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聽聞柳清和將防疫知識編入書院啟蒙課本,甚為贊許,令國子監將《防疫備要》與《大唐冷萃藥匯》的簡易篇章,頒行天下各州縣書院,令蒙童皆學防疫之理,又令各地州縣官將防疫、施藥之事納入考績,凡醫政不修、疫疾頻發之地,州縣官皆降職罰俸。此令一出,天下各州縣官吏皆不敢懈怠,紛紛配合善益堂設立藥站、藥坊,推廣冷萃之法,大唐的醫藥體系,愈發完善。
貞觀二十年春,長安善益堂總院建成,朱紅大門,青瓦飛檐,院中立著一塊青石碑,上刻太宗御筆“醫濟天下”四個大字,碑旁種著各地的珍稀藥材,嶺南的青蒿、遼東的人參、西域的雪蓮、江南的荷葉,相映成趣。總院開館之日,太宗親率文武百官前往,見院中醫者往來,學徒研習,百姓排隊求診,心中大喜,對張云霄道:“朕愿大唐四海之內,皆無疾疫之苦,百姓皆能安居樂業,今善益堂成,此愿可期矣!”
開館之后,總院的惠民藥局便開始施藥,每日皆有寒門百姓前來求診,醫者皆細心診治,免費施藥,長安百姓皆稱善益堂為“活菩薩堂”。藥科院的醫者則日夜鉆研,將各地的藥方、域外的醫術融合,修訂《大唐冷萃藥匯》全本,共分總卷、嶺南卷、遼東卷、安西卷、江南卷、域外卷六卷,收錄藥方千余道,冷萃之法數十種,刻版兩千部,分送天下各道、軍營、烽燧、書院,讓天下醫者皆能習得此法。
然天有不測風云,貞觀二十年夏,西南巂州突報瘴疫變異,往日的青蒿液竟難見成效,巂州地處蜀地之南,與百越接壤,山高林密,瘴氣濃郁,變異后的瘴疫來勢洶洶,百姓染疾者甚多,州官束手無策,快馬傳信至長安,請求善益堂派醫者前往診治。
太宗接報后,急召蘇晚、柳清和入宮,道:“巂州瘴疫變異,爾二人一熟嶺南瘴疫之治,一精水鄉疫疾之防,今令爾二人率善益堂醫者前往巂州,解百姓于水火。”蘇晚、柳清和領旨,即刻率二十名得力弟子,攜嶺南的青蒿、菖蒲,江南的荷葉、藿香,以及總院新制的冷萃藥液,星夜趕往巂州。
巂州城外,瘴煙彌漫,百姓皆閉門不出,染疾者臥于屋中,發熱嘔吐,氣息奄奄。蘇晚與柳清和抵達后,未及歇息,便入州城查看病情,蘇晚診脈后,眉頭微蹙:“此瘴疫非比往日,雜合了蜀地的濕毒,青蒿液僅能治瘧,卻難解濕毒,故療效甚微。”柳清和亦查看了染疾百姓的癥狀,道:“江南水鄉多濕毒,我制的健脾飲能祛濕健脾,或可與青蒿液配伍,一試療效。”
二人當即令弟子取來青蒿液與健脾飲,按比例調和,制成新的祛瘴祛濕液,先給重癥患者服用,又令眾人點燃菖蒲、艾草、柏葉,熏烤屋舍,凈化瘴氣。次日,服用了新藥液的患者,發熱嘔吐之癥皆有緩解,蘇晚與柳清和大喜,又令弟子深入巂州的深山,尋訪當地的彝族、白族藥農,詢問解瘴祛濕的本地藥材。
彝族藥農告知蘇晚,巂州的深山之中,有一種名為“巖黃連”的草藥,性苦寒,能清熱解毒、祛濕止痛,乃是治瘴毒的良藥。蘇晚與柳清和即刻率弟子上山采擷巖黃連,將其與青蒿、荷葉、五指毛桃配伍,改良祛瘴祛濕液,簡化工序,令巂州的州官組織百姓就地取材,制作藥液。
又令弟子教百姓辨識巖黃連、青蒿等藥材,如何采摘、如何浸泡、如何服用,巂州的驛卒也效仿嶺南,背藥箱行于村寨,施藥診治,偏遠的山寨則由彝族、白族的藥農引路,醫者翻山越嶺前往施治。柳清和又根據巂州的水土,制定了新的防疫章程,令百姓勤曬衣、多通風、飲沸水,避免瘴氣入體。
月余,巂州的瘴疫便被徹底控制,染疾百姓皆痊愈,巂州州官率百姓至善益堂的臨時藥營,跪地謝恩,彝族、白族的首領也將山中的巖黃連、天麻、貝母等藥材送至藥營,愿與善益堂相交,為其采摘藥材。蘇晚與柳清和將巖黃連的用法補入《大唐冷萃藥匯》嶺南卷,又在巂州設立善益堂分堂,派弟子留駐,教當地百姓制藥、防疫,令西南的醫道,又添新枝。
二人歸長安后,向太宗奏明巂州之事,太宗贊其二人隨機應變,又令善益堂總院將巖黃連等西南藥材納入藥田培育,令天下醫者皆識其性、用其長。經此一事,善益堂的醫者更知醫道需因地制宜,不可墨守成規,各道的醫者皆開始深入本地,尋訪部族藥農,發掘本地藥材,讓大唐的醫藥寶庫,愈發豐盈。
貞觀二十年冬,安西都護府報,大食國遣使來朝,特來求取大唐的醫藥典籍,愿以域外的珍稀藥材相換。太宗召陳默入殿,令其接待大食使者,與其商談醫道交流之事。陳默在安西善益堂接見大食使者,使者見安西的烽燧藥驛遍布,流動藥車穿梭于絲路,百姓醫者不分漢胡,皆和睦相處,心中甚為驚嘆,又嘗過陳默制的消炎化瘀液,贊其療效神奇,愿以大食的龍涎香、沒藥、乳香等藥材,換取《大唐冷萃藥匯》與冷萃之法。
陳默將此事奏明太宗,太宗準奏,令陳默選《大唐冷萃藥匯》的簡易版本,刻版十部,贈予大食使者,又令善益堂派十名醫者隨使者前往大食,傳冷萃之法,又令大食使者派醫者來大唐研習,彼此交流醫道。自此,大唐的冷萃之法,隨絲路遠播大食、波斯,而域外的醫術與藥材,也源源不斷傳入大唐,醫道交流,愈發頻繁。
遼東的方硯,此時也迎來了新的機緣,契丹部落的牲畜突遭疫疾,牛羊大批死亡,契丹首領束手無策,派使者前往遼陽善益堂,請求方硯相助。方硯本是醫者,專治人疾,卻從未治過牲畜,然見契丹使者焦急萬分,又念及胡漢一家,便應允前往。他率弟子至契丹部落,查看患病的牛羊,見其發熱、腹瀉、皮毛脫落,便以治人寒疾、腸疾的藥方為基礎,減藥量、調配伍,制出冷萃祛寒止瀉液,涂抹于牛羊的患處,又令其飲用稀釋后的藥液,竟數日便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