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聲脆響,似是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
陳袆定睛一瞧,原來是一張臉譜。
這臉譜墨黑如漆,腦門有新月,正是一張黑白陰陽臉。
剛正威嚴,正氣凜然!
這便是日斷陽間,夜斷陰間的包公!
“想來這就是老母所言的臉譜了……”
陳袆順手抄起臉譜,還未仔細打量,腦中便浮現出了一段莫名的信息。
梨園百戲鍘美案,包公面!
鐵面無私,清廉公正!
大花臉,正凈角兒……
“正凈,有趣?!?/p>
陳袆擺弄著包公面,未曾想老母這臉譜,弄得還挺講究。
其中似是暗藏妙法,雖不知具體玄妙,但想來定不簡單。
祂并未輕易嘗試,而是手腕一抖,便將之收入懷中。
眼下既然已得臉譜,那便盡早上山,看大戲去吧……
陳袆眸子微動,再度邁開步子,便朝山上而去。
神足通下,祂一步踏出,便是數丈遠。
想來傳說中的縮地成寸,應當也不過如此。
不過多時,陳袆便至半山腰。
“嗯?”
陳袆挑了挑眉,卻見此地山路旁,竟死了不少妖魔。
這些妖魔全部死于掏心掏肺,死狀可怖,倒在血泊。
按理來說,行至山腰的妖魔,都應破了老母的戲楔子,得了那么一個兩個臉譜。
而如今這些死去的妖魔身上,卻早已不見臉譜的影子。
此情此景,陳袆哪里還猜不出,這是有妖魔貪心不足蛇吞象,意欲奪取臉譜,痛下殺手。
祂目泛琉璃光,一經掃去,便看出了許多蛛絲馬跡。
萬千脈絡,盡皆浮現眼前。
很快陳袆便得知,打殺這些妖魔的家伙,便是那頭金錢豹。
“這家伙手腳倒挺麻利?!?/p>
陳袆呢喃了一聲,腿腳不禁加快了幾分。
在這期間,陳袆遇到了不少戲楔子,其中都藏有臉譜。
不過祂卻并未浪費時間,再去其中當個戲子。
祂入這梨園,為的是看戲,而不是當個戲子。
尋常妖魔,可能身在戲中,身不由己,但祂卻不同。
陳袆一不為娶親,二不為聲名,三不為所謂的家財。
祂只是想去見見那老母,問些心中疑惑,順便做些能使自己,念頭通達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陳袆自然不必為了一個臉譜,四處浪費時間。
若祂真的想要,從那些妖魔那里拿便是,何必親自去當戲子,求那么一張臉。
“哎呦,小友走慢點啊……”
“這么多好戲,外面想聽可都聽不著。”
“可惜,太可惜嘍……”
呂班主跟著陳袆,滿臉肉疼之色。
作為好戲之人,呂班主瞧見那些戲楔子,便跟見到肉的狼一般,恨不得撲上去好生品鑒。
梨園百戲,如今陳袆卻僅僅只聽了一個鍘美案。
這在呂班主看來,無異于暴殄天物,白白浪費了那梨園老母的心血。
“呂班主這就心疼了?”
“好戲可都在后頭呢,何必著急……”
陳袆腳下不停,隨口言語。
“也是也是,小友說的是。”
“梨園百戲,精彩絕倫,就是不知這最后的大戲,會有多精彩啊……”
呂班主不再糾結,轉而一臉期待。
陳袆與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大約一柱香后,便瞧見了一道青石梯。
石梯一路蔓延至山巔,兩側掛滿紅綾,紅燈籠,看起來尤為喜慶。
此時青石梯上,已經有不少妖魔的身影了。
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渾身金燦燦的金錢豹。
金錢豹一馬當先,位于青石梯最上面。
它周身數丈之內,沒有一頭妖魔。
凡有妖魔靠近金錢豹,便會被其從青石梯上打落。
一些實力不濟的妖魔,更是會被其當場打殺,奪取臉譜。
橫行無忌,霸道無比。
不過縱使金錢豹如何囂張,當陳袆出現在此,它也得縮起脖子。
“快,快看是那瘋和尚!”
有妖魔不經意間回首,發現了青石梯下的陳袆。
它們頓時驚呼出聲,惹得最上方的金錢豹大驚失色。
這煞星怎么這么快!
金錢豹顯然沒有料到,一個看起來對戲曲不甚精通的陳袆,竟然也能這么快抵達這里。
它想都沒想,開始手腳并用往上攀爬,欲要在陳袆之前,抵達山巔。
于此同時,那些妖魔發現金錢豹,不再卡著它們,也一個個全都卯足了勁往上爬。
不過這青石梯,雖然看上去簡單,但實則另有玄機。
其上似是設有妙法,以至于凡是踏上青石的妖魔,都會感到分外沉重。
仿佛有一座山,壓在了它們身上,使得它們寸步難行。
唯有佩戴臉譜,成為戲角兒的妖魔,才能減輕這等重量。
于此同時,身懷臉譜越多的妖魔,便越能無視這股重量。
這也是為何,金錢豹能走在所有妖魔,最前面的原因所在。
陳袆打量了一番,獲悉了這些消息。
隨后祂沒有絲毫猶豫,便一步踏出,來到了青石梯上。
對于妖魔們來說,無比恐怖的青石梯,在陳袆面前卻如履平地。
所謂的沉重,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縱使比群山還重,又能如何?
