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萬籟俱寂!
綿延千里的天光,悠悠灑落。
陳袆遙望天地間,那尊頂天立地的身影,心神恍惚。
一棒之威,肅清寰宇,不愧是那位孫大圣!
一個似是而非的金蟬子,能逼得他死去活來,及近絕望。
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卻被金擊子這根毫毛,所化出的大圣一棒打死。
沒錯!
大圣一棒之下,金蟬子連帶著人參果樹,已然徹底伏誅,再無生息!
甚至就連萬壽山地界,方圓數百里之內的妖怪,都在一瞬間煙消云散。
陳袆看著這一切,久久未能回過神。
而也就在此時,頂天立地的大圣虛影,緩緩消散。
陳袆見此,瞳孔猛縮,連忙回過神來。
“大……”
陳袆張口欲言,卻陡然想起這尊大圣,僅僅只是一根毫毛,所化的虛影罷了。
縱使他心中疑惑萬千,又能如何?
不過很快,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也不知是不是陳袆的錯覺。
便見大圣化作云霧消散之際,他竟然看到大圣……朝他眨了眨眼。
“大圣!”
陳袆瞬間開口出聲,驚喜萬分。
然而下一刻,大圣便化作一根金色毫毛,隨風飄落至萬壽山的廢墟之中。
神足通!
陳袆想都沒想,便朝著毫毛落下的方向而去。
須臾間,他便來到了一片殘垣斷壁之中。
金色毫毛落于塵埃,閃閃發光。
陳袆連忙將之撿起,便察覺到其內里玄妙,似是消弭了不少。
于此同時,他冥冥之中,心有所感。
救命毫毛,變化如意。
這根金色毫毛,雖然玄妙散去不少,但仍有偉力殘存,可隨心意,變化萬千。
若是用好了,不失為一件救命之寶!
“可惜……”
陳袆搖了搖頭,有些遺憾不能再度變化出大圣。
如果能再見大圣,他定要好好問上一問。
陳袆剛剛收起救命毫毛,便感受到了人皮紙的急不可耐。
他面色古怪,順著人皮紙,四下尋覓。
大約一柱香后。
陳袆便發現了,遭大圣一棒打死的金蟬子。
此時的金蟬子,了無生息,沒了動靜,化作了一張……蟬蛻。
而在其一旁,正有一顆九寸大小,面目模糊的人參果。
這顆人參果,也就是人參果樹口中的無上仙胎。
其身有佛光,通體燦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端是玄妙非常。
不過讓人皮紙炙熱難耐的東西,卻并不是這所謂的無上仙胎。
陳袆目光從無上仙胎,落到了那張看似不起眼的蟬蛻上。
他看了半天,沒能看出個所以然,索性便欲將無上仙胎與蟬蛻,同時收起再做研究。
不過卻在此時,出現了他意料之外的變故。
一縷飄渺出塵,卻又厚重無比,猶如大地一般的氣息,自廢墟中飛出。
陳袆定睛一瞧,天眼通隨之發動。
須臾間,他便明晰這縷氣息,正是從鎮元大仙那副畫上飛出的。
這縷氣息,繞了三繞,隨即沒入無上仙胎。
“這是……”
“這種感覺,這是神性仙氣?”
陳袆一眼認出這縷氣息的根源,貌似便是神仙佛陀身上,纏繞著的仙帶。
只是為何鎮元大仙,要特意將自身的一縷仙氣,投入到無上仙胎之中?
奪舍?
不,不對,這并非奪舍……
陳袆雙眼微瞇,便見融入了一縷神性仙氣的無上仙胎,渾身玄妙收斂,氣質漸漸飄渺。
靈物自晦,再無異樣氣息散發而出。
這一刻,陳袆能明顯的感受到,這顆無上仙胎,似乎在逐漸變得成熟圓滿。
而其模糊不清的面目,隱約清晰了幾分。
陳袆稍稍把玩了一番無上仙胎,饒是他以天眼通觀察,也未能看出什么出奇之處。
不過既然能讓,共生金蟬子的人參果樹,都如此垂涎三尺,想來定然不會那么簡單。
“斂藏氣息,吸收神性仙氣……”
“此物不可示人,而且能以神性仙氣一類的事物,孕育成熟?”
