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種奇妙而詭異的平衡中悄然流逝。
自從簽下那份“男仆合同”后,艾圖圖和牧奴嬌正式搬進了林塵的頂層公寓。
起初,她們還抱著“翻身做主”的心態,尤其是艾圖圖,每天變著法子指揮林塵,試圖找回場子。
“林塵,本小姐渴了,要喝手磨的藍山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林塵,地板上有一根我的頭發,快打掃一下!”
然而,林塵總能用一種云淡風輕的方式化解一切。他會端來一杯溫度恰好的咖啡,然后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微笑著問:“艾大小姐,還有什么吩咐?”那眼神,那語氣,非但沒有半點仆人的卑微,反而充滿了上位者對孩童的縱容與戲謔,每每都讓艾圖圖氣得跳腳,卻又發作不得。
而對牧奴嬌,林塵則換了一種方式。他從不主動招惹,卻總能在不經意間,用一句口頭上的調戲讓她臉頰緋紅。比如在她冥修結束后,遞上一杯溫水時,會輕聲說一句:“認真修煉的嬌嬌,比平時更美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總能精準地擊中牧奴嬌的防線,讓她羞惱交加,卻又無法指責他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這養眼而又充滿趣味的生活,讓公寓里不再那么冷清。
閑暇之余,林塵則會和莫凡一起,去獵者聯盟接一些委托“恰米”。兩人一個擅長雷霆萬鈞的正面強攻,一個精通無聲無息的空間刺殺,配合起來效率驚人,很快就在青校區周邊的獵妖圈里闖出了不小的名氣。
時間轉瞬即逝,在這樣時而輕松、時而緊張的節奏中,決定無數新生未來命運的期末考核之日,終于到來。
……
明珠學府,青校區大禮堂。
數千名新生齊聚一堂,氣氛莊嚴肅穆。高臺之上,平日里總是和藹可親的蕭院長,正手持話筒,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
“我很欣慰,”蕭院長開口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那是因為在新生大會到今天,我看到了很多人的成長。”
臺下響起一陣善意的低語和微笑,大家都習慣了院長的鼓勵。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記得不久前有人將主校區的考核比做一個籠罩在我們整個青校區的魔鬼,它俯視著你們,鞭策著你們,讓你們不停地為它苦苦修煉……”
“這個比喻沒有錯!”蕭院長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嚴厲而冰冷,“無論你們是聽聞也好,無論你們是真正目睹過也好,無論你們從哪個途徑得到有關主校區的信息,我堅信那都不是謠言,甚至還更加殘酷!”
“青校區,那是你們青春修行的終點站!是在你們面對激流、瀑布前的小小溫潭!下一站,就是真正的魔法之行!在那里,你們受到多少委屈,你們受到多少不公,吃了多少苦頭,那都得自己咽下去!因為,沒有人會同情弱者!”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學生都驚愕地看著臺上那個仿佛換了一個人的蕭院長。那番言論,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熄了他們所有的幻想和僥幸。
主校區,難道競爭真的那么殘酷嗎?難道真的像傳聞中那樣,有背景、有實力的人將呼風喚雨,而沒有背景、實力又平平的人,就只能卑微地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
“所有修為沒有到達中階法師級別的學員,一律沒有資格參加主校區的考核!”
蕭院長這番話,更是如同一道道驚雷,狠狠地轟在全校新生的腦子里,炸得他們頭暈目眩。
“留給你們在青校區的時間僅僅只有三年!這三年內你們依然享有學校提供的資源,依然享有學生的各種優待。但是!如果這三年你們仍舊無法突破到中階法師,那么離開明珠學府后,也請不要再以明珠學府學生自居了!”
三年不突破,就不再是明珠學府的學生??
這未免……太不人道了!
