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四道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聲幾乎同時響起,不過因為這山頂有隔音法陣,故根本傳不出去。
見得往日里高高在上稱尊做祖的四個筑基中期修士此時在地上來回翻滾,毫無任何形象可言。
林啟內心并無任何大的波瀾,最多也只是稍稍感慨罷了,但站在一旁的年家老祖內心卻頗為復雜,有自責、有解脫……總之是不一而足。
“饒……命……”,神魂痛楚根本難以忍受,才僅僅過了十余息,四名筑基中期修士便紛紛磕頭如搗蒜,向林啟苦苦哀求起來。
他們倒也不傻,見得年老鬼恭敬站在不遠處那名筑基中期青年身旁,自然知曉誰才是正主。
“好了,讓它們停下吧”,林啟朝著手心三尸腦神母蟲輕道一聲,后者立時命子蟲停止在四人腦海神魂之中暴動,轉而重新一動不動蟄伏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四名筑基中期修士方才有所緩和,當他們抬頭再望向林啟時,皆仍是目露驚懼之色,顯然剛才那種經歷令人難以忘懷。
“四位道友,在下姓林名啟,出自虞陽宗,奉命前來勸服楓榆郡五大筑基家族歸附本宗……”,林啟朝四人掃視一圈,和聲將自己來意道了出來。
“原來林道友是虞陽宗之人,李某早就對貴宗心生向往,奈何一直沒有門路,否則早就率族人歸附”,一個身著金絲圓領袍的瘦削中年修士諂媚著說道。
“卑鄙無恥”
“阿諛小人”
……
包括年家老祖在內的其余四人紛紛在心中唾罵不止,望向李家筑基老祖的目光之中帶有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五人算是知根知底,但先前可從未見過對方露出這幅嘴臉,今日還真是開了眼。
“五位道友,希望你們以后精誠合作,不僅要牢牢占據這方圓千余里之地,而且還要暗中向外蠶食”,林啟擺擺手吩咐一聲。
對于李家筑基老祖的表現并未說什么,眼下這五人小命皆操控在自己手中,出現一兩名阿諛之人倒也不算稀奇,只要他們盡心做事即可。
“還有一事想要麻煩諸位,林某閑暇之時喜歡豢養靈蟲,若是幾位有什么珍奇品種,本人愿以等價之物交換”,林啟輕咳一聲,緩緩說道。
“此事包在李某身上,回去就吩咐族中后輩四下搜尋”,李家筑基老祖搶在另外三人之前,猛拍胸口打包票道。
“林道友盡管放心,我等四人定當盡心盡力”,年、段、王、黃四家筑基老祖也紛紛跟進表態。
“很好,后續宗門還會遣人前來宣布納貢事宜,你們五家也不要生出什么逆反心理,據林某所知,之后會賜下兌換筑基丹的權限”,林啟這些年御下手段使用起來愈發嫻熟,知曉一個棒子一個棗最為實用。
“我等不敢,這本就是應有之理”,身為附屬勢力自然要定期朝貢,這一點他們還是知曉的,心里早就有所準備,但在聽到后續有機會兌換筑基丹后卻立時興奮的難以抑制起來。
“林道友,不知可否賞臉蒞臨寒舍,李某膝下有幾位孫女,個個皆是貌若天仙……”,待林啟交代完后,李家筑基老祖上前拱手邀請道。
如今他們五家看似都成為虞陽宗附屬勢力,實際上不如說是面前這位林道友的附屬勢力,若想后續順順當當,自然要設法與對方建立更為穩固的關系。
“林道友,段某膝下有十余位孫女,其中有一位乃是雙靈根,在陣法一道頗有天資……”
“林道友……”
李家筑基老祖能夠想到的,其余四人又怎么想不到,當即紛紛開始推介自己的孫女,這家貌若天仙,那家聰慧過人,一時間嘈嘈雜雜,令得他頭都有些大了。
“諸位道友,林某有事就先走一步”,說完一擺手便騰空飛起,向著東北方向趕去。
