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下意識地接過令牌,只看了一眼,手就像是被燙熟了一樣猛地一哆嗦,差點把令牌扔出去。
丹塔?
玄燼!
那個最近在中州傳得沸沸揚揚,煉出八色丹雷的妖孽?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哪里是閑雜人等?
分明是貴客啊!
不僅如此,這傳聞中的玄燼大師,未免也太過年輕了。
那守山門的弟子捧著令牌,只覺得手心里像揣了塊剛出爐的烙鐵,燙得慌。
“玄大師,您……您稍候!”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多問,甚至連腰都不敢直起來,雙手捧著令牌,沖著旁邊那個看起來稍微機靈點的同伴使了個眼色,轉身就往谷內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被火燒了屁股還快,生怕晚一秒就怠慢了這尊大佛。
留下的那個弟子雖然也緊張,但到底是焚炎谷這種大勢力調教出來的,心理素質還算過硬。
并沒有出現那種腦殘反派狗眼看人低的戲碼,這弟子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意:
“玄大師,您二位隨我來旁邊的迎客亭稍作歇息。
谷主事務繁忙,通報需要一點時間,還請您海涵。”
玄燼微微頷首,收斂了周身的氣息,看上去就像個來踏青的富家公子哥:
“無妨,帶路吧。”
迎客亭就在山門內側不遠處,雖說是亭,其實是一座用赤紅火巖堆砌而成的小型偏殿。
這里地勢稍高,四周種著幾株耐熱的火云松,勉強在這片赤紅的世界里點綴出幾分綠意。
進了亭子,外面的滾滾熱浪頓時被陣法隔絕在外。
那弟子動作麻利地奉上兩杯熱茶,茶湯呈現出一種瑰麗的琥珀色,還在微微翻滾,冒著熱氣。
“玄大師,這位……姑娘,請用茶。這是咱們焚炎谷特產的‘赤焰紅’,雖然不如丹塔的靈茶溫潤,但在驅除火毒、提神醒腦方面,還是有些獨到之處的。”
說完,那弟子極有眼色地退到了亭外候著,既不打擾貴客談話,又能隨叫隨到。
青鱗跪坐在玄燼身側,伸出纖細的手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后先送到唇邊抿了一小口,確認溫度適宜后,才遞到玄燼手邊。
“公子,這茶勁兒有點大,剛入口是辣的,咽下去才回甘。”
青鱗小聲說道,那一雙碧綠的眸子時刻留意著玄燼的神色,乖巧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小貓。
玄燼接過茶杯,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杯壁,目光卻透過裊裊升起的茶霧,變得有些深邃。
這次來焚炎谷,除了所謂的身世,天火三玄變才是重頭戲。
按照原本的軌跡,應該是蕭炎在幾年后,為了救治強行吸收“九龍雷罡火”失敗,差點把自己玩死的唐火兒,才煉制火菩丹,從而換取了天火三玄變這門秘法。
但現在,時間線提前了太多。
如今的唐火兒,應該還沒開始吸收九龍雷罡火。
“也就是說,現在的焚炎谷,還沒有遇到那個讓他們焦頭爛額的危機。”
玄燼抿了一口茶,辛辣的口感瞬間在口腔炸開,隨后化作一股暖流直沖腹部。
沒有危機,就制造危機?
不,太低級了。
玄燼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沒有危機,那就把“風險”擺在臺面上談。
唐震那個老家伙,對自己女兒可是寶貝得緊。
九龍雷罡火乃是焚炎谷的傳承異火,狂暴無比,唐火兒想要繼承,風險極大。
自己一個八品煉藥師送上門,主動提出可以煉制一枚護脈保命的高階丹藥,作為“保險”,換取一門秘法。
這對唐震來說,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至于打架……
玄燼在腦海中盤算了一下戰力對比。
唐震,五星斗尊巔峰。
自己現在雖然只是三星斗尊,但手里握著融合異火“幽海冰蓮火”,又修習有五輪離火法以及佛怒火蓮,再加上那一堆高階丹藥,真要動起手來,擊敗唐震并不算難。
更別說自己還有一號這個斗尊天妖傀。焚炎谷內,除了那只常年閉死關的火云老祖,也沒什么能讓他忌憚的人物了。
“但是,能動嘴解決的事,還是盡量別動手。”玄燼嘴角揚起,似是勝券在握。
青鱗看著自家公子臉上那熟悉的笑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每次公子露出這種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
焚炎谷內谷,議事大殿。
赤火長老正皺著眉頭,處理著幾份關于附屬城池供奉的文書。
最近炙火山脈地底火脈有些躁動,導致不少火屬性魔獸外逃,搞得下面怨聲載道。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赤火長老把筆往桌上一拍,抬頭瞪向闖進來的守門弟子,“不知道這里是議事重地嗎?”
那弟子跑得氣喘吁吁,臉色漲紅,還沒站穩就舉起了手里的令牌:
“長……長老!不得了了!丹塔來人了!”
“丹塔?”
赤火長老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
“丹塔也會派人來采購藥材,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大呼小叫?讓外事堂的人去接待不就行了。”
“不……不是采購藥材的執事!”
那弟子喘了口氣,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聲音喊道:
“是玄燼!那個丹塔的八品煉藥師,玄燼大師!他親自來了!就在山門外等著呢!”
“啪嗒。”
赤火長老剛剛拿起來的茶杯,直接掉在了桌子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襠他都沒反應過來。
“你說誰?玄燼!”
赤火長老猛地站起身,那一頭火紅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那個玄衣長老的親傳弟子?”
“千真萬確!令牌就在這兒!”弟子把燙手的令牌遞了過去。
赤火長老一把抓過令牌,神識一掃,上面的靈魂印記做不得假,那股獨屬于丹塔巨頭的威壓讓他手抖了一下。
“乖乖……他怎么來焚炎谷了,我們焚炎谷有什么能讓玄燼大師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