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化險為夷,還是得要破陣,滅殺掉列陣之人。
人一死,這大陣也自然就崩潰了。
身在陣中自保不暇,又如何滅殺列陣之人?
這是一個問題!
寧長安瞬間想到了碎空勁,隔空殺人,正適合此刻。
他的身形陡然停頓,一手握拳接連打出,另一手中紫龍伏魔劍更是不停,四面格擋,堪堪護(hù)住周身。
十幾拳下來,寧長安卻只聽到兩道悶哼聲響起,證明只有兩人中招,被打殘,然而瞬間就有人填補空位,其余人皆是靈動的散開了。
這些高手顯然洞察敏銳,能夠預(yù)感危機,生生躲避了寧長安的碎空勁。
大陣未破,更加兇猛。
現(xiàn)在的寧長安是多么渴望自己有聞人悅的那種能力,能看到那一道道虛無縹緲的“門”,然后從那門中一步走出這大陣。
可惜碎空勁雖然包含著類似的奧秘,可惜寧長安自己卻并沒有領(lǐng)會,實在是遺憾至極,但也沒法,就好比一個絕世的刀客,極擅用刀,卻未必擅于造刀,想要兩全,實在非是易事。
撲哧!撲哧!撲哧!
抵擋顯然已顯得有些艱難起來,轉(zhuǎn)眼間,破陣不成的寧長安身上便已多出三道傷口,深而整齊,正是被劍氣切割后留下的,鮮血正從傷口中汩汩流出。
不過他的筋肉一陣蠕動,很快就使得傷口合攏,止住了血。
然而這也是于事無補的,縱然寧長安的身軀強悍,非同凡響,但是這種傷也不可能在短時間能恢復(fù),他的身體能承受幾道十道,然而更多呢?
他這鐵疙瘩又能打幾根釘?!
“地上不行,我走天上,不信沖不出這大陣!”
忽然之間寧長安靈機一動,想要從天上離開,立時暗暗運起五行陰陽之力,身形陡然騰起,從那密密麻麻的劍氣中穿梭而過,帶著一片片血花,終于騰起丈許。
然而他一抬頭,當(dāng)頭一張大網(wǎng)已罩了下來。
寧長安一看這網(wǎng)面色就變了。
這網(wǎng)絕不簡單,絕不能讓其網(wǎng)中。
這網(wǎng),乃是由幽蠶絲編織而成,一旦灌注真氣,他一瞬之間也保不準(zhǔn)能不能破之!
之前桃花用幽蠶絲做暗器,細(xì)細(xì)的一絲,灌注真氣候,就堅硬的讓人汗顏,現(xiàn)在這大網(wǎng),線條粗大,豈是尋常?!
這大網(wǎng)當(dāng)頭罩下,若是一下破之不開,手上稍微耽擱,身形一緩,還不得被這劍氣立刻絞殺成肉渣?!
這些人看來真是好算計,今日此地為了殺他,著實下了一番狠功夫。
這網(wǎng)精神完全感應(yīng)不到,這特性和通脈圖十分的相似,直到寧長安忽然看到時,網(wǎng)已到了他頭頂,想要騰挪閃開,顯然已經(jīng)晚了。
而更讓人絕望的是連著這網(wǎng)的四條繩索正在變硬,整張網(wǎng)都在不斷變得堅硬起來。
很顯然這是有人在瘋狂的朝網(wǎng)上灌注真氣。
這網(wǎng),一眨眼功夫已變得比精鋼還硬。
寧長安面色難看,四周一看,密密麻麻的劍氣蜂群一般的絞殺而來,已然迫近,危險重重,他身在空中,簡直就是活靶子,依然是命懸一線之際。
當(dāng)下寧長安別無選擇,只能猛一咬牙,手中紫龍伏魔劍揮動,一片劍影罩住周身,手中一條劍舞的上下翻飛,密不透風(fēng),死死護(hù)住周身,保住自己不被劍氣絞殺,與此同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幽蠶絲的大網(wǎng)罩下來,被困于其中。
“成了!滅殺……”
寧長安身形被罩住的那一剎,又是一張更大的網(wǎng)罩下,登時籠罩住了中間仿佛鐵籠子一般的網(wǎng),旋即大網(wǎng)網(wǎng)口一收,登時把寧長安困在了其中,一下把寧長安封的死死的。
這時候,黯眼的聲音響了起來,在指揮大陣變化。
布陣的近百人得令,不再瘋狂的發(fā)出劍氣,而是猛然一頓,竟是調(diào)度全部功力,同時揮出奇妙的一劍,旋即這近百道恐怖劍氣當(dāng)空匯聚,居然互相揉合,進(jìn)而吸納其余劍氣。
一時間無數(shù)劍氣如同萬流歸海,萬劍歸宗一般,瞬間合而為一。
這時什么合擊之術(shù)?!
竟,竟高妙到了這般地步,恐怖程度更是不敢想象。
一道巨大劍氣橫在空中,只待下一刻一斬而出,其威力足夠毀天滅地。
這一劍,縱然讓劍法無敵的駱高陽來,也定然無法接下。
不是說這一劍有多高深有多精妙,而只是因為這一劍所包含的力量實在太過巨大,大的已無法想象,其強大力量絕對空前。
這一劍斬下,寧長安可還有活命的機會?