“年道友,你今日可是擺的好一場壽宴”,見得林啟身影越來越小,很快消失在天際,黃家筑基老祖手指年家筑基老祖重重嘆息一聲。
“諸位道友也別這樣看老夫,你們也都經歷過那發自神魂之中的痛楚,年某只能是乖乖配合”,年家筑基老祖朝著面前四人拱拱手,輕聲嘆道。
“也不知能否將腦海神魂之內的透明小蟲給無聲無息驅離掉”,段家筑基老祖朝著其余四人說道。
然而其話音剛剛落下,其頓覺腦海神魂之中傳來一陣劇痛,隨后整個人便再次瘋狂砸向自己腦袋。
望著剛才還正常無比的段家筑基老祖,一眨眼便成現在這般狼狽模樣,其余四人紛紛后退幾步,擔心自己也受到牽連。
好在這痛楚來的快去的也快,緩過氣來的段家老祖此時竟如同遭遇溺水一般虛弱不堪。
“段道友,以后還需慎言”,年家筑基老祖并未開口嘲笑,反而惺惺相惜的提醒一句。
飛在高空之中的林啟聽得三尸腦神母蟲所傳回訊息后微微一笑,子蟲豈是那般好驅逐的,想來經此一事,那五人定然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心思。
他并未打算就此回返宗門,而是準備在這羊州收集些蟲精,公事已經完成,私事也要兼顧。
先前他在坊市之中購買了一份內容詳實的地圖,知曉在戌州和羊州東北方向的一段交界之處,有一名為羊沽的大型湖泊。
此湖泊自然不能與松濤鎮旁的萬島湖相比,里面也并未形成什么水族勢力,據說極深處才有幾只三階妖獸,但鮮少有人看到過它們的蹤跡。
于是這羊沽湖便成為了練氣、筑基修士常來之地,時不時有好運之人會從中采集到靈植,亦或者捕殺到靈魚。
當然,這里也絕不是一片祥和安寧之地,危險時時刻刻存在,高空之中飛翔的妖禽,淺水區域隱匿的妖蟲,皆可以殺死那些粗心大意的修士。
飛行了約莫兩千余里,一片碧綠湖水闖進了林啟視野之中。
遠遠望去,只見湖面水波不興,唯有飛鳥俯沖抓起水中魚兒才會濺起一圈圈漣漪,而夕陽投下的影子則也跟著碎成數之不盡的流光碎片。
林啟在一處水草茂盛的湖岸落下,隨后神識一掃,發現面前這一片翠荷之下隱匿有不少蟲子。
只是大多為普通凡蟲,唯有少數才是半靈階和一階,他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直接取出一個盛放有淺淺一層誘蟲漿的黑色小碗,爾后一催法力,一股淡淡腥香之味迅疾朝著湖面散播開來。
“簌簌……簌簌……”,一陣陣蟲鳴聲音瞬間由遠及近。
最先出現的是一大群約莫有上千只的水黽,它們的頭部呈三角形,身軀為黑褐色,擁有三對足,前足較短,中后兩對足卻是長出不少。
緊隨其后出現的是百余只魚蛉,此蟲身軀比之水黽大上不少,性情也較為兇猛,許多蚊蟲皆在對方食譜之內。
……
望著密密麻麻蟲子出現在岸邊,林啟當即喚出小幻、金螳還有小尺,命三個小家伙全力捕殺,至于他也未閑著,直接動用神識狠狠震懾左前方那一片蟲子。
強大威壓掃向哪里,那一區域的蟲子便立時昏死過去,不一會兒,水面之上已是漂浮起一層。
至于三個小家伙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比他這個主人慢,小幻連連振翅向著蟲群散播灰白粉末,金螳身形疾速閃動連續收割蟲子生命,小尺則潛伏在水下負責絞殺為數不多的一階妖蟲。
一刻鐘后,那淺淺一層的誘蟲漿已是消耗殆盡,林啟晃了晃頭,動用神識鎮殺這些最高不過一階的蟲子確實好用,只是剛才玩的有些上頭,神識竟不知不覺消耗的稍稍有些多,使得頭微微有些發沉。
不過他如今神識強度足以媲美筑基后期修士,這點消耗倒也無需太過在意,深吸一口氣便已頭腦清明起來,接著便單手連續揮動,迅速將蟲尸收進儲物袋內。
“竟然還有趁火打劫之輩”,來到最后一處鋪滿蟲尸的水面,林啟剛剛收起近乎一半,忽的輕笑一聲,原來十余只丈許長的一階烏頭豚正悄悄向這邊前來,至于目的自然是想要偷食蟲尸。
