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陳袆看著人皮紙,面色古怪。
怪不得霹靂大法師,要忽悠那些白骨小妖,去找骨羅剎的麻煩。
原來是想制造混亂,引走不化骨。
這樣一來,霹靂大法師便能變作不化骨的模樣,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出入白骨洞。
不過這膽子也忒大了些……
陳袆摸著下巴,雖然若是換作他來,可能不會這么麻煩,但霹靂大法師的做法,倒是啟發了他。
不愧是如意冊,隨便一道地煞七十二術,便能鬧出如此動靜。
假以時日,若是他掌握了所有天罡地煞法,估計在一些妖魔眼中,自己已然和神佛無異了。
不過……
神通妙法雖然玄妙,但畢竟只是本事手段。
白骨菩薩身為大妖魔,霹靂大法師這等小手段,真能瞞得過祂嗎?
陳袆若有所思,目光流連于人皮紙上。
【我搖身一變,成了不化骨?!?/p>
【掌握假形之術的我,無論是氣息,還是模樣,都和不化骨一般無二?!?/p>
【我走出凈潭,路過的白骨小妖,無不俯首稱臣?!?/p>
【以這些白骨小妖,那比核桃仁大不了多少的腦子,壓根想不通為何不化骨大人,飛走后還能出現在此?!?/p>
【按理來說,要想去往白骨洞,需要接連闖過生老病死,四個苦關。】
【不過隨著我變成不化骨,這位白骨菩薩座下得力干將之一,自然無需再闖什么苦關。】
【我大搖大擺的走向白骨洞,一路暢通無阻。】
【不多時,我便來到了,白骨菩薩所在的白骨洞?!?/p>
【白骨洞位于一座骷髏山上?!?/p>
【骷髏山,猶如其名,形似一顆巨大的頭骨骷髏。】
【周遭遍地都是骷髏骸骨,尋常人若是到此,定會被嚇個半死?!?/p>
【相較于白虎嶺其余地界,骷髏山周遭游蕩的白骨妖魔,同樣不少,且千奇百怪?!?/p>
【這些白骨妖魔,相較于尋常小妖,要更為強大?!?/p>
【不過在面對我這個‘不化骨’時,仍是畢恭畢敬,屁都不敢放一聲。】
【由此可見,不化骨在白骨菩薩座下,威望恐怕并不小?!?/p>
【以至于這些白骨妖魔,看到我都是繞道走?!?/p>
【我對此又喜又憂……】
【喜的是,我不用費盡心思,浪費口舌,忽悠這些白骨妖魔?!?/p>
【省去了不少,可能暴露的風險?!?/p>
【憂的是,我無法通過這些白骨妖魔,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只能憑借猜測,盡可能的裝成不化骨,接近白骨菩薩。】
【這對于我來說,無異更加危險!】
【不過好在,老道我可是霹靂大法師,可不是什么膽小如鼠之輩,自然不會因此退縮?!?/p>
【相較于莽金剛那個莽夫,我自詡有勇有謀,智比文曲,勇比武曲,威震九州,橫掃四方,舉世無雙!】
【不過是白骨洞走上一遭,自然手拿把掐……】
“不就是個賣狗皮膏藥的假牛鼻子嗎?”
