和之前一樣掏出一沓子通緝犯畫像一個個捏著臉比對。
只要有一個人長得稍微像一點,立刻一刀砍死,砍掉頭顱拿著歡欣鼓舞跑去領賞。
這世界已經沒救了,難怪燕赤霞本事那么大,都不想著掃蕩乾坤拯救世界,而是躲在蘭若寺里清修。
怕是燕赤霞這種人物,都對這個世界徹底絕望。
聽有人打聽蘭若寺。
畫攤老板馬上笑著站起身把畫卷好,遞給江白。
呼啦啦也湊過來一大群百姓背著身,支棱著耳朵要聽八卦。
甚至已經有人拿著軟尺,跑過來一點都不害怕江白,仿佛剛才江白大發神威是幻覺。
湊到他身邊用軟尺上下測量。
“你干嘛?”
這人一臉的得意:“我給你量尺寸做棺材啊。”
劉藝菲眉頭一皺,上前把那人推開:“用不著。”
那人也不氣不惱笑嘻嘻的看著手里量好的數據:“早晚用得上,早晚用得上。”
看著周圍人的神情和眼神,就像剛剛那個跑來賣棺材的人說的是一件很平常且必然發生的事情一樣。
江白搖搖頭沒辦法與他們計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在這些人的認知里,要去蘭若寺的人死了是理所應當。
畫攤老板指了個方向:“這位公子,蘭若寺就在城外的那個方向。”
想了想,畢竟給了自己一大塊銀子,好心提醒道。
“聽說蘭若寺鬧鬼,這眼看天就黑了,我看公子還是在郭北縣住一晚吧。”
“不必了!!”江白拿著畫,牽住劉藝菲的手,和寧采臣告別。
倆人轉身朝著畫攤老板指的方向而去。
出了城,立刻用系統空間收起畫,倆人飛身而起,準備爭取在天黑前趕到蘭若寺。
“我感覺遇見鬼比遇見這些人反而好一些。”劉藝菲輕聲說道。
“這里的人對生死已經習以為常,甚至已經貪婪到提前打死人的主意。”
“他們那種看死人的眼神,加上滿臉八卦似的微笑,看的我心底發寒。”
“丫頭。”對于劉藝菲的評價,江白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說道:“既然這個世界這么爛,我們也不要壓抑自己,放縱一下自己如何?”
“難道你還想來一次神雕俠侶再戰江湖?才不要,丟死人了,而且我們身邊也沒有神雕。”
江白卻笑著搖搖頭:“不,我們先去跟聶小倩玩玩如何?”
指了指一個方向,天色已經暗淡下來。
郭北縣成為一座山間,又一出河流經過。
從天上看下去,朦朧中有個白衣身影卻在河里洗澡。
在這個白天人都不敢亂走的地方,天黑了居然還有女人敢在河里洗澡。
不是女鬼就是女妖。
而蘭若寺這片山林附近,就一個女鬼最會勾引人也最喜歡洗澡。
那就是聶小倩。
倆人找了個地方落下。
朝著河流的方向行走,不多一會,耳邊就傳來了清幽的歌聲。
“看來聶小倩發現我們,把我們當獵物了,你說我們嚇唬嚇唬她怎么樣?”
劉藝菲笑著點點頭:
“剛好在郭北縣里看見那些人有些難受,正好需要發泄發泄。”
“上次女鬼被你玩了,這次聶小倩歸我。”
“請務必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我不至于連個女鬼都不放過。”江白笑呵呵的對劉藝菲做出個請的手勢。
“那你要幫個忙。”劉藝菲指了指聶小倩的方向。
江白突然大叫一聲:“小美人,快讓大爺我親親!!”
劉藝菲憋著笑就沖了過去。
聶小倩呀的一聲,羞澀的抓住衣服捂住胸口,像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兔子。
趕緊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趕緊把身子沉入水中。
誰看了不說一聲這是被嚇得驚慌失措,害怕被看見身子的女子正常反應。
就看見一個黑影朝著她撲了上來。
剛要裝作恐懼的掙扎。
聶小倩的下巴就被一根手指挑起:“小美人,來讓大爺香一個。”
看到劉藝菲那張臉,聶小倩一懵。
腦海里立刻冒出來個想法:“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這荒山野嶺的哪里來的女人,不會是姥姥又從什么地方弄來個跟自己搶業績的女鬼吧?
“咦哈哈哈哈!!!快讓大爺我看看你的良心軟不軟!!”劉藝菲才不管懵逼的聶小倩什么反應。
邪惡的小手直接伸進了她的衣服里狠狠的捏了一把。
捏的聶小倩嗷的一聲,抬手就要把劉藝菲打飛出去。
哪知道劉藝菲刷拉展開一張畫卷。
“姑娘,你認識這個洗頭發的美女嗎?”
“你......你究竟是誰?”聶小倩看著自己的畫卷,一臉驚恐難道是道士要對自己斬妖除魔?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
“那么我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為了防止宇宙被破壞,為了維護宇宙的和平。”
“為了徹底的貫徹愛與正義。”
“我神雕大俠楊過!”
“我神仙姐姐小龍女!”
“啊?”聶小倩看著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男人,還有剛剛還在自己身邊伸手捏自己胸口的女人。
這來人開始擺弄起奇怪的動作。
現在聶小倩滿腦子的表情包。還是楊蜜特供款。
你們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
你們兩個沒事吧?
自己這是遇到了兩個什么東西。
“姥姥,我遇見鬼啦!!姥姥救我!!”聶小倩猛地趕緊搖動腳腕上的鈴鐺:“姥姥救我啊!!”
江白和劉藝菲只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寧采臣說我們是鬼也就算了,你一個女鬼也好意思說自己遇見鬼了?
轟隆隆!!黑風驟起,烏云遮月。
一個不男不女,聽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遙遙傳來。
“小倩干得好,姥姥來啦!!”
一只巨大的舌頭劃破夜色騰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