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故事完結,我們回家吧。”
江白沒好氣的學著某個喜劇之王那夸張的表情,擺出假笑。
歡天喜地的拉著老劉慶祝,某個口無遮攔的家伙被吃掉。
不過,吞掉是吞掉,死了是死了。
玄奘這個天命取經人,自有如來那死胖子庇護,怎么作死都不會真的死。
只是看著比較嚇人罷了。
但岸上的村民們不知道啊。
他們看熱鬧歸看熱鬧,那是他們的設定。
不是說他們沒有道德廉恥這種東西。
在他們眼里玄奘就是個騙吃騙喝的驅魔人,沒有真本事還和某條大魚是一伙的。
可現在已經證明了那條古氏魚不是妖怪。
只是面對那來驅魔的道長敢怒不敢言而已。
真當這么多人都是傻子啊。
小老百姓自有小老百姓的生存智慧,在水妖沒有觸及他們切身安危的時候。
大家捧一捧那個道長無關緊要,就是被騙點錢也無關緊要。
老百姓本來就是這樣。
被各種人物欺壓欺負,大家都習慣了。
可現在玄奘是真的被水妖吞了。
村民們心底瞬間恐慌,不說他們心地善良什么的,不說小地方人思想淳樸什么的。
但水妖能吃一個人,就能吃其他人。
關乎到自己的安全,誰也沒辦法去繼續看熱鬧。
“道長!!!”村長一個瞬移,出現在那正在嗑瓜子的道長身邊。
伸出被太陽曬得黑黝黝的雙手,死死抓住道長的手,熱淚盈眶。
“道長啊~~~”
江白和劉藝菲耳邊仿佛突然就傳來了戲臺子開場那種,當當當當敲打銅鑼的節奏BGM。
村長立馬開腔,張嘴就是正宗的京劇。
“道長啊,水妖肆虐殘害無辜。”
嗖的又跳出四個人,瞪著大眼珠子看著這位懵逼的道長,擺出各種怒目而視的表情頻頻點頭。
一同唱道:“殘害無辜!”
“懇請道長降妖伏魔!”村長一轉身,一只手抓著道長的手,另一只手徐徐展開面對眾人:“還!我等一個,朗朗乾~~~~坤!!!”
“好!!村長再唱一個!”村民們拍手叫好。
江白緩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這世界的風格,癲的可怕呀。
劉藝菲臉上的表情都凝滯在一起,看著這些突然就唱起來,就拍手叫好的人呆若木雞。
小嘴微張,兩眼不可置信。
她以為自己和江白那么能作,已經夠瘋癲了。
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哥哥,要不我們先把玄奘救上來?等他們按照流程走完了,估計玄奘都已經投完胎了。”
她拽拽江白的胳膊,把他的手從臉上拽下來,指了指平靜無波的水面。
“別捂著眼睛了,我估計咱們兩個平時在別人眼里也這樣,你還是先看看玄奘被帶到哪去了吧。”
水妖吞了玄奘之后就潛入深水之中。
即便是這里的水非常清澈,也看不到水妖在什么地方。
可江白和劉藝菲都明白,這妖怪真正吃人的目的是什么。
用如來那死胖子的話來說。
這是個優秀青年,為了救落水兒童,反被河邊村民當成人販子打死的故事。
怨念不散之下,化身為妖,這才對著這村子里的人展開攻擊。
所以,吃了個沒有剃度的外來和尚,水妖并不會離去,而是會繼續展開攻擊。
從個人角度來講,江白是懶得管的。
他是混亂中立陣營,并非善良中立陣營。
而且人家那水妖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這叫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叫做報應不爽,放在如來那死胖子嘴里,這叫做因果。
人家被冤殺,來報仇叫做理所應當。
村民被妖怪吃,可憐。
人家莫名其妙做好事,還被打死,難道就不可憐了?