“交予你了”,他朝著腳下水面輕道一聲,一個丈許長身形倏的消失不見,如同一個陰魂幽靈般向著歡快啼叫而來的烏頭豚撲去。
這些一階烏頭豚身形不小,但是攻擊手段平平無奇,除了動用身軀撞擊之外,也就只能釋放水球術、水箭術等寥寥幾個水屬性法術,連小尺的甲殼防御都打不破。
不一會兒就被全部擊殺,傷口處流出的鮮血將周圍一大片水域通通染紅,不過有小尺氣息震懾,幾只一階頂峰的妖獸只敢遠遠盯著,根本不敢踏雷池一步。
“你們分食了吧”,林啟又喚出小墨、小鐵、小隱它們幾個,爾后各自落在一只漂浮在水面之上的烏頭豚尸體上,大快朵頤起來。
半炷香后,他見這些小家伙已是將精華部位吃的差不多,便將它們中的大部分收起,隨后身形一閃向著百里外的另一處岸邊飛去。
待林啟他們走后沒一會兒,幾只在附近徘徊的一階頂峰妖獸紛紛朝著烏頭豚尸體殘骸撲去,隱約間可見磨盤大小的紅蟹、丈許長的青蝦等數個龐大身影。
三日后的中午,正當他在撿拾蟲尸之際,一只棕綠妖禽忽然貼著水面朝他撲來,速度之快猶如離弦之箭。
“二階后期妖禽?”收斂氣息的金螳率先發現來敵,便欲飛起攔截,不過林啟卻是命令其按兵不動,他打算試一試自己上次新得的法器。
先前幾日倒也遇見幾只不開眼的妖獸,不過等階最高的也才二階初期,根本不能讓他盡興。
“這只妖禽倒是來得正合適”!
眼見對方已經距離自己數丈,林啟立時祭出一個尺許大小的灰黑盾牌,正是他那件靈器蛟鯪盾。
單手一拋,隨后狂催體內法力連連點動,這盾牌立時迎風見長,很快便猶如一面堅固城墻。
長有尺許長尖喙的棕綠妖禽雙目之中閃過一抹不屑神色,先前不知多少人族修士妄想憑借自己防御法器抵御自己攻擊,但奈何所謂頂階法器在它的尖喙面前也猶如紙糊一般,根本抵擋不住自己致命一擊。
然而叮的一聲脆響傳來,棕綠妖禽立時只覺腦袋一沉,隨后更是迷迷糊糊忘記了扇動翅膀,當其雙腳接觸到水面之后方才反應過來,急忙振翅攀升。
當它重新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巨大盾牌,只見剛才自己尖喙撞擊地方竟然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這讓棕綠妖禽大為惱怒起來。
不甘心之下,其急速扇動翅膀,不多時一條風蟒瞬即成型,并立刻朝著林啟撲去。
然而黑灰盾牌就猶如一座巍然不動的大山,近乎透明的風蟒根本難以逾越,幾次試圖從別的方向攻擊,可這看似笨重的盾牌竟然如臂指使,總是提前出現在風蟒之前。
“這蛟鯪盾不愧是靈器,竟讓這強如二階后期的妖禽也難以撼動分毫”,林啟體驗一會兒后興奮低語道,他自忖后續憑借此靈器盾牌便可在筑基期修士之中立于不敗之地。
親自感受一番這靈器盾牌強大之處后,他便想要轉守為攻,只見其手中憑空出現一件黃褐長索,正是那頂階法器縛靈索。
林啟單手一甩,爾后狂催體內法力向手中長索源源不絕灌注,霎時間就見長索如一條細長靈蟒般朝著丈許外的棕綠妖禽纏繞而去。
面對瞬即出現在身前的長索,棕綠妖禽低頭便啄,然而卻是撲了個空,只因這縛靈索靈活非常,林其手微微一抖便向著旁邊偏轉了去。
“啾”,正當棕綠妖禽想要再次攻擊之時,卻驀的發現自己雙爪已經被長索死死纏繞,其當即略顯驚慌的啼叫一聲。
“好法器”,林啟見狀不禁低呼一聲,爾后準備乘勝追擊,御使長索繼續向妖禽身軀纏繞而去。
棕綠妖禽可不會坐以待斃,雙翅急速扇動向上攀升,準備借此來掙脫長索束縛,論力氣它自覺不輸于下方那筑基中期人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