人潮人海中,莽金剛嘀嘀咕咕,頗為不爽。
陳袆有些好笑,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隨便選的兩個家伙,竟然都是個活寶。
一個個全都有種迷之自信……
【我毅然決然,踏進白骨洞?!?/p>
【白骨洞,陰森森,靜悄悄?!?/p>
【巖壁兩側,紛紛亮起慘綠色的鬼火?!?/p>
【我定了定心神,便昂首挺胸,深入白骨洞。】
【走了沒多久,突聞頭上傳來聲響。】
【“呦呦呦,這不是我們的不化骨大統領嗎?”】
【我聞言,抬頭一瞧。】
【便見洞頂之上,懸著一塊有首無身,形如人面鐘乳石,黑不拉幾的妖怪?!?/p>
【“不化骨大統領,不知這次帶了什么吃食給我?。俊薄?/p>
【帶吃食?】
【這誰啊,敢這么和不化骨說話?】
【我有些詫異,若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不化骨作為四苦關的統領,應當地位很高才對?!?/p>
【這頭妖怪,如此言語,莫非來頭頗大?】
【我眼珠子一轉,當即隨機應變,開口言語?!?/p>
【“如今我有要事在身,需面見白骨菩薩,一時忘了帶吃食,下次再補給你。”】
【我言罷,便徑直往前走,想要立馬擺脫這家伙?!?/p>
【怎料,那人面鐘乳石,竟朝我吹了一口黑風?!?/p>
【我始終防備著它,當即跳開躲過?!?/p>
【黑風將一塊青石吹黑,隨即將之卷起,落入人面鐘乳石的口中?!?/p>
【咔嚓!】
【人面鐘乳石大口咀嚼,石頭竟也照吃不誤?!?/p>
【“不化骨大統領,規矩就是規矩?!薄?/p>
【“任誰從我黑吃黑這過,都要扔下點東西!”】
【“這可是菩薩賜予我的權利,不化骨大統領,莫要以為得了菩薩寵幸,便可壞了規矩啊……”】
【黑吃黑?】
【我聞言,打量了這家伙一番,還真是妖如其名?!?/p>
【竟敢朝不化骨要東西,可不就是黑吃黑嗎!】
【我思索再三,最終忍了下來。】
【眼下剛入白骨洞,里面還有個大妖魔。】
【鬧出動靜,身份暴露,倒霉的絕對是我。】
【我念及此處,便搜羅了一番身上的東西。】
【翻翻找找,最終僅有一塊破碎的皮襖,勉強能夠給出?!?/p>
【而這皮襖雖然破碎,但好歹也是黑熊精身上的皮毛制成,極為不凡?!?/p>
【黑吃黑得了皮襖,驚喜萬分,甚至都不問這是哪里來的,便將道路讓了出來?!?/p>
【我不愿與其過多糾纏,便繼續深入白骨洞?!?/p>
【一柱香后,我瞧見了路邊有一石桌石椅?!?/p>
【石桌上放著一盞金樽,其中酒香四溢,勾起了我肚中饞蟲?!?/p>
【不過我深知此地,乃是妖魔洞府,哪敢隨意吃喝,搞不好又是什么妖魔手段。】
【果不其然!】
【當我走至近前,那石桌石椅便化作成了一面人臉鏡臺?!?/p>
【天眼通微不可查,一掃而過?!?/p>
【我便知曉了,這妖怪的根底?!?/p>
【原來這是一頭多面怪,專以變化害人性命?!?/p>
【“不化骨大統領,這是干甚去?”】
【多面怪的鏡面上,露出一副嬌滴滴的美女臉?!?/p>
【“有要事,需稟告菩薩?!薄?/p>
【我隨口出聲,裝作十分急切的模樣?!?/p>
【“要事?你不是先前剛找過菩薩嗎?”】
【多面怪又變出一個孩童臉,滿是疑惑?!?/p>
【不過它倒是沒有如黑吃黑那樣,阻攔什么。】
【我默不作聲,輕而易舉便將多面怪應付了過去?!?/p>
【多面怪雖然擅長變化,但我的變化,卻遠在它之上!】
【我闖過多面怪,再往里走,又遇到一頭奇怪的妖魔。】
【說是妖魔,又不準確?!?/p>
【其更像是一只,從地上長出來的怪手?!?/p>
【怪手十分龐大,掌心處長有眼鼻口,看起來頗為瘆人?!?/p>
【我一經靠近,怪手便朝我伸了過來?!?/p>
【我這一次長了心眼,提前用天眼通掃了一眼?!?/p>
【很快我便知曉了,這只怪手的根底?!?/p>
【原來這是一頭伸手怪!】
【顧名思義,哪怕天王老子從其面前走過,也得留下買路財?!?/p>
【若不然,其掌心生出的嘴巴,便會滿口污言穢語,罵得你七竅生煙?!?/p>
【甚至惹急了這家伙,其還會一把將你攥住,活活捏死……】
“有趣??!”
