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得意的看向李承宗,翻動的白眼中,盡顯輕蔑之色。
李承宗見狀,面帶笑容站起身,走到李元方身邊,看著矮他一頭半的孩童,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說道:
“武德殿是個好地方,我皇爺爺讓你住進武德殿,你可不能辜負他的良苦用心啊。”
李元方吃痛的“哎喲”一聲。
張婕妤見狀,臉龐上浮現出薄怒之色。
李淵看在眼里,笑了笑,一副只當是兩個孩童的玩鬧而已,對著李元方道:“元方,雖然你是承宗的長輩,但他的年紀,比你大上幾歲,他的話,你可要聽進去。”
李元方揉了揉臉頰,眼里滿是憤怒,聽到這話,他先回頭看了一眼母親,見母親微微搖頭,便低著頭,說道:“兒臣一定聽進去。”
李淵滿意的嗯了一聲。
崔民干忽然道:“陛下,周王既入主武德殿,就該為他多找幾位老師。”
李淵看著他,笑道:“這件事,你來處理,朕相信你的眼光。”
崔民干行禮道:“臣遵旨。”
李淵轉頭對著王賀說道:“王賀,吩咐下去,今日中午,舉行周王入武德殿儀式。”
王賀應聲道:“奴婢遵旨。”
李淵這才對著眾人揮了揮手,“沒什么事,你們可以回去了,張愛妃,元方,你們留下。”
“孫兒告退。”
“臣妾告退。”
“兒臣告退。”
一時間,眾人起身,魚貫而出。
李承宗剛剛走到殿外,就聽旁邊響起孫嬪壓低的聲音:“剛才在殿里,多謝皇太孫殿下出手相助。”
李承宗轉頭望去,迎上孫嬪滿是感激的眼神,笑了笑,說道:
“客氣了,陳太醫給我治過病,又是太醫署不可多得的良醫,于情于理,我都要替他說話。”
說完,他語氣一頓,問道:“元昌今日沒有好轉嗎?”
孫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李承宗微微頷首,“帶我去看看。”
孫嬪立即攤開手掌道:“殿下請。”
李承宗跟在她的身后,來到孫嬪居住的起居殿。
走入殿內,他便看到年僅八歲的李元方,躺在榻上,臉色發白,雙眼緊閉,雖是夏天,但他渾身卻打著擺子,嘴里念叨著冷。
在他身上,還蓋著一襲厚被。
此時,一名年邁太醫此時正坐在一旁,親自熬制湯藥,看到李承宗進來,連忙起身,行禮道:
“老臣陳嚴,拜見皇太孫殿下。”
李承宗問道:“陳太醫,魯王現在情況如何?”
陳嚴唉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已經吃了幾天藥,可是還不見好轉,真是奇了個怪哉,魯王這病情,像是沒吃藥一樣。”
沒吃藥......李承宗心頭一動,難道吃的藥,都被倒了?
他看了一眼孫嬪,見她眼神躲閃,便明白過來。
陳嚴接著道:“所以老臣今日親自為他熬制湯藥,等魯王飲下湯藥,再看看會不會好轉,若是再不好轉,老臣也束手無策了。”
李承宗笑道:“有勞了。”
說完,他望向孫嬪,“有陳太醫在,想來魯王很快就會好起來,孫嬪可以寬心了。”
孫嬪擔憂道:“若能如此,最好不過。”
李承宗沒在多說什么,轉頭看向殿內四周。
他發現,孫嬪的起居殿內,掛著一副行書,上寫‘慎獨’二字。
在那一副行書旁邊,還有三副畫作,一副是駿馬圖,一副是鷹鶻圖,另一幅是稚兔圖。
李承宗走過去欣賞了片刻,磚頭望向正在整理被角的孫嬪,問道:“這些都是魯王所作?”
孫嬪回頭一看,點頭說道:“是。”
李承宗嘖嘖稱奇道:“這行書,真是一絕,這副駿馬圖,還有畫的這鷹鶻稚兔,也是妙絕。”
說著,他想起史冊中有關于李元昌的記載。
史冊記載,李元昌的書法,和李世民、書法大家褚遂良一樣,都受之史陵。
童年時,李元昌便已精通筆意。
他善行書,善畫馬,筆跡妙絕,畫的鷹鶻稚兔,書法大家都為之嘆服。
今日一見,跟史書記載的一樣,此子果然有書畫大家之姿。
孫嬪連忙道:“殿下謬贊。”
“我兒也是閑時畫畫,當不起殿下如此稱贊。”
李承宗背著雙手,走到了床榻跟前,目光注視著發著高燒迷迷糊糊的李元昌,嘴上則對孫嬪低聲道:“是你讓魯王病的吧?”
孫嬪聞言,渾身一震。
她屬實沒想到,李承宗會突然說這種話,一時間,呆愣在了原地。
許久,她回過神來,神色慌亂,“殿下,我......”
李承宗擺了擺手,“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你殫竭心力,為了你兒子,真是可憐你了。”
“不過,你這般做法,必會引來我皇爺爺的厭惡,往后很長一段時間,你都將得不到我皇爺爺的召見,值得嗎?”
孫嬪抿著嘴唇,低聲道:“只要可以不讓元昌跳進火坑里,就是被打入冷宮,我都覺得值得。”
說著,她轉頭望向面前的十二歲少年,說道:“殿下不也是這樣嗎,為了太子、秦王、齊王不再爭斗,你也是下了一步險棋。”
“滿朝文武或許會想,殿下是為了儲君之位,才對太子、秦王、齊王出的手,但我不這樣想,我覺得殿下是念及親情,才這樣做。”
她小聲道:“我也是下了一步險棋,若是元昌真的入主了武德殿,必然會被朝臣利用,最后與殿下為敵,與東宮為敵,我光是想想,便覺得可怕。”
“元昌沒有大的志向,他平安長大,順利就藩,要是能有書法著于世,當然最好,這樣的余生,我覺得最適合他。”
孫嬪語氣堅定道:“皇室之爭,不是他能碰的,我也不會讓他碰。”
李承宗一笑,“你有這個心,魯王長大之后,必有一番作為。”
“孫嬪,你今日所作所為,不會得到我皇爺爺的恩賞。”
“但在我這里,我會重重賞你。”
李承宗神色一肅,說道:“以后你這里的吃穿用度,我會以贈予魯王的名義,給你五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