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江白覺得自己和老劉當一回天地沒啥問題。
救人的好人可以死,那打死人的村民為什么不可以死。
“我腰疼,動不了。”江白毫不猶豫的開始編瞎話。
劉藝菲看了江白一眼,又看了眼那些圍在那騙子道長身邊的村民,嘆了口氣。
“嗯。”
沒有多說,僅僅是一個字,就表明了她的立場。
她是比江白善良的多,但也不是圣母。
玄奘又不會真死,就算死了也能重新被如來給弄回來繼續當他的大成佛門未剃度弟子。
而這些村民,實際上也要成全所謂的因果,而被水妖吃掉就是他們的因果。
一陣一飲自有定數,他們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不可能因為他們看起來可憐,就覺得他們真的可憐。
“道長慈悲啊!!”就在這時,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個情緒激動,感人至深到都會唱京劇的村長,松開抓住道長的手,抹了把眼淚。
猛地一腳將身邊的假道士踹下水。
“跑啊!!!”
村民一哄而散,毫不遲疑,眨眼間就跑進上了附近小樓的二樓。
道長噗通一聲落水,驚恐萬分不停的在水里撲騰掙扎。
巨大的陰影浮現而出,張開大嘴將他吞下。
“道長啊!!!”
江白和劉藝菲冷眼旁觀,這些人看著好像有些無厘頭,有些搞笑。
可做的事情卻不無厘頭,也不搞笑。
“幸好我也不是好人。”江白淡淡說道。
“這是佛門的大千世界,一切都是佛門安排的,這些人自然會有佛門庇護。”
劉藝菲也淡淡說道。
說到底,都是一場戲。
所謂的夸張,瘋癲,不正常。
甚至人性的壞無限放大,無限扭曲,本質上都是佛門為玄奘安排的一場戲。
這些人就算全死了,也不過是一場幻境,只是為了讓陳玄奘明白兒歌三百首的真諦從而領悟世間大愛。
可大愛又是什么?
拯救天下蒼生?那確實挺大愛的。
可我佛不渡無緣之人啊。
假道長落水被水妖吞噬只是一瞬之間。
水妖吞了人之后,立刻把兩個大眼珠子對準還站在岸邊一動不動的江白和劉藝菲。
大家對視片刻。
水妖再次潛入水中。
正當村民們以為水妖吃夠了人,要褪去,開始松口氣的時候。
水面之下轟隆伸出一根細長柔軟的管子。
管子前端有個花瓣狀如同觸手的東西。
探入空中,猛地粘在一個站在二樓向下看的村民身上。
嘩啦一聲,村民被巨力拉扯著撞碎木制欄桿,朝著水中落去。
“啊!!!!”
“跑啊!!!!”
就顯示一種奇怪的小游戲。
所有人瘋狂在水邊的小樓與小樓之間不停的奔跑亂竄。
可無論怎么跑,他們就是沒有人看一眼樓下的陸地。
就像是被限制在這幾棟木制小樓之間一樣,完全意識不到,跑到陸地上,跑到山上是不是就不用擔心被水妖吃了呢?