陳袆大開眼界,著實沒有想到,白骨洞內竟然還有這么多,形形色色的妖怪。
若是這么看下來,白骨菩薩恐是他一路西行以來,手下妖魔最多的大妖魔了。
【我提前知曉了伸手怪的根底,自然不會自討沒趣?!?/p>
【不過這一次,我倒是有些不知道,要給這家伙點什么了?!?/p>
【我身上寶貝不少,可每一樣都不是不化骨,能夠拿的出來的?!?/p>
【先前的熊皮襖,太過破舊,還能解釋是從萬壽山機緣得來?!?/p>
【可其他的寶貝,那就有些拿不出手了?!?/p>
【我一陣躊躇,最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有了主意。】
【我趁伸手怪不備,隨手撿起一顆骷髏腦袋,便遞了過去?!?/p>
【伸手怪見此,十分不解,以為我在耍它,顯得頗為惱怒?!?/p>
【怎料我運起說法通,張口就來?!?/p>
【寥寥幾句話,便將這顆骷髏腦袋,說得天花亂墜,蒙塵真寶?!?/p>
【若擱正常妖魔,興許還會狐疑一番。】
【但這伸手怪,明顯靈智不高,自然難擋說法通的偉力?!?/p>
【伸手怪喜不自勝接過骷髏頭,便恭敬放行?!?/p>
【以我的道行,并不能讓說法通的影響一直存在?!?/p>
【遂而我不敢耽擱,連忙告別伸手怪?!?/p>
【生怕這家伙會過勁來,鬧出動靜。】
【而正當我以為,馬上可以見到白骨菩薩時……】
【一面鐵齒鋼牙,擋住了我的去路?!?/p>
【很顯然,這又是一頭妖怪!】
【“哇呀呀,不化骨大統領,菩薩要宴請天命人,近來誰也不見!”】
【鐵齒鋼牙上下開合,發出聲響。】
【我掃了一眼,便知其名……鋼牙怪!】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最是嘴硬?!?/p>
【“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需要秉明菩薩。”】
【“趕緊讓開,否則出了事,你擔待的起嗎!”】
【我有些惱火,這些亂七八糟的妖怪,怎么就這么多!】
【吃拿卡要,樣樣精通?!?/p>
【這是知道是妖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人精呢!】
【鋼牙怪聞言,嚯哈哈大笑開口。】
【“十萬火急,與我何干?”】
【“菩薩說不能進,那就不能進?!薄?/p>
【我面色一黑,這家伙怎么一點不知變通,看門都看不明白?】
【眼見鋼牙怪,不肯放行?!?/p>
【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中有了主意?!?/p>
【我當即調頭離去,待遠離鋼牙怪后,搖身一變,化作成了一只蒼蠅。】
【我在鋼牙怪的鼻孔處,繞了三圈。】
【鋼牙怪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p>
【而我則是趁機,從其打噴嚏時,張開的鋼牙間,鉆了過去。】
【闖過鋼牙怪的我,終于來到了白骨菩薩的寢宮?!?/p>
【說是寢宮,其實更像是一處佛堂寶殿。】
【雖然此地,同樣陰森恐怖,但卻照外面那般景象,好了不知多少倍?!?/p>
【寢宮周遭,設有壁畫?!?/p>
【壁畫之上,繪有羅漢,護法神,使者……】
【而在這些壁畫的最上首,則是三尊身影?!?/p>
【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
【其中觀世音菩薩,位列中央,其余兩尊身影,左右陪襯?!?/p>
“嗯?”
陳袆看著人皮紙上,所浮現而出的描述,瞬間皺起眉頭。
這排列順序……不對勁?。?/p>
阿彌陀佛,觀世音,大勢至,共稱西方三圣。
佛教供奉阿彌陀佛時,觀世音和大勢至兩位菩薩,便會作為左右脅侍而存在。
壓根不可能出現,觀音菩薩居中,阿彌陀佛,大勢至位列左右的情況。
哪怕阿彌陀佛入滅,觀音菩薩補處成佛,也不會出現讓阿彌陀佛,屈居于左右的情況。
陳袆先前在黃風嶺,曾間接的與靈吉菩薩,也就是大勢至的化身打過交道。
遂而對西方三圣,入滅補處的情況,小有了解。
這三位存在,只有前者入滅,后者才會補處居中。
而眼下這副壁畫,明顯違背了這一點。
讓阿彌陀佛屈居左右,說是謗佛甚至都一點也不過分……
眼下這種情況,只有三種可能!
