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瞟了瞟，嘴角勾起一個“和善”的笑容：“…我就讓你近距離參觀一下這把刀是怎么給羊肉‘按摩入味’的，順便回憶一下它曾經的‘豐功偉績’？怎么樣，公平交易？”
灰灰：“！！！”
琥珀色的豹眼里瞬間寫滿了“屈辱”、“震驚”、“憤怒”以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巨大掙扎！它堂堂雪山之王（預備役），居然要被脅迫對著那個會發光的黑盒子…賣萌？！這比偷肉被抓還讓它難以接受！
然而，視線一觸及那把閃著寒光的小刀，還有林遠那“和善”的眼神，所有的掙扎都化作了泡影。
在直播間數萬觀眾屏息凝神、充滿“期待”的注視下。
只見這只前不久還眼神兇戾、嘯傲山林（偷肉時）的雪豹，極其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艱難地……朝著鏡頭的方向，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極其僵硬、嘴角抽搐的……
堪稱“驚悚”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同時，被拎著的身體還極其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試圖擺出一個“可愛”的姿勢，結果更像是在抽筋。
【噗——！！！！】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鄰居報警！】
【這笑容…太勉強了！太委屈了！】
【雪豹：為了口吃的…我特么容易嗎！】
【蛋蛋的威懾力再次顯靈！主播是神！】
【表情包！新的表情包誕生了！名場面！】
【灰灰：我賣藝不賣身…啊不，賣笑換餃子！】
林遠也被灰灰這“賣藝求生”的扭曲表情逗得差點破功，強忍著笑意，對著鏡頭一本正經：“咳，兄弟們看到了啊，灰灰同志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行，算你過關！”他松開手，灰灰“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立刻夾著尾巴竄到離林遠和那把刀最遠的角落，背對著鏡頭，用屁股對著所有人，渾身散發著“豹生污點”、“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悲憤氣息。
【哈哈哈，自閉了！】
【灰灰：別理我，我想靜靜…也別問我靜靜是誰！】
【主播快煮餃子！別餓著咱灰灰影帝！】
鐵鍋里的水早已沸騰。林遠笑著搖搖頭，不再逗弄那只自尊心嚴重受創的雪豹，將包好的胖餃子一個個下入翻滾的水中。翠綠的野菜羊肉餃在乳白色的沸水里沉沉浮浮，如同碧玉元寶。誘人的香氣混合著蒸汽彌漫開來，帶著草原春天的氣息。
灰灰雖然自閉地縮在角落，但鼻頭卻不受控制地瘋狂抽動著，耳朵悄悄地豎了起來，尾巴尖極其輕微地、期待地晃了晃。
........
.........
下午。
春日野菜餃子的香味似乎還縈繞在木屋周圍，林遠的心思卻已轉向了更關乎生計的根本——他那萬畝草場的牧草長勢。
之前忘記測量今天來測測。
看著旺盛健康不代表真的有營養。
這世界上華而不實的東西太多了。
林遠去找旗長那找來工具來到一片長勢看起來相當不錯的紫花苜蓿草區。
這種豆科牧草是牛羊重要的優質蛋白來源。
“兄弟們，草好，羊才能肥。”林遠蹲下身，拔起幾株紫花苜蓿，對著鏡頭展示，“看這葉子，綠中帶紫，莖稈粗壯，根系發達，表面看長勢喜人。”他用手指捏碎一片葉子，湊近聞了聞，“氣味也濃郁，是優質苜蓿的特征。”
【看著是不錯！綠油油的！】
【牧草是牧場的根基啊！】
【主播要測什么？】
“光看不行，得測點硬指標。”林遠打開帶來的便攜式工具箱，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型快速檢測儀和幾個密封袋。“這是便攜式近紅外光譜儀，能快速測個大概。主要是粗蛋白含量，這直接關系到牛羊吃了能長多少肉，產多少奶。”
他隨機選取了不同位置的幾株紫花苜蓿，小心地剪下葉片和嫩莖，避免混入泥土和老莖，分別裝入不同的密封袋，做好標記。然后取出一小部分樣本，放入檢測儀的樣品槽。
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指示燈閃爍。直播間觀眾都好奇地看著。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幾組數據：
樣本1：粗蛋白質（干基） 17.8%
樣本2：粗蛋白質（干基） 18.1%
樣本3：粗蛋白質（干基） 17.5%
【17.8%？這高嗎？】
【好像…有點高？我記得一般優質苜蓿也就15-16%吧？】
【求科普！】
林遠看著數據，眉頭卻微微蹙起，眼神里沒有驚喜，反而帶著一絲凝重和不解。
“兄弟們，數據…有點怪。”他指著屏幕，“紫花苜蓿的粗蛋白含量，公認的高品質級別也就15-16%左右。我們牧場往年測的，最好的地塊平均也就16.2%上下。這一下子跳到17.8%、18.1%…有點高得離譜了。”
【啊？高了還不好？】
【營養高不是好事嗎？羊吃了長得快啊！】
【是不是儀器壞了？】
“營養高當然是好事，但高得不合常理就有問題了。”林遠站起身，環顧這片綠意盎然的草場，眼神銳利起來，“首先，排除儀器問題，我剛用標準樣校準過。其次，這塊地的管理我清楚，用的有機肥，量也沒比往年多。天氣、降水也都正常范圍。”
他蹲下，用手扒開茂密的苜蓿根部，仔細觀察土壤：“是好事，但也可能掩蓋著問題。比如，是不是土壤里某種我們沒檢測到的元素突然變得異常豐富？或者…是不是牧草品種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異？這種超高蛋白含量的持續性如何？會不會消耗地力太快？對牛羊長期食用有沒有潛在影響？這都是未知數。”
