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于怒鯊港的大海盜們，必然都有一個明面身份。
反之亦然，明面上光鮮亮麗的權貴，說不準就是某個海盜團的首領，暗中操縱著灰霧海上的一條商業航線，又要隱蔽自己的身份，簡直有一種現實版的狼人殺感覺。
蘇爾曼走在街道上，看著充滿海港風格的建筑，一個個穿著打扮如中世紀的水手，不遠處又有蒸汽吊塔，海水腥氣與煤炭燃燒的煙熏氣，讓人不免產生時代上的交錯感。
“上輩子，那一批潛伏在怒鯊港的大海盜們，在【水銀天秤】與【自然庇護】正式開戰前，遭遇到了銀月教會的大清洗。”蘇爾曼回憶著前世劇情，一邊前往目標地點：
“動蕩時期，玩家們介入這段劇情，主要任務是找到隱匿的大海盜們。”
“以揭露對方的身份來完成劇情，最終獲得獎勵..........”
“正好，我知曉著大海盜們的身份。”
蘇爾曼想到這里，默默考慮著自己該如何賺取好處？首先，將那些身份報給銀月教會是不可能的，且不論斯圖亞特與銀月教會的延續仇恨，單是蘇爾曼的以前行徑，就讓銀月教會的損失慘重，甚至‘圣使’都在他的手上折損了一名，還有希爾薇的關系，蘇爾曼不可能幫助銀月教會。
至于幫助狩獵教會？
這個選項也不太靠譜，畢竟黑蝶女士在鋼典城所做的一切，讓蘇爾曼很難放下芥蒂，但話說回來，當初的黑蝶女士好像也是一枚棋子，受到狩獵教會的操縱擺布。
最終行徑，未必是她的真實想法。
這些姑且不提。
排除了兩個教會后，剩下來的只有海盜一方，蘇爾曼本身也加入了海盜勢力，還是灰海君王的幫手身份——若考慮到這一點，蘇爾曼的最佳選擇是救助大海盜們，讓他們避免于未來劇情的大清洗，既能膈應到兩大教會，也增添己方力量。
當然，蘇爾曼不急著現在行動，何時出手也是一門學問。
太早了，那一批大海盜們未必能領他的人情。
思索之間，蘇爾曼已經來到了一處偏僻小巷，兩側街道上掛著各色牌子，有抱著胳膊的粗獷水手們，正用打量貨物般的眼神，看著從小門進出的‘顧客們’。
此刻，蘇爾曼的容貌已經換成了【巨鯨商會】副會長，頭發略顯斑白的中年人，五官立體，看上去像個老管家，當他來到暗門前的時候，立刻被兩位水手攔住——
“老家伙，這里不適合年齡太大的人，除非，你能證明自己很年輕..........”
“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年輕’是指得下面嗎？”
旁邊的同伴吹了個口哨，不忘視線下移，很輕蔑的看了一眼蘇爾曼，舉動中帶著幾分挑釁。
如此具有侮辱性的動作，能讓任何男性為之暴怒，然而，蘇爾曼表現很平靜，他打量了兩人一眼，從對方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下一刻，蘇爾曼以不符合年齡的身手，毫無征兆的突然出手——嘭！
蘇爾曼拎住了一人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后者的身體失衡，在他的視線之中，一只穿著黑色直筒褲的膝蓋漸漸放大，嘭，狠狠親吻在了他的腦門上，讓水手直接痛得昏死過去。
另一人看到同伴遇襲，下意識發出驚叫，下一刻，蘇爾曼的手肘一頂，反手撞擊在對方的胸膛處，將喊到一半的驚叫聲，硬生生以物理方式打斷。
前前后后不到三秒，兩個水手壯漢已經躺在地上，連哀嚎的權力都沒有。
作為普通人，他們與超凡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壓根沒有反抗之力，哪怕身上有Lv10水手（副職業），體質比正常人強橫一截，也是無濟于事。
噠噠噠........