一,此地主人壓根不通佛法,不讀佛經,完全瞎搞一通。
二,故意為之,倒反天罡,行辱佛之舉。
三,此地主人,自認觀世音菩薩,居于阿彌陀佛之上!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表明此地主人,也就是白骨菩薩,絕對與觀世音菩薩有牽扯。
若非如此,憑何不是其他神佛,偏偏讓那觀世音菩薩,居于眾佛之上?
陳袆瞇著眼,心中若有所思。
而此時此刻,人皮紙上的死亡預言,仍在繼續……
【“怪哉……”】
【我打量著寢宮,總覺此地處處透露著古怪?!?/p>
【此處雖然畫著佛陀,地上卻滿是枯骨,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p>
【我屏氣凝神,小心翼翼的往寢宮深處飛去?!?/p>
【但見寢宮深處,設有一方長桌。】
【長桌之上,滿是佳肴。】
【有酒有肉,甚至還有血淋淋的‘人參果’,看起來頗為豐盛。】
【長桌盡頭,則是輕紗羅曼。】
【我好一番打量,也沒瞧見白骨菩薩的身影。】
【于是乎,我便想到那輕紗羅曼后,瞧上一瞧?!?/p>
【透過輕紗羅曼,隱隱約約間,能瞧見一方蓮臺?!?/p>
【我眼前一亮,便繞過輕紗羅曼,將那蓮臺看了個明明白白。】
【蓮臺花開九品,潔白如玉。】
【僅僅只是遠觀,都能感受到一股圣潔,清凈之意?!?/p>
【想必這就是那所謂的白蓮了吧?】
【我心中一喜,沒有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p>
【眼下不知為何,白骨菩薩竟然不在寢室當中?!?/p>
【這豈不是天賜良機?】
【只要白蓮到手,天高任鳥飛。】
【哪還用管什么白骨菩薩,直接相安無事,渡過一劫,豈不美哉?】
【我念及此處,便飛于白蓮之上,繞了三圈?!?/p>
【待完完全全,確定沒有任何陷阱后,便欲現出人身,收走白蓮。】
【然而就在此時,我不知怎么想的,竟鬼迷心竅般,想要去白蓮上坐一坐?!?/p>
【等我回過神來之際,自己所變化的蒼蠅,已然落在了白蓮之上。】
【霎時間,一股直竄天靈蓋的通透感,油然而生。】
【清凈圣潔,大慈大悲!】
【這種感覺,頗為玄妙?!?/p>
【我幾近飄飄欲仙,世間一切美色,金銀,酒肉等等欲望,都不如此刻美妙。】
【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而也就在此時,九品白蓮之下,竟傳來一道聲響……】
【“佛子既已赴宴,何故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白蓮之下的聲響,莊嚴而又清冷。】
【霎時間,我如雷貫耳,驟然驚醒?!?/p>
【什么情況?】
【我想都沒想,連忙飛離白蓮,朝著下方看去?!?/p>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p>
【只見白蓮之下,竟有一座顛倒過來的白骨京觀?!?/p>
【白骨京觀,皆由骷髏頭堆砌而成,看起來尤為壯觀?!?/p>
【而最為奇特的是,白骨京觀整個倒懸半空,竟沒有一顆骷髏頭,從空中落下?!?/p>
【而在那白骨京觀之上,還倒坐著一位……菩薩。】
【那是一尊白玉鑄就的菩薩,法相莊嚴,身邊盛開朵朵白蓮異象。】
【乍一看去,頗為圣潔,宛如大慈大悲的觀世音?!?/p>
【可偏偏這尊菩薩,整個倒了過來,感官一下子變得十分古怪?!?/p>
【我見此一幕,心中總有種莫名的感覺。】
【祂……本不應該坐在那里,而是該坐在蓮臺之上才對?!?/p>
【“敢問菩薩,為何倒坐?”】
【我沒有去回答祂的話,甚至沒有害怕,反而莫名其妙的開口詢問,為何倒坐?!?/p>
【對此就連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么問?!?/p>