陳袆背負眾生,尚且行走自如,如何擔不起一個所謂的妙法之重?
祂三步并作兩步,幾個呼吸間便趕超了數頭妖魔。
而陳袆這在青石梯上,大步流星的模樣,登時便惹得這些妖魔,目瞪口呆,震驚不已。
“嘶!”
“這,這瘋和尚究竟是什么怪物?”
“俺走一步,都分外艱難,這家伙竟如此輕松隨意?”
“我嚴重懷疑,這瘋和尚甚至能在這青石梯上跑起來……”
“嘿!你們猜這瘋和尚,身上到底拿了多少個臉譜。”
“如此輕松隨意,身上臉譜絕對不少!”
一些上山無望的妖魔,索性坐下看戲,彼此交頭接耳,揣測著陳袆究竟拿了多少個臉譜。
不過它們哪里知道的是,陳袆只有一個臉譜,而且還沒戴……
“吼!”
“到了,我快到了!”
于此同時,金錢豹渾身顫抖,不斷往上攀爬。
它看著前方不足十余階的青石梯,頓時激動不已。
金錢豹不顧自身的疲乏,拼命的往上爬行,哪怕爪子被磨的血肉模糊,哪怕皮毛被磨得破爛不堪。
它一定要到山巔!
只要到了山巔,它就有機會報仇雪恨,當著那瘋和尚的面,娶那幾個臭娘們。
到時候那幾個臭娘們,成了它的娘子,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當然了,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
但凡它金錢豹,能第一個登上山巔,它定會守好這個山口,不讓其余妖魔靠近。
屆時說不準,那四個賤婢都會是它一個的。
甚至于當那瘋和尚,想要登上山巔時,還得來求它放過!
金錢豹腦中盡情暢想,眼中似是燃起了火焰。
“哈哈哈!”
“老子金錢豹是第一個!”
“娘子們,老子來了!”
金錢豹見僅剩幾個階梯,便縱身一躍,朝著山巔跳了過去。
它臉上滿是張狂肆意的笑容,仿佛已經見到了自己左擁右抱,腳踩陳袆的一幕。
然而好景不長,事與愿違!
“你擋著我的路了……”
金錢豹的耳畔,傳來了讓它無論如何,也意想不到的聲音。
緊接著,一只大手便擒住了金錢豹的后脖頸,將它提溜了起來。
直到此時,金錢豹這才回過神,滿目驚恐的望向陳袆。
“怎,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這么快!”
金錢豹驚恐交加,倉惶開口。
它剛剛看陳袆,還在青石梯下,轉眼竟然便追上了自己。
這等駭人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夸張了吧!
不是說這青石梯,只有身懷多張臉譜的存在,才能適當減輕嗎?
這瘋和尚,又是哪來那么多臉譜的?
它為了不讓這瘋和尚,舒舒服服的通過青石梯,可是特意好生搜羅了一番臉譜。
為的就是讓陳袆,沒有臉譜可用。
結果沒有想到,身懷數十張臉譜的它,竟然比不過陳袆?
這家伙哪里來的時間,搜羅到那么多臉譜的?
金錢豹瞳孔猛縮,心中疑問早已堆砌成山。
只不過很顯然,它的疑問并沒有人能夠解答。
畢竟誰能想到的,陳袆作為一位堪比大妖魔的存在。
竟然會選擇來和它們這些小妖,玩這些有的沒的。
陳袆抖了抖金錢豹,順手將其身上搜羅來的臉譜,全部一掃而空。
雖然不知曉,這些臉譜后續還有沒有作用,但總共拿到手就是不虧。
畢竟就算拿來當個收藏,也比放在這些妖魔身上強。
陳袆搜羅完臉譜后,隨手便將金錢豹扔了出去。
金錢豹毫無反抗之力,徑直墜下青石梯。
沒有了臉譜的它,來時有多瀟灑,去時便有多狼狽。
“咚!”
只聽一聲巨響,金錢豹砸了一眾妖魔的身上。
霎時間,骨斷筋折,皮開肉綻。
“啊——”
金錢豹慘叫出聲,看起來摔得很慘。
陳袆收回視線,轉而望向山巔。
山巔云霧繚繞,仙氣飄渺。
祂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山巔,便一步邁出!
剎那間,陳袆的耳畔傳來了,老母那充滿慈愛的聲音。
“癡兒,娘候你多時了……”
這一刻,陳袆頸上……佛首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