雖然兩個水手躺的很快，也昏得非常果斷而憋屈，但第一人發出的半截驚叫聲，還是驚動了后方的守備勢力，立刻有一名名水手魚貫而出。
與此同時，他們的手上拿著有些老舊的燧發槍，也就是靠擊錘激發火藥，利用動力射出子彈的古老槍械，當然，這種槍械在永夜世界中不算落伍。
最早的時候，蘇爾曼魂穿入這個世界，所遇上那一支囚禁商隊的荒徒團，對方就是手持燧發槍，不過，這種槍械對付下初入一階的超凡者還行，有希望威脅對方的生命。
至于一階巔峰，已經掌握了一個滿級副職業，基本上無懼于燧發槍。
如果是二階強者，除非是被困在無法閃避的死角空間，否則，就算有一支中隊的燧發槍手，也無法威脅到他們的生命，所以，這一群水手們拿著燧發槍，指著蘇爾曼的行為..........
跟主動找死也沒多大差別。
蘇爾曼只要想的話，以他的實力，選擇一味逃竄，哪怕黎明強者也毫無辦法。
不過........
出人意料的是，當蘇爾曼看到了眾多水手的時候，臉上露出驚慌，居然高舉雙手，一副‘在下絕對沒有惡意’的服從姿態。
緊接著，那些舉著燧發槍而包圍了他的水手們，有一人上前喝斥：“不準反抗，居然敢在‘灰蝎子’大人的地盤鬧事，看來下城區的流民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忘記規矩了........”
附近街道上的其它勢力，目光望向了這邊，絕大多數報以吃瓜心態，一個個看著好戲，不過，這場熱鬧并沒有持續太久。在他們的注視之下，那一位得罪了‘灰蝎子’的白發男子，很快就被他們押送了進去，看樣子，對方的小命難保，死前還得剝上幾層皮。
“可憐啊，居然得罪了‘灰蝎子’的人.........”
“怒鯊港的外來人最近這么多了嗎？也不打聽一下情況，冒冒失失就得罪本土勢力。”
“呵呵，可能他以為怒鯊港跟外面一樣吧？畢竟野外是荒徒團的地盤，有點實力就能橫著走了，但怒鯊港不一樣，本土勢力可比荒徒團恐怖多了。”
“除非他是銀月教會的調查員，不然，嘿嘿嘿.........”
幸災樂禍的笑聲竊竊響起，在其它勢力的水手們眼中，這個敢得罪‘灰蝎子’的白發男子下場必定凄慘。然而，他們絕對想不到的有一幕，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
當蘇爾曼跟著水手們進入暗門，早有人等候在狹長的走廊中，對方看到蘇爾曼，立刻頷首道：“漢克先生，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邀請你進來，但你也知道一點，我作為下城區的本土勢力，身上承擔了不少視線。”
說話者是藍色短發的年老男子，他的歲數比‘漢克’大得多，而且戴著單片眼鏡，看上去像個鐘表修理工，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掌控著下城區的灰色勢力，還是最龐大的幾個之一。
——‘灰蝎子’齊默爾·馬文。
“有些時候，我的舉動都是迫于無奈，希望你能理解.........”齊默爾聳了聳肩膀，不過，在他的眼神示意之下，水手們放下了燧發槍，不再指著蘇爾曼。
“我能理解你，另外，我們的交易不會算在‘無奈’之中吧？”蘇爾曼反問了一句。
“當然！”
齊默爾露出笑容，拍了拍手，轉身走向了長廊的盡頭。
真是無聊，為了爭奪話語權的把戲.........蘇爾曼暗暗搖頭，他很清楚對方這么安排，有一半動機是為了掩人耳目，但另一半動機是取得交易桌上的話語權。
讓他的手下們展露實力，主動亮一亮肌肉，更增加自身的底氣，能在交易桌子上取得更大的利益，這就是本土勢力常用的手段。
這種手段對付正常人，那肯定是非常奏效，按說【巨鯨商會】也不例外。
可惜，他們萬萬搞錯了一點。
【巨鯨商會】表面上是二三流商會，也許擁有一兩個超凡者，但不被他們放在眼中，覺得是海盜們手下的跑腿貨色，可實際上，這個‘海盜們’如果換成了【灰海君王】呢？
這是【灰海君王】麾下的重要勢力，被祂派遣來的人也是蘇爾曼，黎明以下近乎無敵的存在，三階巔峰中的巔峰，這種陣仗對于他而言，就跟小孩子玩鬧一樣........
