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條尚算完整的街道,莫凡終于回到了天瀾魔法高中的門口。
校園內,一如既往的寧靜,甚至能聽到教學樓里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和學生們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看到這與世隔絕般的安寧景象,莫凡心中懸著的大石終于落下了一半。
他快步跑向自己的教室,推開門,果然看到張小侯、何雨等人正襟危坐,認真地聽著課,仿佛外面那場足以覆滅全城的災難,與他們毫無關系。
“呼……”莫凡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班級里每一張熟悉的臉龐,確認著朋友們的安全。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那個靠窗的、總是空著的位置時,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林塵不在。
一股莫名的擔憂悄然涌上心頭。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張小侯身邊,拉開旁邊的空椅子坐下,壓低聲音問道:“猴子,林塵呢?怎么沒看到他?”
正在記筆記的張小侯抬起頭,看到是莫凡,臉上露出喜色,隨即又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小聲回答:“哦,塵哥啊,他又請假了,說是在家自習呢。”
“什么?!”
莫凡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引得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來。
“在家自習?”
莫凡的心猛地一沉,剛剛落下的那半塊石頭,瞬間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別人的家或許還安全,但林塵的家……他可是知道的,就在老城區!
那里是城市中最先淪陷的區域,是妖魔首要的進攻地點!
雖然那個名叫“太虛”的神秘強者解決了翼蒼狼和絕大部分妖魔,但誰能保證沒有漏網之魚?城市那么大,總會有一些獨眼魔狼或者巨眼腥鼠在角落里游蕩!
一想到這里,莫凡的擔憂不由得更甚了。
林塵那個家伙,平時看著挺機靈,但終究只是個和自己一樣的初階法師,而且還是個偏科嚴重的“理論派”。
萬一……萬一他今天就那么倒霉,出門倒個垃圾,或者只是在家開著窗,就碰上了一只因失去首領而發狂的漏網之魚呢?
他坐在安全的教室里,聽著老師平穩的講課聲,心中卻是一片焦灼,如熱鍋上的螞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塵那個家伙的安危,完全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在課本上了。
下課鈴聲一響,便如同一道赦令。
莫凡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教室的,連跟張小侯多說一句都顧不上。他現在滿心都是對林塵安危的焦灼。
一路疾行,街道上的景象觸目驚心。倒塌的建筑、干涸的血跡、以及隨處可見的軍法師巡邏隊,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慘烈。越是靠近老城區,這種破敗的景象就越是嚴重。
莫凡的心也隨之越揪越緊。
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林塵家那棟還算完好的舊樓下時,他幾乎是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上樓,然后用盡力氣擂響了房門。
“砰!砰!砰!”
“林塵!開門!你他媽在不在家!”
幾秒鐘后,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
門后出現的,是系著一條滑稽小熊圍裙、手里還拿著一把鍋鏟的林塵。一股飯菜的香氣從門內飄出,與門外彌漫的血腥味形成了荒誕而又溫馨的鮮明對比。
“喊什么喊,奔喪呢?”林塵看著門口大汗淋漓、一臉焦急的莫凡,挑了挑眉,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看到林塵安然無恙,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在做飯,莫凡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里。他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只覺得雙腿發軟。
“我……我靠!”莫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擠進門,直接癱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你小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被哪只瞎了眼的魔狼給叼走了!”
“我的運氣一向很好。”林塵聳了聳肩,轉身走回廚房,“既然來了,就別走了,正好嘗嘗我的手藝。”
莫凡也沒客氣,他跑了一路,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一頓簡單的家常便飯,卻讓莫凡從下午那場驚天動地的震撼與恐懼中,找回了一絲真實感。
吃完飯,天色已晚。
莫凡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換鞋時,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林塵正站在廚房里,背對著他,在水槽前清洗著碗筷。昏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背影,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與周圍的寧靜融為一體。
就是這個背影!
莫凡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洶涌而至,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
那個站在萬古龍首之上,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太虛”……他的背影,他的氣質,似乎……似乎就和眼前的林塵,有那么幾分重合!
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莫凡的心底冒了出來:
林塵……會不會就是那個太虛?
但這個念頭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掐滅了。
他忍不住搖了搖頭,在心里自嘲地嘀咕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開什么玩笑,我和林塵可是從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是知根知底、知長短的兄弟!他連博城都沒離開過,怎么可能擁有那么一頭恐怖到沒邊的亞龍當契約獸?”
“我今天肯定是受的刺激太大了,腦子都出現幻覺了……”
莫凡苦笑著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誕的猜測甩出腦海,推開門,走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大門關閉,林塵緩緩轉過身,摸著下巴,看著門口“莫凡他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算了,發現就發現了,大不了我不承認就行了。”
林塵打定主意后,回過頭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一連幾天,林塵每次出門買菜都能看到平日難得一見的軍法師三五成隊的在大街上巡邏,還有牽著狗在街上走來走去的,似是在尋找什么一樣。
原本熱鬧的街道上也變的極其冷清,行走的行人都少了很多。顯然這一次災難雖然沒有醞釀成血流成河,卻依舊給博城民眾心中印下了極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