鎮元大仙此舉,很顯然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一種提醒。
不過具有神性仙氣的存在,何其稀有。
并且每一位,都十分難纏!
諸如卷簾將,黃風怪,驪山老母……
陳袆搖了搖頭,也不知這以神性仙氣為食的無上仙胎,究竟有何妙用。
難不成真如人參果樹所說,能夠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而也就在陳袆心中,暗自思忖之時……
他的余光,猛地瞥見人皮紙,竟然在吃蟬蛻!
只見人皮紙血漬彌漫,蟬蛻似是受到影響,化作一抹流光,主動投在人皮紙上,緩緩融為一體。
“嘶!”
陳袆見此一幕,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他卻并未阻止這一切。
很顯然,蟬蛻能讓人皮紙如此激動,這定然對其大有裨益!
相較于不知用途的蟬蛻,明顯人皮紙更讓陳袆在意。
隨著人皮紙,徹底將金蟬子所化的‘蟬蛻’吃掉。
其上再也不復慘白之貌,重新變得斑駁不堪,充滿歲月痕跡。
隱隱約約間,上面多出了許多玄妙的皮膚紋路。
陳袆見此一幕,頓時眼前一亮。
福靈心至間,他便已然知曉。
這一次,人皮紙吃掉蟬蛻后,究竟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漬勾勒,一行行斑駁不堪,猩紅如血的文字,躍然紙上!
【我叫陳袆,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
萬壽山數百里外,一處荒山野嶺。
突然!
泥土翻涌,冒出一顆腦袋。
便見其灰頭土臉,面色黑如鍋底。
若這家伙不是長著一副老嫗模樣,估計叫旁人瞧去,還以為是包公在世。
“呸呸呸!”
老嫗十分費力的鉆出地面,看起來頗為狼狽。
“哈哈哈……”
“九,九天玄女娘娘在上,老身我活下來了!”
老嫗劫后余生,手舞足蹈,看起來宛如一個瘋婆子。
此時此刻,若是陳袆在此,定能認出這只妖怪……
正是那頭,遭明月劍氣波及,死的不能在死的黑心老太!
沒錯!黑心老太并沒死……
當然了,它之所以能活下來,并非是擁有如不化骨那般,不死不滅的本領。
“多虧了駙馬爺,借予的舍利子玲瓏內丹。”
“若不然此番,老身非得叫那瘋和尚逼死不可……”
黑心老太拍著胸脯,嘬著牙花。
它張了張口,便吐出一枚明晃晃,黃澄澄,雞子大小的丹丸。
這枚丹丸來頭不小,玄妙莫測,神物自晦。
乍一看去,還以為是顆普普通通的黃豆。
若非如此,這枚舍利子玲瓏內丹,怕是早就落到,擁有天眼通的陳袆身上了。
黑心老太將這顆舍利子玲瓏內丹,朝著身上掛彩處彈了彈。
頃刻間,活死人,肉白骨。
這等神乎其神的效果,已然堪比傳說中太上老君的神丹妙藥。
“唉,只可惜還得還給駙馬爺……”
黑心老太有些不舍,口中喃喃自語。
不過很快,它似是想起了什么,臉上貪婪之色溢于言表。
“嘿嘿……”
“這回老身功勞不小,不僅帶回了一枚人參果,還偷偷記下了如意冊,部分神通妙法。”
“待老身把萬壽山因那瘋和尚,毀之一旦的消息,告訴給駙馬爺。”
“屆時,想來駙馬爺定然不會虧待了老身……”
黑心老太念及此處,不敢過多耽擱。
它宛如偷了什么寶貝似的,東看看,西望望。
見四下無妖,這才運起如意冊上,它率先學會的神通妙法……土行。
土行之術,可遁入土中,日行千里。
黑心老太也正是因為這土行之術,這才躲過了那恐怖絕倫的一棍。
大約半日后!