顯得毫無意義。
最前方帶路的齊默爾，渾然不覺這一點，當他帶著蘇爾曼來到交易室，一個裝飾極好的地方，地上鋪著柔軟羊毯，墻壁上掛著雄鹿頭像，在空氣中，還有彌漫著淡淡的香味。
“漢克先生，您的貨物抵達港內了嗎？”
齊默爾當先坐下，馬上開口詢問著，于是，蘇爾曼取出了一份沙曼葉樣品，直接丟在桌上，但不等對方接過貨物，蘇爾曼又取出了一枚徽章，輕輕放在樣品的邊上。
這是灰海君王給他的身份證明，卻不是【巨鯨商會】副會長身份.........而是海盜身份！
齊默爾看到徽章的那一刻，眼瞳微微一縮，不過，他很快就恢復正常，輕笑道：“漢克先生，真沒想到您也是一位海盜團長，在怒鯊港內經營了數十年的【巨鯨商會】，從你的父親手上白手起家，一路發展到如今規模，原來，你們的真正身份就是海盜。”
漢克的父親？嘶，不會也是灰海君王的馬甲吧？蘇爾曼聽到對方的話語，忽然有些牙疼，不得不說他與灰海君王在某些方面上，兩人真的極為相似，特別是馬甲數量的方面.........
蘇爾曼可以打百分百的肯定，灰海君王最早創造【巨鯨商會】的時候，就是用了一個‘漢克父親’的馬甲，然后經營了數十年，等到年齡一大，再來個假死脫身..........然后再扮演成漢克，繼續偽裝著【巨鯨商會】，哦對，如果算上【巨鯨商會】的現任會長，那就是三個馬甲！
僅僅一家商會里，就有三個馬甲，天知道，灰海君王在外面布置了多少馬甲？
你真是比我還浪啊...........蘇爾曼默默吐槽著祂，毫無半點的自我反省，事實上，如果算上他以前的馬甲，可不見得比灰海君王就少了，兩人都是半斤八兩。
“我需要你們的勢力協助，接下來，所有人聽從我的調遣。”蘇爾曼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吩咐道，不過，他的話語讓齊默爾眉頭皺起，后者反駁道：
“雖然你我同為海盜，但你沒有命令我的權力。”
“除了君王大人，沒有任何勢力有這么一個資格..........”
果然，灰海君王的性子不靠譜..........蘇爾曼不覺得意外，看來灰海君王給他的身份證明，僅限于證明海盜身份，但不能證明灰海君王的委任關系，很明顯了，這是祂的另一個考驗。
只有折服了‘灰蝎子’，才算得到灰海君王的認可。
“所以，請恕我有些直言..........”
齊默爾直起上身，靜靜望著‘沉默’的白發男子，不由嗤笑道：“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彼此知曉海盜的身份，你就能拿這個信息來要挾我..........”
話音未落，整個交易室驀然晃動了一下，打斷了齊默爾的話語。
后者神情一變，閉眼感應了幾秒，重新睜開后，他轉頭望向蘇爾曼，臉上陡然猙獰了：“銀月教會的調查員入侵了，這是你給他們帶的道路？！”
這么快........蘇爾曼眉頭一挑，沒想到銀月教會的行動，比他想象中更快。
這也意味著，從此刻開始.........
【信仰戰爭】即將爆發，而銀月教會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清掃城內的灰色勢力！
還包括著他們早有猜疑的幾位大海盜！
不，
蘇爾曼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劇情原因，不是銀月教會的行動比他想象中更快，而是他引發產生的蝴蝶效應，或許，早已經波及了銀月教會，讓后者比歷史上的行動時間更早！
說到底，這一切還是蘇爾曼的鍋..........
..................
同一時刻，外面的街道上，尸橫遍野，鮮血侵染地面。
一個個曾經得意的水手們，已經化作尸體躺在地上，而在他們的尸體旁，則是來自于銀月教會的調查員們。
一名戴著荊棘頭環的綠發男子，轉身對著手下們，也就是銀月教會的調查員吩咐道：
“目標疑似隱藏在地下長廊中，‘灰蝎子’齊默爾，很大可能是【骨刺海盜團】的首領。”
“開始搜捕目標，如果對方反抗.........”
“就地格殺。”
說完，綠發男子已經召喚出了一抹自然虛影，跟隨著他，兩者共同闖入了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