人群中開始出現騷動和嘩然,無數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
“沒有達到中階魔法師的人,你們可以離開了,這個戰場還不屬于你們。”蕭院長眼神冷漠,沒有絲毫動容,仿佛一尊無情的雕塑。
今日的蕭院長,不再是那個給大家描畫美好未來的慈祥老師了。
他就像大家比喻的那個魔鬼,毫不留情地將弱者從羊群中驅趕出去。
“難道你們還沒聽明白嗎!”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弱者,不配成為我們明珠學府的正式學員!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滾回去拼命修煉,爭取來年我再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可以抬頭挺胸地留在這里!那么現在,你們可以去為來年而努力了!”
黑壓壓的人群中,縱然怨氣滔滔,卻根本沒有人敢對這番話有半點反抗。
在絕對的規則面前,所有的不滿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人群開始分流,大部分學生失魂落魄,帶著茫然和不甘,默默地轉身,像退潮的海水般離開了禮堂。
而林塵、莫凡、牧奴嬌、艾圖圖等人,則靜靜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喧囂和沮喪,仿佛與他們隔絕在兩個世界。
對于那些被淘汰的人而言,這是末日。
但對于留下來的人而言,真正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
原本擁擠的大會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冷清下來。
當最后一個不達標的學生離開后,蕭院長的臉上,那冰冷的表情如同面具般褪去,又變回了那個慈祥的老教授。
“留下來的,恭喜你們,成功進入明珠學府主校區。”
“不會吧?就這樣進了?不是說要考核嗎??”
“是啊,怎么不考核!”
“難道不要測試一下嗎?要是有些初階的人留下來渾水摸魚了,難道也算?”
留下來的一千多人頓時議論紛紛。這個數目,倒是有些超出很多人的預計。不過想想也是,跨入中階和能夠釋放中階魔法又是兩個概念,想來其中也有不少人只是剛剛突破,離描畫星圖還差得遠了。
“不考核的話,怎么評判出前十名啊?我聽說第一名是可以進入三步塔,第二名和第三名可以獲得一個靈級魔器,第四到第十名也都有豐厚獎勵!”馬上就有人提出了最關鍵的異議。
蕭院長顯然早有預料,他等議論聲稍稍平息,才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張卷起來的指令。
“前幾天得到消息,政府軍方用于馴化的暗影妖獸因管理失當,有一只半馴化的個體連夜逃竄。暗影妖獸擁有暗影系能力,在夜間能完美隱藏,穿梭城市而不被發現。它們經過特訓,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現在就像流浪貓狗一樣散落在魔都各處。現在,我需要你們,將這些暗影妖獸活捉,交還給軍方。”
“而這,就是你們入主校區的考核排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他們設想過無數種考核方式,大混戰、擂臺賽、秘境試煉……卻唯獨沒想到,竟然是一項協助軍方的實戰任務!
“值得一提的是,”蕭院長補充道,“暗影妖獸不會主動害人,但當它受到攻擊、感到被迫害時,性情就會大變,其危險程度僅次于妖魔!所以,在你們找到它并打算拿下的時候,請好好謀劃一番。”
“捕捉到并將其送到學校召喚獸鐵籠的學生、或者團隊,將獲得嘉獎!個人完成,就個人獲得所有嘉獎;團隊完成,團隊(上限五人)所有成員都將獲得相同的嘉獎!”
蕭院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獎勵:
“嘉獎就是——獲得一次進入三步塔修煉的機會!”
“三步塔!!”
“天啊,是三步塔!!!”
“我的媽呀!團隊完成,人人都有份?!”
蕭院長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會場徹底炸了!那一千多名學員,眼中瞬間被貪婪與狂熱所填滿,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所有人都快瘋掉了!
莫凡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三步塔!他曾經有幸去過一次,至今難以忘懷。那種修為坐火箭般飆升的感覺,簡直比最烈的酒還要讓人上癮!
這個機會,他必須拿到手!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淡然,仿佛三步塔對他毫無吸引力的男人。
林塵。
一個念頭瞬間在莫凡腦中成型。單打獨斗風險太大,但如果和這個變態聯手……
他立刻湊了過去,伸手戳了戳林塵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林塵,咱們兩個組隊怎么樣?你我聯手,那什么暗影妖獸,肯定是唾手可得的!”
