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天差地別,還真是截然不同的態度啊……”
陳袆瞇著眼,細細咀嚼著白骨菩薩,口中那句……還算完整的天命人。
莫非這家伙,還見過只有一半的天命人不成?
對待霹靂大法師時,白骨菩薩可不是這個態度。
莫非這也是因為,所謂的‘完整’?
【我穿行于白骨群妖之間,為了防止可能存在的黑手,生光隨心而動。】
【一時之間,我周身的琉璃光,璀璨奪目,致使妖魔皆避。】
【原本想要為我引路的骨羅剎,見到琉璃光,甚至都不敢靠近。】
【對于它們這等妖邪來說,此時的我不亞于一顆煌煌大日!】
【光是靠近我,便讓這些白骨妖,痛不欲生。】
【在這種情況下,它們哪里還敢靠近。】
【這一次,我并沒有走霹靂大法師的路子,取巧見白骨菩薩。】
【而是禮數十足,欲過四苦關。】
【我一步踏出,便從白骨林來到了生苦關……凈潭!】
【此地陰風陣陣,刮皮去肉,凈骨銷魂。】
【我身披錦襕袈裟,對此自然無慮。】
【我一經踏入此地,便惹得不化骨現身相迎。】
【不化骨作為白虎嶺的大統領,自然不會如那些白骨妖那般,不堪入目。】
【其恭恭敬敬,禮數十足,毫無先前面對霹靂大法師時,乖張暴戾,陰狠兇惡的模樣。】
【很顯然,不化骨并未認出我來。】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當初在萬壽山,我與不化骨并沒有打過照面。】
【我淡淡的瞥了它一眼,便洞悉了不化骨如今的底細。】
【相較于萬壽山時,不化骨并未重創萎靡,甚至仿佛還因禍得福,道行有不少長進。】
【若再給其千百年歲月,或是有些特別的機緣,說不準能夠一窺大妖魔。】
【我并未在一頭不化骨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我走過生苦關,便順著路,來到了老苦關。】
【何為老苦關?】
【顧名思義,人生來因逐漸衰老,而遭受的苦難,便是老苦關。】
【初入此地,我便瞧見了所謂的活墳。】
【活墳,坐落于荒山上。】
【大大小小的墳墓,排列分明。】
【而比較奇特的是,這些墳墓的頂上,都修有一個窟窿。】
【這些活墳之下,時不時便會傳來聲響。】
【我心有好奇,便用天眼通打量了一番。】
【直至此時,我這才發現,這些活墳下躺著的竟然不是尸體,而是一頭頭活著的生靈。】
【這些生靈形態各異,但卻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已然老朽。】
【一個個行將朽木,已然半截入土。】
【這些半死不活的老東西,躺在活墳下,每日吃著從窟窿上掉下來的血肉過活,已然與活死人無異。】
【而整個活墳,也因這些老東西,處處彌漫著一股老朽的氣味。】
“活墳……”
陳袆心神微動,似是想起來了什么。
在他前世,還真有一種有關活墳的說法。
活墳,又名活人墓。
相傳古時候,人活到六十歲,行將朽木,老眼昏花,笨手笨腳,便會拖累兒女子孫。
這個時候,家里人為了節儉省心,便會按照習俗,將老人活埋。
而一些有孝心的子女,不忍活埋自己的父母,于是就修建了活人墓。
活人墓的頂上,會留有方口窟窿,用于通風,放飯。
什么時候地下的人不能接飯時,即是歸天之日,地上的人就會將頂口封死。
這種死法,看似殘忍,實則已經好上不少了。
陳袆曾幾何時,甚至聽說在某些地方,子孫還會將家中無法勞作的老人,背上荒山野嶺飼食老虎。
老苦關……
人活到老,不得善終。
孕養子孫,到頭來卻是步入活墳的下場……
“從象征生育之痛的生苦關,再到子孫送終的老苦關。”
“這白骨菩薩手段不俗啊……”
陳袆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人生疾苦,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白骨菩薩設下這四苦關,看似無甚目的,實則暗含佛門手段。
若是常人,走此一遭,潛移默化間,心神怕是都會受到影響,進而畏懼養育……
【我面色不改,并未因此地景象,而有任何動搖。】
【我深入活墳,很快便感受到了一股異樣。】
【此地對于壽命的流逝,似乎格外的快。】
【我身上的一些普通物件,正在逐漸腐朽。】
【若非我曾喝過神女湯,吃過人參果,早已長生不老,恐怕此刻早就兩鬢斑白,折損壽元。】
