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妖獸一方再次在城外湖面叫陣,乃是一個三階后期的丈許高黑蟹,其腳踩水浪,手持兩個三尺長的赤銀八寶錘,錘頭遍布半尺長的尖刺。
林啟定眼瞧去,雖然相隔里許,但經陽光一照那些尖刺仍是晃得眼睛生疼,若是重重挨上一擊,只怕非死即傷。
“葛某正好有些技癢,便來會一會道友”!雖然不知曉萬島湖妖獸真正目的是什么,但目前能夠確定的一點是對方不會攻打松濤鎮,故宗門也并未急著派出第二波援兵,而是暗中派人前往萬島湖深處探查。
雙方很快就戰在一起,其仍舊是打算倚仗法寶克制對方,可奈何這三階后期黑蟹馭水神通極為不凡,各種水屬性法術可謂是信手拈來,很是讓人見識了一番水是如何至柔至剛的。
三階后期黑蟹憑借這一手與葛真人堪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在湖面之上鬧出了好大動靜。
大半個時辰后,雙方同時后退收手,通過剛才較量皆已明白誰也奈何不了誰,短時間內根本難以分出勝負。
“葛道友果然名不虛傳,仝某佩服”,腳踏丈許高水浪的黑蟹提溜著兩個八寶錘甕聲說道。
“仝道友馭水神通非凡,葛某佩服”,身著一襲墨袍手持拂塵的葛真人一臉淡然的回應道。
他能夠看出對方并未使出全力,但其自己亦是如此,以致于剛才斗法更像是一場點到為止的友好切磋。
雙方各自說完一句便回返己方陣營。
“希望小尺它們能夠探查到一些有用消息”,望著葛真人所化墨色遁光一閃即逝,林啟不禁喃喃低語一聲。
時間如流水,半載光陰眨眼即逝,松濤鎮內的百姓與修士皆已習慣了妖獸圍城的日子,反正對方也不攻城,所以生活一切照舊。
城門在白日里也不再緊閉,有膽大漁民竟然駕船在周圍二三十里內湖面打漁。
見得并無妖獸因為黑蛟一事找上門來,林啟也稍稍放心下來,他早就有些坐不住。
有先前在雙鷺島收獲的妖獸尸體,倒是沒有餓著一眾奇蟲,可最關鍵的是蟲精一直沒有怎么補充,而這關系到諸多奇蟲的后續催化大事。
故見得平安無事后,林啟也不免有些靜極思動,于是就趁著不當值的時間頻頻外出,在松濤鎮東、西、北三個方向捕殺妖蟲。
只是因為周邊千里之內并無什么大規模蟲群出沒之地,所以每次即便動用了誘蟲漿也沒有太多收獲。
但好在日積月累之下也有了一筆可觀的蟲精入賬,只是距離小幻晉升三階所需總數還差不少。
“上一次催化變異出了龍藻蟲,今日再來試一試能否有大的收獲”!
將面前百余只一階妖蟲尸體收入蟲神鼎煉化為蟲精,隨后林啟單手一抬,只見一只一階初期的棕色妖蟬被一股無形法力從地上拇指粗細的洞口拖曳了出來。
“感知倒是敏銳”,林啟輕道一聲,右手伸開,這只被緊緊束縛不能動彈的小巧妖蟬自動落至手心,
低頭細瞧,只見這妖蟬不過拇指長,背部生有兩片帶有黑色紋路的透明翅膀,稍稍一回想,他已是記起此蟬名字——流螢蟬。
此蟬雖然稀少但在攻擊防御方面并無什么耀眼之處,唯有在感知危險方面還算出色。
剛才他動用誘蟲漿將方圓里許之內的妖蟲都吸引了過來,剛開始這流螢蟬也不例外,可快要抵近之時竟然克制住了心中欲望,直接隱匿于地下。
林啟神識遍布周遭,怎么會忽略這流螢蟬,只是對其起了催化變異念頭。
因為此蟬有一絲月光蟬血脈,故有一定概率進化,而若是由蟲神鼎消耗蟲精來催化變異應該會有不小成功概率。