【而出乎意料的是……】
【這位菩薩,竟然真的回應了。】
【“因眾生,不肯回頭?!薄?/p>
【一聲幽幽的嘆息,自其口中傳出。】
【因眾生,不肯回頭……?】
【我一臉茫然,不知何時起,已然現出原形。】
【那尊倒坐的菩薩,見我這般模樣,眉頭微蹙?!?/p>
【“不對……”】
【“錯了,錯了……”】
【“你非你,如何赴宴?”】
【“眾生輪回,生生不息,看來又要等下一位天命人了……。”】
【菩薩語氣莫名,似是有些遺憾?!?/p>
【“什么輪回不輪回,你在說些什么?”】
【我自知盜取白蓮,已然不可能,索性便打算憑此身,從其口中套取信息?!?/p>
【然而那尊菩薩,卻不再搭理我。】
【祂自顧自的搖頭嘆息,幽幽開口?!?/p>
【“看來今日這宴,只能等下一場輪回,再邀佛子了?!薄?/p>
【“罷了罷了……”】
【“我還等得起……”】
【白骨菩薩言罷,隨即便閉上了眼睛,不肯再看我一眼。】
【我眉頭一挑,便欲張口言語些什么?!?/p>
【然而就在此時!】
【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沒了嘴巴。】
【咔嚓!咔嚓……】
【一陣骨骼磨蹭聲,隨之響起?!?/p>
【我伸手摸了摸嘴巴,卻愕然發現……】
【自己不知何時起,竟然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白骨!】
【沒錯!就是一具白骨,甚至還不如外面游蕩的白骨妖?!?/p>
【我有些無法接受,自己堂堂霹靂大法師,竟然一個照面就栽了跟頭?!?/p>
【虧我還費盡千辛萬苦,混進白骨洞?!?/p>
【合著我是過來,送了波人頭?】
【我腦中念頭閃過,身子栽倒在地,思維愈發僵硬?!?/p>
【我明白,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我心中有些不甘,自己此番死得未免也太過莫名其妙,甚至是戲劇化了?!?/p>
【早知如此,還不如多在外面耍上一耍?!?/p>
【不過事已至此,后悔已然無用。】
【我如今雖死,但仍有千千萬萬個我,還未曾倒下。】
【待我重回之日,定叫這個說謎語的白骨菩薩,跪地求饒!】
人皮紙上血跡斑斑的字樣,至此戛然而止。
陳袆心神恍惚,眼前陣陣發黑。
癡心如遭重拳,疲倦不堪。
連續兩次執念模擬,所要承擔的心神負擔,遠比他所想的還要高。
整整一柱香后……
陳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緩過神來。
“看來短時間內,得讓心神與癡心,好生休養一番了……”
陳袆呢喃自語,雙手順勢撫過人皮紙。
人皮紙上,血漬褪去。
霹靂大法師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人潮人海之中。
他與莽金剛一樣,身子虛幻了不少。
于此同時,霹靂大法師此次死亡預言的部分記憶,也在此刻涌入陳袆腦海之中。
霎時間,陳袆福靈心至,假形之術無師自通。
如意冊似有所感,代表假形之術的篆字,當即被點亮。
假形之術,當初霹靂大法師在死亡預言當中,可是整整學了九天,才將之掌握。
而如今,陳袆僅憑人皮紙,便能輕而易舉省去九天苦修,這等好處不可謂不大。
不過雖說如此,但陳袆卻并未因此有多么高興。
有了霹靂大法師部分記憶的他,甚至都無法看透白骨菩薩的底細。
這不由得讓陳袆,頓感棘手,面色凝重。
白骨菩薩遠比他想象中,還要難以對付!
于此同時,祂似乎還知曉許多,陳袆所不知道的事情。
“眾生輪回,下一個天命人……”
“莫非那白骨菩薩,能夠看出人皮紙中的霹靂大法師,并非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