黑心老太再度從地下,探出腦袋。
只見前方,云渺渺,路迢迢。
地雖千里外,景物一般饒。
九重高閣如殿宇,萬丈層臺似錦標。
正值秋來九月八,百花綻放壓黃沙。
沖天香陣透寶象,滿城盡帶黃金甲。
“寶象國……到了!”
……
白虎嶺,白骨洞。
陰森森,霧靄靄。
峰巖重疊,澗壑灣環。
虎狼成陣走,麋鹿作群行。
千尺大蟒,萬丈長蛇。
大蟒噴愁霧,長蛇吐怪風。
道旁人頭滾滾,嶺上白骨成林。
白骨洞內。
不化骨任由一只骨靈精捧著頭顱,面露尊崇,神情狂熱。
此時此刻,它看著輕紗羅曼,開口出聲,匯報萬壽山,所見所聞。
輕紗羅曼之后,倒坐著一位寶相莊嚴,卻又妖嬈邪性的女子。
不用多說,能讓不化骨如此恭恭敬敬,除了那位白骨菩薩,又能有誰?
蓮花作臺,菩薩倒坐。
慈悲顛倒,白骨叢生。
只見那婀娜曼妙的白骨菩薩,輕輕擺了擺潔白的藕臂,打發走了不化骨。
“下去吧……”
“念你匯報有功,免了責罰。”
“自己去凈潭,涵養傷勢,尋材鑄體。”
不化骨聞言,喜不自勝,感激涕零。
“多謝菩薩寬宏大量,多謝菩薩!”
它未曾想到,自己弄丟了菩薩指骨,非但沒有受罰,反倒得以去到凈潭。
要知道凈潭那地方,不可是什么尋常地。
此番它若是到里面泡一泡,許久未曾動彈的道行,說不準便能往上竄一竄!
很快,隨著不化骨離去,白骨洞內寂靜無聲。
白骨菩薩撥弄著手中頭骨,看著其中幽幽鬼火,神情莫名,簇起秀眉。
“佛血灌溉的無上仙胎,聯系斷了。”
“鎮元子果然在當時,便有所察覺。”
“天命人啊,天命人……”
“那無上仙胎,究竟是被鎮元子和潑猴毀了。”
“還是……在你的身上?”
白骨菩薩一把捏碎頭骨,轉而抿嘴一笑。
剎那間,死氣蕩漾,哀嚎四起。
“罷了……”
“既是如此,便設宴一番,好好款待……天命人。”
……
萬壽山。
天色臨近午時。
陳袆盤坐于廢墟之上,看著手中的人皮紙,面露糾結。
“到底要不要讓眾生執念,先去替我探路一番呢?”
這一次,人皮紙吃掉蟬蛻后,變化不可謂不大。
首當其沖,便是人皮紙重新上線,可以再度進行死亡預言。
其次便是以后的死亡預言,陳袆終于可以不用干看著了。
先前的他利用人皮紙,進行死亡預言之時,基本只能看著人皮紙中的自己,各種作死,花樣去世。
而如今卻有不同,人皮紙蛻變后,陳袆便擁有了在某些節點上,進行選擇與干涉的能力。
雖然大多數時候,仍是只能干看著,但最起碼也比先前要好上不少,畢竟還能稍稍左右一番預言走向。
當然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陳袆目光微動,落于人皮紙上。
一行行斑駁血字,密密麻麻。
【我叫陳袆,當你看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我打敗了曾經的我,曾經身為金蟬子的我!】
【我的人皮紙,吃掉那張蟬蛻后,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這種變化使得人皮紙,似乎變得更加圓滿。】
【我明白,或許‘它’也和我一樣,都不是一個完完整整的存在。】
【通過一番摸索,我逐漸知曉了人皮紙在變得越發圓滿后,都有了哪些變化。】
【這些變化當中,最讓我在意的,便是每次進行死亡預言前,可以隨心選擇……是否讓眾生伴隨自己輪回。】
【說是伴隨,其實更像是代替。】
【通俗易懂來說,便是挑選一位眾生執念,成為陳袆進行死亡預言。】
【而這么做的好處,則是完全不消耗人皮紙的冷卻時間。】
【若是我想的話,甚至可以待在一個地方,預言到地老天荒。】
【乍一看去,這種變化無異于是天上掉餡餅的好處。】
【然而……】
【凡事都有利弊。】
【一旦選擇眾生執念,代替自己進行死亡預言,那么我將無法動用人皮紙蛻變后,得來的干涉之能。】
【也就是說,眾生執念的死亡預言,是何結果全靠他們自己。】