林塵聞言,終于舍得將目光從指甲上移開,懶洋洋地掃了莫凡一眼,隨即摸著光潔的下巴,慢悠悠地說道:“組隊不是不行,但我有什么好處啊?即便是我自己一個人單走,同樣也有很大的把握得到那頭暗影妖獸。”
他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呃……”莫凡被噎了一下。
他知道,這家伙的劣根性又犯了,這是又想要好處了!
為了三步塔,為了那飛一般的修煉速度,忍了!
莫凡咬了咬牙,臉上擠出一個無比誠懇的笑容,語氣都軟了下來:“塵哥,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這一聲“塵哥”,叫得林塵渾身舒坦,神清氣爽。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他滿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一副“算你小子識相”的模樣:“行了,到時候請我吃頓飯吧。”
“好嘞!”
莫凡大喜過望,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值了!太值了!不過是一句“塵哥”,一頓飯,就能換來一次進入三步塔的巨大機會,這筆買賣血賺不虧!
……
林塵回到公寓時,天色已晚。
他剛推開門,就看到一道倩影從客廳的沙發上跳了下來。
艾圖圖踮著腳尖,一步一翹地走了過來,雪白的脖頸高高揚起,像一只驕傲又別扭的小天鵝。她站定在林塵面前,雙手背在身后,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道:
“林塵,給你一個機會。我和牧姐姐決定,要和你組隊參加這次的狩獵賽。”
林塵看著艾圖圖那一副“快感恩戴德地接受吧,這是你的榮幸”的小表情,只覺得好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那張因為得意而顯得肉嘟嘟的俏臉上輕輕捏了捏。
手感Q彈,溫潤滑膩。
“你!”
艾圖圖的驕傲姿態瞬間破功,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后退一步,捂著臉頰,又羞又怒。
林塵這才收回手,低聲笑道:“想要和我組隊啊,可以啊。”
艾圖圖眼睛一亮。
“不過,”林塵話鋒一轉,笑容變得玩味起來,“得需要報酬。我總不能白白帶你們躺贏,不是嗎?”
“躺贏”兩個字,像針一樣刺痛了艾圖圖的自尊心。
“哼!才不是躺贏!”她氣鼓鼓地瞪著林塵,腮幫子鼓起,像一只小河豚,“我們也能給出幫助的好吧!我和嬌嬌可都是中階法師,不是累贅!”
她挺起兩顆胖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一些,強調著自己和閨蜜的價值。
林塵看著她這副炸毛的可愛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哄小孩般的語氣說道:
“好了,我答應了。”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艾圖圖光潔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現在去沙發上躺好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石化在原地的艾圖圖,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留下一個瀟灑而欠揍的背影。
“……”
艾圖圖愣在原地,足足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
去沙發上躺好?
這不就是“躺贏”的字面意思嗎?!
“哼!這個壞蛋!什么意思嘛!”她氣得直跺腳,卻又無處發泄,只能對著林塵的房門揮舞著小拳頭。
“怎么了圖圖?”
恰在此時,浴室的門被打開。牧奴嬌穿著一件純白的絲質浴袍,濕漉漉的長發用毛巾包裹著,幾縷調皮的發絲垂在臉頰旁,更襯得她肌膚如雪,出水芙蓉。她看著氣鼓鼓的艾圖圖,疑惑地問道。
“還不是那個林塵!”艾圖圖立刻找到了傾訴對象,跑過去拉著牧奴嬌的手,氣鼓鼓地控訴著,“他答應跟我們組隊了,但是……但是他居然說讓我們兩個躺著就行了!實在是太壞了!太看不起人了!”
牧奴嬌聽完之后,柳眉微蹙。她的關注點,卻和艾圖圖完全不同。
以她對林塵的了解,這個男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圖圖,”她下意識地問道,“你是不是又答應他什么過分的條件了?”
“沒有啊。”艾圖圖茫然地搖了搖頭。
可轉念一想,她也愣住了,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啊……”她喃喃自語道,“這次那個壞家伙……居然沒有開口趁機提條件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