【臥槽，主播想得好深！】
【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播嚴謹！不是光看表面！】
“最關鍵的是，”林遠的神情嚴肅起來，“如果蛋白質含量真這么高且穩定，那意味著我們牧草的營養價值飆升！這本來是巨大的優勢。但如果找不到原因，無法復制，或者存在隱患，那這優勢就是空中樓閣。甚至可能因為盲目樂觀，打亂整個牧場的飼喂計劃和配種規劃，造成損失。”
他小心地將密封好的幾個牧草樣本袋和另外幾個裝著不同地塊表層土壤的樣本袋放進恒溫箱。“光靠這個便攜儀器測個大概不行。必須送專業實驗室，做全面的營養分析和土壤成分檢測！粗蛋白、粗纖維、粗脂肪、礦物質元素（鈣磷鎂等）、維生素，還有土壤的氮磷鉀、有機質、pH值、微量元素…都得精確掌握！”
【支持！科學養殖！】
【主播這態度，活該你發財！】
【這草看著真好，結果還暗藏玄機…】
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著鏡頭說：“樣本今天就寄出去，加急。不過兄弟們也別太擔心，目前看是好事大于疑慮，草是好草，羊吃了也沒問題，精神得很。只是咱們得搞清楚這‘驚喜’背后的門道，心里才踏實，才能把這優勢真正變成咱牧場的競爭力！”
回到木屋，林遠正仔細打包著樣本箱，填寫著委托檢測單。灰灰依舊趴在它最喜歡的窗臺位置曬太陽，懶洋洋地舔著爪子，只是偶爾瞥向林遠的眼神里，那點“蛋蛋的憂傷”似乎被一種新的、混雜著習慣性警惕和一絲絲好奇（尤其當林遠擺弄那些草和土的時候）的情緒所取代。
幾天后，一份加急的快遞送到了林遠手中。是實驗室發來的電子版報告的前半部分——牧草營養的詳細分析。
林遠迫不及待地在電腦上打開PDF文件，直播鏡頭對準了屏幕。
報告數據密密麻麻，但關鍵的幾項被林遠用鼠標重點圈出：
粗蛋白質（干基）： 17.9%(平均)
粗脂肪： 3.2%(優秀)
粗纖維： 22.1%(偏低，利于消化)
鈣： %(高)
磷： %(適宜)
鎂： %(充足)
……
數據清晰無誤地證實了便攜儀的檢測結果，甚至更全面！這份紫花苜蓿的營養價值，尤其是蛋白質含量和鈣含量，遠超常規優質牧草標準！簡直是牧草中的“黃金蛋白棒”！
直播間一片驚嘆和恭喜。
【牛逼！實錘了！超級牧草！】
【主播發財了！這草得賣多貴！】
【羊吃了這草，不得膘肥體壯賽大象？】
然而，林遠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眉頭越皺越緊。他滾動著鼠標滾輪，反復確認著數據，眼神里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深了。
“兄弟們，數據太好了…好得…有點不真實了。”他指著屏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這已經不是超出一般優質水平的問題了。你們看這個鈣含量，%！正常優質苜蓿干草鈣含量在1.2%-1.5%就頂天了！還有這粗纖維，低得有點過分，雖然利于消化，但低到22.1%，這莖稈得軟成什么樣？可我們地里的苜蓿莖稈明明很堅韌啊！這…這完全違背了我所知的植物生理規律！就像…”
他頓了頓，找了一個不太恰當但很直觀的比喻：“…就像一棵樹，它結的果子比西瓜還大，但樹干卻細得像筷子，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啊？被主播一說，好像是不太對勁…】
【太完美反而不真實？】
【難道檢測出錯了？】
就在這時，林遠的手機響了。是實驗室負責對接他樣本的技術員。
他接通電話，按了免提。
“喂，林先生嗎？您的牧草和土壤樣本報告電子版前半部分收到了吧？”技術員的聲音傳來。
“收到了，正在看。這牧草數據…有點驚人啊！”林遠說道。
“何止是驚人！林先生！”技術員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我們整個實驗室都驚動了！您這紫花苜蓿樣本，營養價值高得離譜！尤其是蛋白質和鈣，簡直是…是顛覆性的！我們反復核對了儀器和流程，確認數據沒問題！我們主任都想親自去您牧場考察了！”
“那…土壤檢測結果出來了嗎？”林遠更關心這個，他迫切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導致了這種“異常”。
“土壤樣本的復雜成分分析需要點時間，還在做，尤其是微量元素和微生物群落這塊兒，比較費時。不過…”技術員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帶著點神秘和困惑，“從初步的常規指標（氮磷鉀、有機質、pH值）看，您那塊地的土壤…相當普通啊，甚至可以說…有點貧瘠。氮含量中等偏低，磷鉀也一般，有機質含量只能說尚可。按常理，絕對支撐不起您牧草這種逆天的營養表現！這…這完全說不通啊林先生！”
技術員最后那句話，如同一個重錘敲在林遠心頭，也敲在了所有直播間觀眾的心上：
“這草的長勢和營養數據，跟我們檢測出的土壤基礎條件…嚴重不匹配！簡直像…像是這些草自己‘憑空’制造了那些超高的營養一樣！林先生，您這牧場…有點東西啊！”
電話掛斷。
木屋里一片寂靜。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林遠沉思的臉上，也照在旁邊慵懶舔爪的灰灰身上。
灰灰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停下動作，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遠，又仿佛不經意地掃過他胸前貼身口袋里那塊微微鼓起的地方——那塊古樸的、刻著山巒紋路的“山神令”。
林遠的手指，也無意識地隔著衣服，輕輕按在了令牌所在的位置。
土壤普通…牧草營養卻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