【而這一切的源頭,貌似都緣自此地深處的某個存在。】
【我心神一凜,面色凝重。】
【我萬萬沒有想到,此地除了白骨菩薩,竟然還有一頭大妖魔!】
【沒錯,在我鼻聞通下,我能清楚的嗅到,此地那位存在的身上,擁有一股大妖魔獨有的臭味。】
【而這致使人衰老的能力,貌似是其無意中散發出來的。】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活墳深處,并未節外生枝,徒增麻煩。】
【白骨菩薩座下,竟然有大妖魔俯首稱臣,著實出乎了我的意料。】
【很顯然,白骨菩薩比我想象中,還要恐怖的多!】
【而接下來,我所見到的一切,正好印證了這一點。】
【走過活墳,便是代表病苦的亂葬崗。】
【此地正如其名,遍地孤墳野冢,到處都是行尸走肉,白骨嶙峋。】
【我一入此地,便見到兩頭絲毫不弱于骨羅剎的妖魔。】
【一為大蟒,長千尺有余,口噴瘟霧。】
【二為長蛇,長萬丈有余,駭人無比,但道行并不高,僅僅體型龐大,口吐疫風。】
【兩者相合,便是瘟疫。】
【自古瘟疫多疾病,倒與這病苦關,相得益彰。】
【我并未過多停留,轉而便踏至死苦關,修羅場。】
【曾幾何時,莽金剛便折在了這里。】
【而今我再度踏足此地,情景卻截然不同。】
【曾對莽金剛,喊打喊殺的白骨兵,面對我不敢造次分毫。】
【而那尊巨大的骸骨荒骷髏,倒是頗為硬氣,并不懼怕我。】
【天眼通下,我能明顯看出,這又是一個如不化骨般,臨近大妖魔的存在。】
【白虎嶺妖魔底蘊之豐厚,比之梨園更甚數倍。】
【我心中愈發凝重,氣勢卻不落分毫。】
【隨著我走過生老病死,人生四苦,不知為何,心經竟有所精進。】
【隱隱約約間,鼻識似有圓滿之兆,不過仍差了幾分。】
【我心有所悟,只身步入白骨洞。】
【這一次,白骨洞內那四頭煩人的妖怪,竟十分識相的并未現身。】
【對此我頗為遺憾……】
【先前這些家伙,還跟霹靂大法師吹噓,說什么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留下買路財。】
【而今我來了,卻又不敢露面,著實無趣。】
【一時之間,我大失所望。】
【不多時,我來到了白骨菩薩的寢宮。】
【這里與霹靂大法師來時,別無二致。】
【我一眼,便注意到了寢宮深處的長桌餐宴,以及輕紗羅曼。】
【輕紗羅曼后,白蓮生彩,菩薩倒坐。】
【我挑著眉,仔細打量了一番白骨菩薩。】
【只見其容貌驚艷,傾國傾城。】
【白紗作衣,面帶微笑。】
【隱隱約約間,白骨菩薩的容貌,竟與觀音菩薩有幾分相似之處。】
【只不過,相較于觀音菩薩,白骨菩薩少了那股大慈大悲之意。】
【我曾在觀音禪院,見過觀音像,對此自然看得分明。】
【此時此刻,我哪里還不明白。】
【這白骨菩薩,怕是與那觀世音,有著莫大的聯系!】
【甚至很有可能……】
【我不愿細想下去,便欲開口打破寂靜。】
【然而還未等我出聲,白骨菩薩便率先開口。】
【“佛子既已赴宴,何不入座?”】
【我皺了皺眉,搞不清楚這家伙,究竟有何目的。】
【難不成,真的只打算,邀我吃頓飯?】
【我耐著性子,并未第一時間翻臉,索性直接坐了下去,想要看看祂究竟想要耍些什么花招。】
【于此同時,滿桌佳肴,陡然飄香。】
【山珍海味,樣樣俱全。】
【在這妖魔濁世當中,能有這一桌子佳肴,著實難得。】
【仙果玉露,滿滿當當。】
【我一眼掃去,食指大動。】
【這些玩意兒,若是一并吃了,怕是能漲不少道行。】
【說不準就連心經,都能有所精進,徹底貫通鼻識。】
【一時之間,我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許貪欲。】
【不過,隨著我貪心一動,這抹貪欲,很快便被吃干抹凈。】
【我瞬間清醒,心中大怒。】
【好一個白骨菩薩!】
【說是赴宴入座,結果竟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看來你我,無甚可談了……”】
【我大失所望,便欲發難,掀了這場鴻門宴。】
【不過白骨菩薩,卻在此時輕笑一聲,取出一物。】
【霎時間,我頸上龍首,猛地睜開眸子。】
【龍首蠢蠢欲動,雙目死死地盯著白骨菩薩之物。】
【我面色微變,定睛瞧去。】
【便見那物,形如仙帶,神性盎然。】
【八部天龍廣力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