【于此同時,人皮紙之所以能讓眾生執念,代替我進行死亡預言。】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現如今的我,已然徹底和他們融為了一體。】
【眾生執念便是我的癡心!】
【而當眾生執念,進入死亡預言,若是不幸身死,便會使我癡心受創,心神衰竭。】
【不過這對于我而言,也并非不能接受。】
【除此之外,我也可以選擇一切照舊,以自身真我進行死亡預言。】
【以自身真我進行死亡預言,相較于以前能夠一日一次,同樣發生了變化。】
【許是人皮紙,胃口逐漸變大。】
【現如今若想以真我,進行死亡預言,便需要讓人皮紙進食妖魔血肉,待其吃飽了,才可預言。】
【雖然代價上升了,但妖魔濁世,最不缺的就是妖魔!】
【以前的我,尚且局限于每日預言限制。】
【而如今只要妖魔肉管夠,我甚至可以一日內,預言成千上萬次!】
【可以說這一次,人皮紙的蛻變,讓我可預言的上限,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執念預言,還是真我預言?】
【在這種情況下,我又該如何選擇呢?】
陳袆看著人皮紙上的反問,不禁陷入了沉思。
不過還未等他做出決斷,身后便傳來了聲響。
“圣僧,俺們平時也幫不上什么忙,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便叫俺們試一試吧!”
“就是就是,格老子滴,反正也死不掉,糾結那么多做甚,讓老子看看怎么個事。”
“陳兄,先前受那妖僧古惑,迫使我等出言不遜,說了些寒心之言,如今正好將功贖罪……”
眾生執念,密密麻麻,簇擁在陳袆身后。
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自告奮勇。
陳袆見此,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這些家伙,估計還以為他在擔心他們呢!
實際上,他只不過是在糾結,讓他們進行死亡預言,會不會是浪費時間。
畢竟他們一個個,生前什么模樣,尚且不知。
質量參差不齊,脾性各異。
哪怕有他一身道行,也未必能在這妖魔濁世走多遠。
若是剛預言,便領了盒飯,無異于是在浪費時間。
不過他們倒是有一點,提醒了陳袆。
反正也死不掉,糾結那么多做甚……
陳袆微微頷首,心中有了主意。
試一試,反正也沒什么損失。
若是這些家伙,能夠給他帶來驚喜,說不準他日后便能輕松許多了……
更何況真我預言,機會難得。
不再如先前那般,每日都能擁有一次機會。
眼下他若想進行真我預言,恐怕還得將人參果樹的殘尸找出來。
陳袆念及此處,目光便朝著眾生執念,所匯聚而成的人海掃了過去。
既然是代替他,進行死亡預言。
要想走的更遠,獲悉更多情報,一定要挑選一個‘強者’!
大約三五息后……
陳袆眼前一亮,朝著某處招了招手。
“對!就是你!”
“看起來頗為壯實,以前做什么的?”
眾生執念聞言,紛紛將羨慕的目光,投向一位光頭漢子。
只見其,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貉臊胡須,身長八尺,腰闊十圍。
光頭漢子見狀愣了愣,似是沒有想到,陳袆竟然挑中了他!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過來,摸了一把自己的光頭,咧嘴大笑出聲。
“灑家曾是個和尚,后在山中落草為寇。”
“人送外號,莽金剛!”
“若是信得過灑家,灑家愿意一去!”
“只叫那些妖魔鬼怪,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莽金剛口氣極大,頗為自信。
周遭眾生執念,聞言面露狐疑,似是不太相信。
而他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虎眸一瞪,還真有那么幾分霸氣!
“好好好!”
“莽金剛,就是你了!”
