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林若溪所料,端王確實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而且這次近距離的視覺沖擊,甚至比新婚夜揭開紅蓋頭那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林若溪這段時間過得別提多自由了,尤其是被釘上的門,根本不用擔心隨時會有人推門而入了。
今天是她出門交易的日子,一晃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了,收獲還是蠻大的,畢竟古代各行各業都競爭小,錢還是比較好賺的。
哼著小曲,蹦蹦噠噠來到約定的地點,推門進入后,看到晏梟早就擺好了酒菜,在此等候多時了。
要問林若溪為什么敢只身前來,與人做這么大數額的買賣,主要是因為她親眼看到過晏梟犯病,所以她認為一個急需續命藥材的人,是不會殺雞取卵的。
看到林若溪進來,晏梟禮貌地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待林若溪落座后,便率先將一厚沓銀票放在桌子上。
林若溪一看對方這么爽快,便將身后的破包裹解下來放在桌子旁。二人無需多說,一人數銀票,一人嘗了一塊參。銀貨兩清后,二人均滿意地笑了笑。
“小兄弟這參,品質比之前高了一個檔次,看來是在下賺了。”
“嗨~沒說的。你如果不是要的如此急,這品質還能翻倍。”
“好,那就再訂一批,就要比這批品質再翻倍的,價錢也給你翻倍,那這交貨時間……”
“數量還是一千根?”
“是,一千根。”
“為了保證質量,時間也得翻倍。二十天不能再快了,再快真的拿不出來的。”
“好,二十天,我等你。”
“哥哥放心,我這人最守信譽了。”
晏梟示意他可以動筷了,林若溪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掄起旋風筷子就開始風卷殘云起來。
晏梟看著她狼吞虎咽地進食,心中有些氣悶,好好的相門千金,吃起道來竟然如同一個乞丐般。看來小丫頭在端王府沒少受罪。
“小兄弟怎么稱呼?”
“…唔…哥哥叫我錦鯉就行。”
“錦鯉?很有趣的名字。”晏梟看著兩腮吃得鼓鼓的林若溪,不知道她給自己取一條魚的名字是何緣由。他看著倒覺得更像一只小倉鼠。
“哥哥呢?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啊……喚我晏七便是。”
“好的晏七哥。”
“哎~不要叫晏七哥,直接叫宴七。”
“…唔…這直呼其名不太好吧。”
林若溪又偷偷打量了一下晏七,覺得自己真的看不出他的年齡,如果單看面孔,晏七也就二十歲上下。如果單看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一個紛繁復雜的世界,其中展現出來的睿智如同年過半百的老翁。
而二者一結合,這讓人無法用面孔估算他的真實年齡。林若溪覺得不應該打聽太多人家的事,畢竟交淺言深是大忌。于是硬生生忍住了好奇。
晏梟任由小姑娘左一眼右一眼地偷偷打量自己,狀似沒有覺察一般回答道:“沒什么不好,別人不行,你卻可以。”
林若溪總覺得晏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怪怪的。不過念頭一閃而過也沒太在意。
送走了酒足飯飽的小丫頭,晏梟看著包裹里的一千根人參,喃喃道:
“難道她是人參精?不然怎么能十天種出五百年的老參?真是太有意思了…”
晏梟把持著燕京最大的黑市交易市場,他從林若溪手中收購的千元一根老參,都未經炮制,便在黑市直接賣出了萬元一根的價格,而且還被一搶而空。
花了一百萬兩銀子買參,轉手就賣出了千萬兩銀子。晏梟摸著匣子里的銀票,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羿王府
“王爺,這次咱們買參,可讓晏梟這老狐貍給黑慘了!”
夜影警告地瞥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夜流。夜流一秒切換乖順模式道:
“王爺,您記得咱們之前,在百草藥鋪買的參嗎?才一千一根,而且,府醫也驗過了,說是藥效非常好。對王爺病情康復非常有利,最好不要停藥。
結果今天掌柜的說參斷貨了,而且以后恐怕都不會有了,然后又讓我去黑市尋,說興許能找到。
我到了黑市,參是找到了,跟我們之前在百草藥鋪買的參一模一樣。但是價錢卻漲到一萬兩銀子一根,我只買了一根……”
夜流說到這眼眶都紅了,他偷偷瞄著羿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又開口道:“那黑市的人還說,再來貨是二十天后,而且會漲到兩萬一根。”
夜影聞言也紅了眼眶,這些年皇帝為了限制黑羽軍的發展。二十萬人的軍隊,卻只發十萬人的餉銀。
剩下的虧空,都是王爺從自己的俸祿賞賜里出。每逢換軍械添棉衣的時候,王爺就會變賣田莊店鋪。十年下來,整個羿王府幾乎成了空架子。
現在王爺為國征戰,才殘了雙腿,新傷未愈舊傷復發,真的很需要用這人參調養身體。可是……誰能相信,堂堂攝政王吃不起人參。
魏聽寒看著二人的神情,明白他們在為什么發愁。府上的情況,他比誰都清楚。于是直接開口道:“吃完這根就別買了。”
“可是王爺,府醫說……”
“按我說的做!”魏聽寒不怒自威的聲音,打斷了夜流的話。轉而問道:“皇帝那邊有什么動靜?”
夜影臉上那一閃而逝的痛苦神情,沒能逃過魏聽寒的眼睛,他無喜無悲的道:“說吧。”
“回王爺,之前皇上大肆替您求醫的消息,已經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變了味兒。現在全城都在謠傳,王爺的腿徹底廢了,再也站不起來了,再也不能提槍上馬,上陣殺敵了。”
魏聽寒古井無波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饒是他再有心理準備,就算早知道皇兄對他的惡意,但是在聽到這些話時,他還是無法泰然處之。
他想試著動一下雙腿,可是他的雙腿仍然毫無知覺,現在別說騎馬,就是動一下腳趾都做不到。
魏聽寒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他的好皇兄啊,總是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也總是會不遺余力的,將他在意的東西毀掉。
良久,魏聽寒長長地呼出一口悶氣,再次睜開眼時,眸中多了幾分無力的悲涼。淡漠地吐出幾個字:“也并非謠傳。”
這樣的神色,是莫影跟隨王爺十幾載從未見過的,多少次瀕臨絕境,多少次命懸一線,多少次明槍暗箭,王爺都能冷靜從容的面對。
可是這次,王爺的腿……給王爺帶來的打擊太大了,讓一位馳騁戰場的男人失去雙腿,這是多么惡毒的計謀。這天殺的狗皇帝還嫌不夠,還在這落井下石。
不想見到下屬在這悲春傷秋,魏聽寒命令道:“你們都下去吧,以后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要進入我的寢室。”
“是……王爺。”
夜影和夜流只好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