能活下來,除非是神仙來救罷!
寧長安看著這一道劍氣,面上浮現(xiàn)出蒼白之色,看著那可怕到了極致的劍氣猛然斬來,虛空不斷碎裂的畫面,他手中的劍也動了。
亡命一劍,斬鬼殺神,天地哀鳴,眾生斷魂。
這一劍,強大如斯,如何破?
必死之大劫撲面而來,劍氣撕開虛空,仿佛直接打開了地獄的通道,一劍將人斬入地獄,有去無回。
這一劍,人力已不可能破,唯有躲避,才有活路。
但寧長安此刻身陷羅網(wǎng)之中,間不容緩,又如何躲?
黯眼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有些后怕道:“你終究還是差了一點,終于完事了啊!”
布置大陣的近百人此刻已然虛脫,一個個疲軟至極,跌坐到了地上,戰(zhàn)力大損,已不及巔峰時的三成,不堪大用。
顯然,維持這個大陣如此之久,對于他們自身的消耗實在太過巨大,恐怕時間再久些,他們也堅持不下來了。
海棠長長的吐著氣,胸脯兇猛的起伏著:“桃花妹妹,他死定了,終于要死了!”
桃花的面色稍微好轉(zhuǎn)了些,但眼神依舊凝重,凝視著羅網(wǎng)中的寧長安。
她心中忽然間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這個奇怪的念頭讓她生出一種堅信,堅信在沒有看到寧長安真的碎尸萬段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寧長安還有反抗的手段!
長孫無懼嘴角揚起,露出了一個森冷的微笑,他已把業(yè)火完全壓制。
他冷笑是因為他知道寧長安必然九死一生,縱然他能逃過劍氣斬殺,也必然受傷不輕,境況堪憂,還是逃不過他的弒殺。
正如黯眼之前所言,只要能殺了寧長安,哪怕來者全部死光,那就是勝利,就是巨大的勝利。
倏忽之間,劍氣已來。
寧長安手中的紫龍伏魔劍已猛烈向前刺出,他全身的筋肉,骨骼,甚至于血脈的深處都發(fā)出了一種錚錚的聲音,身體每一個微子都活躍到了極點。
這一劍,已盡了他的全力。
這一劍刺出,他的左拳也猛然打了出去。
這一拳打的毫無目標(biāo),也不見得有多大的力量,與其說是為了化解亡命之險,還不如說是絕望至極,無路可走時的胡亂發(fā)泄。
這一拳看似毫無作用,好像一個將死之人的垂死掙扎一般,但絕對不簡單。
下一刻,羅網(wǎng)破,土石翻飛,紫龍伏魔劍與劍氣相觸,旋即,長劍一聲嗡鳴,毫無懸念的脫手飛出。
紫龍伏魔劍高高飛向了天空,而劍氣已完全到了寧長安的身前,犀利、強橫的氣勁掀動的寧長安上身衣服不斷破碎,進(jìn)而使胸膛,手臂上的皮膚,不斷的出現(xiàn)裂痕。
地面上,劍氣斬殺而來的沖擊早已制造了一條壕溝和一個大坑,黃土亂飛,目不能看穿。
那一剎,寧長安的一拳也正好打出。
那一拳,絕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寧長安的生死都可以說完全寄托在了那一拳上。
那一拳成功,寧長安便能脫險;那一拳若失敗,寧長安必然在頃刻間亡于劍氣之下。
那一拳,正是自震空勁、碎空勁之后力量運用更高一層次的變化,破空勁。
碎空勁中有著那所謂的“門”的奧妙在內(nèi),可以使得勁道跨越虛空,而破空勁則更進(jìn)一步,可以破開虛空,這種破開不是強行毀滅,使之裂開,而是如同開門一般,將之打開,在于一個巧妙,也就是說,一旦領(lǐng)悟了破空勁,便掌握了自己造“門”的本領(lǐng)。
當(dāng)然,這也只是破空勁的一個奇妙運用而已,破空勁本身的威力是無與倫比的。
實際上,在震空勁與碎空勁之間還有著一種勁道,叫做陷空勁,本來震空勁修煉到了極高境界,參悟明白了后,才有可能更進(jìn)一步,體會陷空勁的奧妙,不過寧長安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跨過了陷空勁,直接領(lǐng)悟了更加高一層次的碎空勁。
這樣導(dǎo)致了一個非常大的弊端,那就是他的領(lǐng)悟并不完全,相當(dāng)于底子不牢靠,這也是他的碎空勁總有不濟(jì)的根本原因。
震空勁、陷空勁、碎空勁、破空勁,這樣一層一層的變化,層層遞進(jìn),一步一個腳印才是王道。只有把每一種勁道都領(lǐng)會通透,才能真正洞悉其深層的奧秘,虛空的奧秘,也就是武學(xué)上所謂的“玄門”。
也正是因為寧長安并未領(lǐng)會陷空勁的奧秘,直接意外的領(lǐng)會了碎空勁,這才導(dǎo)致了他不解碎空勁的真意,直到聞人悅凝練元神,結(jié)成靈珠之后,向他展示了那神奇的“門”,寧長安才意識到問題的根本所在,開始了反思和嘗試,但一直進(jìn)步不大,總感覺隔著一層窗戶紙,薄薄一層,卻始終無法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