陳袆見狀,眼前一亮。
這嗓門,這模樣,絕對是個煞星!
若是讓他代替自己進行死亡預言,最起碼不用擔心會被妖魔嚇跑。
陳袆并未糾結太久,反正只是一次嘗試罷了。
他念及此行,心神便隨之一動。
只見莽金剛身形逐漸暗淡,隨即便沒入人皮紙中,不見蹤影。
人皮紙得了執念,很快便有斑駁不堪的血字,緩緩暈染開來……
【灑家是莽金剛,哦不!灑家是陳袆……】
【當你這句話時,灑家已經死翹翹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灑家踏上了西行路。】
【一路向西,走了不知多少里路。】
【灑家只知道,自己的鞋兒都被磨破哩!】
【天黑了又黑,好在灑家現在強的可怕,壓根沒有小妖膽敢招惹我。】
【很快,灑家便瞧見了一座山嶺。】
【偌大的山嶺,霧靄靄,白茫茫。】
【這等地方,一看便知道有什么吃人的妖魔,在此占山為王。】
【灑家不怕!】
【任他妖魔千百頭,不抵灑家一拳頭!】
【灑家踏入山嶺,走了沒多久,便遇到了一片白蒼蒼,陰森森的白骨林。】
【白骨林,到處都是白骨。】
【樹是由白骨搭成,地皮都是零散碎骨。】
【乍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頗為嚇人!】
【饒是灑家吃了熊心豹子膽,都不禁有些發毛。】
【灑家硬著頭皮,深入白骨林。】
【剛走沒幾步,便聽林中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響。】
【灑家定睛一瞧,發現迎面走來十余只通體白骨,捧著酒水,晃晃悠悠的骷髏。】
【這些骷髏,不同于骨靈精。】
【它們每一個,都長的十分猙獰,頗為嚇人。】
【灑家嚇了一跳,下意識動用了天眼通。】
【須臾間,灑家便洞悉了它們的跟腳。】
【原來這是一群,名為骨嶙峋的妖怪。】
【若骨靈精是客死他鄉的亡骨,那么骨嶙峋,便是活活餓死,曝尸荒野的怨骨。】
【正有一詩相稱……】
【餓殍千里江山圖,朝堂飄香滿口福。】
【遍地散落骷髏堆,嶙峋白骨作米糊。】
【灑家反應過來,登時勃然大怒。】
【一群小妖小怪,安敢嚇你家陳爺爺!】
【灑家二話不說,九環錫杖便掄了過去。】
【那些骨嶙峋猝不及防,毫無反抗之力,當場被砸了個稀巴爛。】
【不過還未等灑家,高興多久。】
【整座白骨林,便好似活過來了一般!】
【霎時間,一聲聲咔嚓咔嚓的異響,不斷傳入灑家耳中。】
【灑家見此,絲毫不慌,根本不怕!】
【看不見的鬼,灑家還忌憚幾分。】
【一群賤骨頭,那還怕個甚!】
【不消片刻功夫,一只只骨嶙峋,骨靈精,骨悚然,便從滿是白骨的地面爬了出來。】
【直至此刻,灑家才明白,原來若大的白骨林,竟全是由這些白骨小妖所化。】
【俺滴個娘……這得多少只妖魔!】
【不過事已至此,灑家的驚世智慧告訴我,是時候該動用灑家的驚世力量了!】
【灑家大吼了一聲,便將九環錫杖掄得虎虎生風。】
【數以千計,萬計的骨嶙峋,骨靈精,骨悚然,完全不是灑家的對手。】
【灑家是誰?灑家可是陳袆!】
【拳打觀音院,腳踢五莊觀。】
【試問這普天之下,誰能擋我一杖?!】
【灑家殺紅了眼,九環錫杖掄砸,擦著就傷,磕著就死。】
【真可謂,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
【灑家一路從東邊殺到南邊,又從南邊殺到西邊。】
【許是這等囂張行徑,惹惱了此地妖魔。】
【白骨林震動不休,大地四分五裂。】
【一聲巨吼,陡然響起……】
【“不知所謂的狗種,你在攪些什么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