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薇認識那個女孩。
閣皂山的靈溪,天賦不錯,性格活潑,在年輕一輩里小有名氣。
可她怎么會在這里?
還和玄心師弟……
清薇抿了抿唇,壓下心中那絲異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神態,邁步走進了院子。
“玄心師弟。”她聲音平靜地開口。
張玄心和靈溪同時轉過頭。
“清薇師姐!”張玄心招呼道,“你來了正好,這位是閣皂山來的靈溪師妹。”
靈溪看到清薇,立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甜甜的道:“清薇師姐好!”
“早就聽聞師姐,是龍虎山內門天才,劍法符箓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清薇淡淡地點了點頭:“靈溪師妹客氣了。”
她的目光掃過靈溪手中那把飛劍,又看向張玄心,道:“今日的《上清雷法總綱》第三章,可背熟了?”
張玄心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師姐……那個……“能不能再寬限半天?”
“我正和靈溪師妹,討論法器呢……”
靈溪立刻幫腔道:“是呀,是呀,清薇師姐,張師兄正在給我講解,這法器的精妙之處呢!”
“簡直讓我大開眼界,修煉也不急在這一時嘛!”
清薇看著靈溪,親昵地站在張玄心身邊的樣子,聽著她為張玄心開脫,心中那點不舒服的感覺更明顯了。
她語氣不由地冷了幾分:“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恒。”
“外物雖可借力,但根基不穩,終是空中樓閣。”
“靈溪師妹既是客,還是先讓執事弟子,帶你熟悉一下,山門環境為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實則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靈溪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沒聽出清薇話里的深意,反而笑道:
“沒事的清薇師姐,我對龍虎山熟得很!”
“以前跟我師父,來過好幾次呢!”
“我就想跟著張師兄,多學點東西!”
張玄心也沒察覺,兩個女人之間微妙的氣氛,還傻呵呵地點頭。
“對啊,師姐,靈溪師妹挺好學的,讓她待著唄。”
“說不定,還能給我點啟發。”
清薇看著張玄心,那毫無所覺的樣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說,只是冷冷地瞥了張玄心一眼:“隨你。”
“今日功課,翻倍。”
說完,轉身便走,道袍帶起一陣冷風。
張玄心看著清薇,突然變得比平時,更冷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腦勺。
“師姐今天怎么了?”
“好像心情不太好?”
靈溪歪著頭,看著清薇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隨即又揚起燦爛的笑容,對張玄心說道:
“張師兄,別管那么多了,快繼續給我講講這個符文嘛!”
“這里為什么要拐個彎呀?”
從那天起,靈溪就成了張玄心小院的常客。
她似乎對張玄心那套,“物理驅魔”的理論極度癡迷。
天天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張玄心后面,“師兄長”,“師兄短”地叫著,問題也是一個接一個,眼神里的崇拜絲毫未減。
張玄心一開始,還挺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
而且靈溪思維跳脫,偶爾也能提出些有趣的想法。
兩人經常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討論著各種在外人看來,離經叛道的“法器”設計。
而清薇依舊每日都來。
但她的話,明顯變少了,經常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張玄心和靈溪熱烈地討論。
偶爾插一句,也是點到即止,語氣平淡疏離。
當靈溪用崇拜的語氣,夸贊張玄心時,她會不自覺地移開目光,或者拿起茶杯,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有一次,張玄心成功制作了一個,小型的“掌心雷”發射器。
其實就是一把高度迷你,偽裝成護腕的電磁手槍試做型,威力不大,但勝在隱蔽和瞬發。
靈溪看到后,驚喜地拍手叫好:“師兄太厲害了!”
“這個比我們閣皂山,那‘金雷符’方便多了!”
她拿起發射器,愛不釋手,看向張玄心的眼神,更是閃閃發光。
張玄心得意地笑道:“小意思,小意思,等以后改進好了,給你也弄一個防身。”
“真的嗎?”靈溪高興得差點跳起來:“謝謝師兄!”
然而,坐在一旁的清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水漾出了一圈漣漪。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投機取巧,終非正途。”
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
張玄心這才注意到,清薇的異常,湊過去問道:“師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我最近功課又落下了?”
清薇抬起眼,看著張玄心近在咫尺,帶著關切卻毫無雜念的臉。
再看看旁邊一臉天真無邪的靈溪,心中五味雜陳。
她猛地站起身:“我沒事。”
“突然想起師尊,還有事吩咐,先走了。”
又一次匆匆離去。
張玄心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喃喃道:“師姐最近……好像真的有點怪怪的。”
靈溪湊過來,小聲說道:“張師兄,清薇師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我感覺她好像,不太高興我在這里。”
張玄心大手一揮:“不會的,師姐她就是面冷心熱,對誰都這樣。”
“估計是修煉遇到瓶頸了吧,你別多想。”
他完全沒意識到,那冰冷的表象下,悄然滋長的,是一種名為“醋意”的情緒。
清薇自己也未必清晰地意識到,那是什么東西。
她只是覺得,看到靈溪和張玄心親近的樣子,心里就悶得慌,不想多看,不想多聽。
她開始找借口,減少去張玄心小院的次數。
但要是不去的話,心里卻又空落落的,忍不住會想,他們此刻又在討論什么,笑得那么開心?
這種相互矛盾的心情,讓她有些煩躁,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清薇站在自己的院落里,看著遠處張玄心小院的方向,手中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他送的“微型被動靈氣聚集器”,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而張玄心依舊沉浸在,他的“發明創造”,和偶爾被小迷妹崇拜的快樂中,對身邊悄然變化的暗流,渾然未覺。
直到某天。
一個突如其來的緊急任務,將三人再次牽扯到一起。
也迫使某些,潛藏的情感,不得不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