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他推著三輪車往市場外走,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手里現在有五十多塊錢,足夠在70年代末生活一段時間了。不過他不打算久留,明天就回現代。
走到市場門口,韓云逸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韓云逸?真的是你!”
韓云逸轉身,看到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朝他跑來。這人穿著一身舊軍裝,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你是…”韓云逸有些疑惑,他確定自己在70年代末沒見過這個人。
“我叫王大柱,是陳教授的學生。”年輕人喘著氣說,“陳老師讓我來找你,說有急事。”
“什么急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陳老師讓你馬上去他家一趟。”王大柱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這是地址。”
韓云逸接過紙條看了看,陳教授家住在市區的一個老式居民樓里,離這里不算太遠。
“行,我這就過去。”
王大柱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帶路,韓云逸推著三輪車跟在后面。兩人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棟三層樓的居民樓前。
陳教授住在二樓,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墻上掛著幾幅字畫,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個讀書人。
“云逸來了,快坐。”陳教授從里屋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我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您說。”
陳教授倒了杯水遞給韓云逸,然后坐下說道:“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李局長又來找我,說有件棘手的事需要我幫忙鑒定幾件古董。”
“那不是正好嗎?您是專家。”
“問題就在這里。”陳教授苦笑道,“這批古董涉及一起倒賣文物的案子,而嫌疑人恰好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兒子。按規定,我要回避,不能參與鑒定。”
韓云逸明白了:“所以您想讓我去?”
“對。”陳教授點頭,“我看你對古董很有研究,而且年輕,沒有那么多顧慮。這件事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能認識不少人。”
韓云逸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陳教授說的“認識不少人”是什么意思,這種案子往往涉及到當地的達官貴人,如果處理得好,確實能拓展人脈。
但他也清楚,這種事風險不小。萬一鑒定出了問題,麻煩可就大了。
“陳教授,我只是個開古董店的,這種正式的鑒定…”
“你不用擔心。”陳教授打斷他的話,“我會在旁邊看著,不會讓你為難。而且這批古董數量不多,就五六件,應該不難。”
韓云逸想了想,最后還是答應下來。陳教授對他有恩,這個忙不能不幫。
“那好,明天上午九點,我們一起去公安局。”陳教授松了口氣,“對了,今晚你就住我這兒吧,明天一早我們一起出發。”
韓云逸本想拒絕,但看陳教授堅持,也就答應了。
晚上,陳教授特意做了幾個菜,還拿出一瓶好酒。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古董聊到人生,氣氛很是融洽。
“云逸,你今年多大了?”陳教授問。
“二十三。”
“二十三就有這么好的眼力,將來必成大器。”陳教授感嘆道,“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古玩這行水深,千萬不要被利益蒙蔽了雙眼。”
韓云逸心里一凜,想起今天賣假銅錢的事,臉上有些發燙。
“陳教授教訓的是。”
“我不是教訓你,是真心為你好。”陳教授放下酒杯,“你有天賦,但天賦如果用在歪門邪道上,早晚會出事。”
韓云逸點頭,把陳教授的話記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兩人吃過早飯,便一起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在市中心,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筑,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警衛。陳教授出示證件,帶著韓云逸進了大門。
李局長的辦公室在三樓,房間很大,擺設簡單。李局長坐在辦公桌后面,看到兩人進來,站起身招呼:“老陳來了,這位就是韓云逸吧?”
“對,就是他。”陳教授說,“云逸雖然年輕,但眼力很好,這次的鑒定應該沒問題。”
李局長打量了韓云逸幾眼,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東西在隔壁房間,我帶你們過去。”
三人來到隔壁的一個小房間,房間里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幾個木盒。
“就是這些。”李局長指著木盒說,“一共六件,需要鑒定真假和年代。”
韓云逸走到桌前,打開第一個木盒。里面是一尊青銅佛像,高約二十厘米,造型古樸,表面有明顯的包漿。
他拿起佛像仔細端詳,先看整體造型,再看細節雕刻,最后用手指輕輕敲擊,聽聲音判斷材質。
“這尊佛像是明代的,真品。”韓云逸放下佛像,給出結論。
李局長和陳教授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韓云逸又打開第二個木盒,里面是一件青花瓷瓶,瓶身繪著山水圖案,釉色青翠。
他拿起瓷瓶,對著光線仔細看。這件瓷瓶做工精細,青花發色純正,應該是清代康熙年間的作品。
“清康熙,真品。”
接下來的幾件古董,韓云逸一一鑒定,給出的結論都很明確。
最后一件是一幅字畫,打開一看,是一幅山水畫,落款是清代著名畫家石濤。
韓云逸盯著畫看了很久,眉頭漸漸皺起。
“這幅畫有問題?”陳教授注意到他的表情,問道。
“這幅畫是假的。”韓云逸肯定地說,“雖然仿得很像,但筆法不對。石濤的畫講究'搜盡奇峰打草稿',筆法奔放不羈,但這幅畫的筆法太過工整,明顯是后人臨摹的。”
李局長臉色一變:“你確定?”
“確定。”韓云逸指著畫上的幾處細節,“您看這里,還有這里,筆鋒都不對。而且這畫的紙張雖然做了舊,但仔細看能發現是現代的宣紙。”
陳教授也湊過來看,看了一會兒點頭道:“云逸說得對,這畫確實是假的。”
李局長的臉色更難看了。這批古董是從一個嫌疑人家里搜出來的,如果有假貨,說明這個案子比想象中復雜。
“辛苦你了。”李局長對韓云逸說,“鑒定結果我會記錄在案。對了,你能不能寫一份詳細的鑒定報告?”
“可以。”韓云逸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幾個穿著中山裝的人。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身后跟著三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