相對于流螢蟬,月光蟬可謂聲名顯赫的多,當然這不是指對方戰力防御出眾,而是其能夠煉吐納月華凝練為帝流漿。
帝流漿可謂是一種天地奇物,其形如橄欖,對于妖獸陰魂皆有巨大益處,服之可增加修為、提升血脈、溫養神魂等。
此外修士在淬煉法寶或者煉制丹藥之時添加上少許,也能夠起到畫龍點睛作用。
關于帝流漿的信息,林啟先前在宗門藏書樓中查閱過,其在自然界中極其罕見,唯有血脈深厚妖獸成功渡過化形之劫后才會得蒙天地饋贈一次。
“給我催化變異”,林啟靜心凝神,心念一動,蟲神鼎徑直將流螢蟬攝走,爾后開始高速旋轉。
十余息后,蟲神鼎停止轉動,他急忙將神識探入其中,發現一只銀白色的靈蟬浮現在眼前,與在典籍之上看到的月光蟬圖像別無二致。
身形比之先前纖細了一些,近乎透明的雙翅之上銀光閃動,一些褐色紋路若隱若現,定眼細瞧片刻似隱藏不少玄奧。
“這還真是運氣爆棚”,林啟輕笑一聲后喚出月光蟬,伸出食指輕輕撥弄,這個萌萌的小家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開心的在手心里打起了滾兒。
“莫非變異成功率與冷卻時間有關?”他一邊逗弄著手心的月光蟬一邊回想著幾次變異成功經歷。
半年多年他成功催化變異出一只龍藻蟲,如今又成功催化變異出一只月光蟬,似乎隔上一段時間再次動用就能令成功率大增。
再聯想到一年前他一連催化變異十余次,結果只成功一次,似乎也佐證了他心中猜想。
當然,這些都是他自己根據蟲神鼎催化變異奇蟲成敗經驗總結出來的,至于真假與否還需要后續繼續驗證。
思索完這些,林啟心念一動,一道熟悉光幕浮現在面前虛空,他望了望其上蟲精一欄,只見總量已經來至八千出頭。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消耗近千單位蟲精將月光蟬培育至二階初期。
晉升二階之后,月光蟬身形漲至半尺長,身軀銀白之色愈加純潔,而雙翼則變得更加透明,細看之下似不時有月光閃過,給人一種神圣感。
“先看看帝流漿的產量,再決定后續培育事宜”,林啟將月光蟬收起,爾后身化遁光向著松濤鎮飛返。
剛剛回返自己洞府,他腦海之中便浮現了一道神魂波動,稍稍一探原來是小尺傳回的訊息。
其言說最近結識了幾只二階妖獸,有一只還是頗有來歷之輩,知曉妖獸一族許多隱秘消息。
此次對松濤鎮圍而不攻乃是為了謀劃一件關乎妖獸一族未來的大事,一旦順利完成便能夠海闊天空……
“關乎萬島湖一族的未來大事”,聽得這里,林啟不禁喃喃低語,反復思索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事。
“繼續設法探查,不過還是以保全自身為主”,他透過神魂吩咐一聲后隨即勾動其余水生奇蟲,想要看看它們探查到什么消息。
不一會兒,水蜈蚣它們相繼傳回訊息,林啟接收之后發現皆是些皮毛瑣碎之事,并未發現什么有價值的消息。
他倒也沒有生氣,這幾只乃是他當初在雙鷺島隨手布下的棋子,論等階和靈智根本不如小尺,沒有什么收獲也在預料之中。
“看來應該不會發生什么大戰,萬島湖妖獸一族只是想借助圍攻松濤鎮牽引越國修士一部分注意力,若是大舉進攻的話則勢必吸引越國五宗全部注意力,這反而不利于對方目的達成”,林啟在心內暗自猜測道:
“或許宗內高層也應該有所察覺,甚至已經暗中派人潛入萬島湖中探查”!