“該下一個劇情了吧。”江白算是看出來了,果然都是戲。
都是被安排好的。
正常人如果恐慌過度,是會發生慌不擇路的情況。
但恐慌是有前提的。
水妖第一次出現,人們會恐慌,會慌不擇路,水妖第二次出現,人們還是會恐慌,但絕對不會嚇到慌不擇路的情況。
人的恐懼也是有閾值的,這水妖已經連續出現好幾次,吃了兩個人。
就算恐懼感再低的人,被連續嚇了幾次,這時候神經也反應不過來產生不了恐懼感。
更何況,人這種動物,越是恐懼的時候,戰斗力越高,會迸發出難以想象的攻擊力。
這就是為什么,有拼死一搏、困獸猶斗這種詞語的存在。
人絕望的時候,不止不會跑,還會紅了眼,拼命反擊。
絕不會想這些村民這樣,在幾棟小樓當中,跟跑百米一樣,不停的竄來竄去,還會啊啊啊的亂叫。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行為。
“觀音要來了嗎?”劉藝菲轉頭四處看看,并沒有發現其他人出現的身影。
按照劇情流程,玄奘來除妖,被人一頓誤會一頓打,又要經歷水妖的攻擊,大家倉皇而逃卻逃不出這樓的范疇。
就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那個名字叫做段小姐佩戴無定飛環的驅魔人該英姿颯爽的登場。
三下五除二收服水妖。
而這個段小姐,在網友們的各種猜測下,認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觀音。
這人實在太怪異,莫名其妙的出現,莫名其妙的能在任何一個地方堵住陳玄奘。
身上還帶著能夠化身金箍的無定飛環。
主動跟玄奘示愛,最后用愛感化陳玄奘死在愛人懷里,在之后還能被孫悟空一拳打成滿天星光。
從而讓陳玄奘領悟兒歌三百首中如來神掌的力量。
孫悟空在這個世界是妖王,那是真的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的主。
人家殺人不需要給唯美特效。
都是奔著血腥暴力去的,怎么可能打死個人,還把人打成滿天星光。
水妖再次伸出他那跟克蘇魯一樣的長長管道觸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猛地再次黏著住一個村民,拽下水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位婦人驚恐萬狀,別誤會掉下水的不是她孩子。
她的孩子是在自己奔跑中掉到地上。
正在順著被水妖撞壞的木制地板開始朝著水中滑行。
可這女人,只是站在那伸出手,瞪著大眼珠子嘶吼:“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眼神悲戚,唾液橫飛,卻沒有第二個動作。
江白閉了閉眼:“老子最討厭這種劇情,最討厭這種就會叫喚的傻嗶了。”
那小孩不大,只是個被放在框里的嬰兒。
這些大人他可以看著死,但小嬰兒的話,還是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
只希望以后這孩子長大了,不是個熊孩子。
嘆了口氣,勾勾手指,念動力將那正在朝著水中滑落的小嬰兒彈飛出去,安穩落到了幾十米外的樹林當中。
劉藝菲啞然:“哦,壞人。”
“閉嘴,這時候你就該安安靜靜的保持歲月靜好的模樣。”
江白有些暴躁。
但劉藝菲卻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并沒有在乎他語氣中的粗暴。
有些人總是口是心非的,很顯然自家江白就是這德行。
他坑人找樂子的時候,從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可心底總是有些柔軟的部分,比如善良。
輕笑著卻伸出手,抓住江白的手輕輕拍打安慰。
“好啦,我家弟弟最好了。”
“大膽妖孽!!”突然間,一個尖銳的女聲突兀的出現。
隨后一道身影,如同飛行一般,從空中越過落在小樓之間的木質樓梯上。
一把按住水妖再次伸出的那個觸手般的管道,只是微微一側身猛地一拽。
十來米長的巨大水妖,就轟隆騰空飛起,被拽到了小樓之上。
將附近的木質建筑稀里嘩啦的砸碎。
正當所有村民一愣神停下的功夫。
那個身影,揮拳如流星,啪啪啪啪啪,拳影漫天揮舞。
那巨大的水妖,仿佛徹底失去了抵抗力一般。
跟被釣魚佬扔到岸上的魚一樣,掙扎幾下。
張開大嘴,哇的吐出來好幾個渾身沾滿粘液的人。
陳玄奘帥氣的一甩頭發上沾滿的黏液,對著那還在毆打水妖的女子,露出大白牙:“這位施主,在下大成佛門未剃度弟子陳玄奘,多些搭救。”
段小姐,理都沒理會幾個被水妖吐出來的人,一腳一個踢開一旁。
繼續對著那巨大的水妖,嗯......上了岸的話,就應該叫做長得比較丑,毫無還手之力的大魚,進行慘無人道的攻擊。
沒多大一揮,江白和劉藝菲看著那魚好像都熟了,都開始冒煙。
巨大的身軀開始一點點的縮小,最后變成一個全身......
光腚的長頭發小帥哥,一臉懵懂抬著頭看著還要毆打他大段小姐。
“住手!!!”玄奘蛄蛹著爬起身,終于掙脫束縛著雙手的繩子,噗通跪下抱住段小姐的腿:“這位女士,讓貧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