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除了孫堅還在自顧自吃菜喝酒外，所有人都如同被雷擊中般愣住了。
細細品來，其實還真如孫堅所言。
句句在理，句句經得起推敲。
這番言論，這番見解！
普天之下，恐怕還真沒幾個人能講出來。
或許朝廷上不缺大才之人，但無一例外，他們即使能感覺出來的，但也都沒有破局之策。
老頭輕嘆一口氣，作為他而言，又何嘗不知這些政令的弊處。
這也是他頭疼的地方。
可不執行這些政令，現在的情況可能會更加糟糕。
看來姚總督這次真是給他發現了一個大才之人。
最少這等才智不下于上書房幾個行走的心腹大臣。
只是不知孫堅此人，既然能同許多心腹大臣一樣，能發現困境，是否亦能解開？
“不過……”
孫堅夾了一口菜，繼續道：“不過，亡國也不會那么快，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朝乾武皇帝也算英明神武，我料想只要他還在世，就不會釀出太大的動蕩，畢竟所有治國政策都在加強他的中央集權。”
“而且現在的一代老臣們，各個也都唯乾武皇帝馬首之瞻，要亡國也只可能是后世之君了。”
“你！你！你！”
反復說亡國的字眼，把李由氣的全身都在發抖。
可他卻無法反駁什么。
老頭瞪了李由一眼，轉頭對孫堅爽朗一笑，“小友，既然你深知我朝弊端，可有破局之策呢？”
“沒有。”
孫堅無奈攤了攤手。
自己那番言論，完全是前世卸載了“穿著黃馬甲抱著盒子的袋鼠”軟件后，經常看百家講壇聽來的。
讓自己破局？自己才懶得想那些事。
討論討論的得了唄，言多必失！
治理一個國家可不是那么簡單滴，要結合時代，結合時局，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要到時候沒救成，反而惹了一身騷。
正所謂在其政謀其職唄，愛誰誰，跟自己有毛關系。
亡國還早著呢。
操那些心干啥？
“當真沒有嘛？”老頭反復追問。
孫堅無奈道：“我摸著我良心說，當真沒有，我就沒細想過那些事，我下個月糧食都還沒地方來呢。哪有功夫？”
眼看再三詢問無果，老頭也不糾結。
畢竟這可不是小事，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解決的。
在他眼里，不能只聽一番拆解問題就把孫堅捧得太高。
解決不了都是白搭。
但不可否認一點，孫堅此人卻是有大才。
“呵呵，小友今天這番言論可曾告知于姚總督過？”老頭試探性詢問。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眸子快速的閃過一絲陰狠，但稍縱即逝。
要是姚總督之前聽過這些，卻隱瞞未報……
“沒有。”
孫堅搖了搖頭。
“那小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老頭換句話繼續詢問。
“沒啥打算，回家繼續種地唄，先把糧食囤起來再說。”孫堅攤了攤手。
“糧食？”
“是那什么…土…土豆嗎？”老頭皺了皺眉毛，想起來了這個名詞。
“我擦！姚大人連這都跟你說！”
孫堅瞬間有些無語。
這姚總督怎么嘴里沒個把門的呢？
這東西隨便說出去，土匪倒是不怕，萬一到時候一群流民來搶怎么辦？
難不成也當土匪殺了？
更何況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官吏盯上那也是不小的麻煩啊！
孫堅知道這些事以后肯定會流傳出去，可那也不能這么快呀！所有東西沒發育起來之前，必須“茍住”這才是取勝之道！
“他還給你說什么了？”孫堅詢問。
老頭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仍試探性詢問：“其他的沒說什么。”
“你這土豆生產如何？可否大面積種植呢？”
孫堅沉默了，不知如何作答。
畢竟眼前做的人可能比姚大人的官職都大。
不說的話，以后騙也騙不過去啊！
說的話孫堅又有些擔憂，若是自己這些話說出去，會不會給他帶來數不盡的麻煩。
對方會不會讓自己當場傳授技術？
會不會強制扣留自己？亦或者是馬上把他帶到京城去？
不是孫堅杞人憂天，這些情況發生是有很大概率的！
往大了說，土豆這玩意可關乎大乾億兆黎民的生死存亡啊！
算求，事已至此，還不如直接說明白。
反復糾結下，孫堅打算直言不諱。
畢竟姚總督都知道了，這些消息即使他不說，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可以大面積種植，但也要等我把第一波培育完呀。”
“至于你問的生產如何，我這個土豆，可以一畝產一萬斤，且不論氣候土壤，成熟期極快，營養豐富，不亞于稻谷和小麥。”
噗！
此話一出，一旁的王德剛喝了一口茶，直接噴出，差點沒給自己嗆死。
一畝地產糧一萬斤？
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農作物啊！
李由也好不到哪里去，還好他剛沒喝茶也沒喝酒，要不然此刻恐怕也會如此。
王德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快速擦干水跡，輕咳兩聲。
孫堅剛剛注意到了，當他說完土豆的情況時，對面的老頭這次終于有一絲絲的動容。
最起碼剛剛那一刻，他的表情稍微抽動了一下，又快速恢復了。
這次成了老頭反問孫堅了。
“當真？”
“當真。”
“你和姚總督這關系，我騙你干啥。”
孫堅剛解釋完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不對！姚總督既然都能給你說這些東西，怎么可能沒給你說過畝產量和生產情況！”
“好你個老頭，心思夠深啊，試探我？”
老頭又是爽朗一笑，點了點頭。
“姚大人說過，不僅氣候不限，土壤不限，就連成熟期都十分快。”
聞聽此言，孫堅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刻他對對面這個和藹的老頭突然產生了一絲恐懼。
自己剛剛明明沒有提過成熟期，可他卻都知道。
看似和自己談笑風生，慈祥和藹，可對他下屬的時候，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最關鍵是剛才自己說了那么多震驚四座的話，旁人都嚇得面容失色。
他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
這個老登太不簡單了，城府太深了！
簡直不是自己能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