事實正如林啟所想,炤陽老祖確實已經委派兩名擅長隱匿的金丹修士潛入萬島湖中去了。
夜幕降臨,月上樹梢,他這座位于山腰的洞府周遭一片籟寂,偶爾有微風拂過,才會傳來草木枝葉晃動的沙沙聲。
這月光蟲乃是稀有奇蟲,林啟自然不會將之放到外面吸納月華,天知道會不會鬧出什么動靜,被山巔之上的三位金丹察覺到異常,屆時只怕好運得來的奇蟲便會不保。
沉吟片刻,當即祭出一柄飛劍法器,單手一點便御使著其向洞府頂部斜著旋轉刺去。
身為筑基中期修士,林啟對于法力操控可謂舉重若輕,堅硬無比的巖石猶如豆腐一般被穿透,期間根本沒有發出一點響動。
十幾息后,林啟抬手一勾將飛劍攝回,霎時間只見一道月光從斜上方一個猶如拳頭大小的孔洞中投射進來。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他對著喚至手心的月光蟬輕語一聲,其便一個振翅迎向月光。
小家伙沐浴在銀光之中,近乎透明的雙翼輕輕舒展,其上紋路竟然猶如心臟一般有規律的舒張跳動。
林啟定眼瞧去,只見那些紋路竟然在不斷向體內傳輸月光,足足等了一刻鐘,月光蟬尾部才凝結出微小的一滴金液。
“效率有些慢”,他估算一番時間,發現近乎三四個時辰才能凝練出完整的一滴,于是搖搖頭輕嘆一聲。
殊不知這是林啟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讓癡迷煉器的葛真人知曉,恐怕立時會用手中拂塵狠抽一頓。
虞陽宗寶庫名錄之中有帝流漿,只是所剩早已不多,也就二十余滴的樣子,除了炤陽老祖之外,其余人若是想用上一滴皆需申請,不過至今未曾見得有人成功過。
知曉了大概一夜僅能凝練出一滴,林啟便按捺下心中好奇,閉目修煉起來。
他修煉的這門玄元乙木功,但凡在山林之中修煉便會自動得到一分草木精華襄助,當然若是愿意的話也可以大肆汲取,只是這樣做便會令草木生機盡喪。
林啟倒也嘗試過此種修煉方法,發現新修煉而出的法力會蘊含一分暴虐之意,與講究中正平和的玄元乙木功可謂大相徑庭,便放棄了此種看似速成的修煉方法。
默念法訣操作周天,不斷將牽引入體靈氣化為自身法力,此時他整個人猶如蒙上了一層淡淡青紗,正是功法修煉純熟才會有的現象。
一個周天,
兩個周天,
……
待得孔洞之內的最后一縷銀光將要消失之際,林啟豁然睜開雙目,只見月光蟬尾尖馬上就要凝練出一整滴金液。
他急忙從儲物手鐲內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長頸玉瓶,爾后一股柔和法力托舉著其向月光蟬尾尖下方緩緩移去。
“?!?,長頸玉瓶剛剛來到正下方,那滴凝練成型的帝流漿恰好滴落下來,其表面縈繞著一層淡淡銀色光暈,不偏不倚落進瓶底之后發出一道清脆聲音。
“不好”,林啟瞥了一眼月光蟬,只見對方此時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顯然剛才在凝練帝流漿時消耗頗大。
他抬手一揮,一股柔和法力瞬間托著月光蟬返回手心,喂給其一顆飼靈丸又探查片刻,發現這個小家伙并無什么大礙后方才將其收起。
“先看看這帝流漿是否有典籍上記載的那般神奇”,林啟抬手將長頸玉瓶攝回,爾后定眼向瓶底望去,只見一滴圓滾滾如黃豆般大小的金色液珠正熠熠生光,恍若黑夜之中的星芒,又如黑暗之中的熒光。
他輕輕一拍瓶底,那滴金色液珠緩緩浮至瓶口,鼻子抽動幾下,頓覺一股淡淡幽香撲入鼻孔,令人有種清新之感。
分出一縷神識剛剛探入其中,神魂竟然生出一股渴望情緒,給他的感覺就猶如服用靈眼之樹所需靈栆一般。
“的確對修士神魂有助益,只是我現在有靈眼之樹所結靈栆來提升神識,若是再用這一滴帝流漿著實有些浪費”,林啟低聲自語一句,隨后將金螳喚了出來。
“你來感知一番這帝流漿”,他和聲吩咐一句,揮手將長頸玉瓶凌空遞了過去。
“公子,這玉瓶之中的帝流漿確實不凡,對我等奇蟲修煉和神魂有提升作用”,金螳細細感悟片刻后稟報一聲,頓了頓后又接著說道:“僅僅只是一滴的話對我和九星幾乎沒有太大作用”。
聽聞金螳所言,林啟思索片刻后便將長頸玉瓶收起,既然如此那便多積攢一些再分配給自己麾下奇蟲。
“月光蟬據說有一絲春秋蟬的血脈,也不知是真是假”,他望向上方已無月光投射進來的孔洞,面有期待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