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屯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混合了磷粉、火油以及柳若煙特制化尸粉的毒火?;鸸獠⒎菧嘏拈偌t,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幽藍,在這漆黑的戈壁灘上,像是一塊巨大的、正在腐爛的傷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焦臭、甜腥,還有一種仿佛把陳年的油脂倒在燒紅鐵板上的膩味。
十萬大軍駐扎在五里之外的上風口。
營地里死一般的寂靜。平日里那些喜歡吹牛打屁的老兵油子,今晚都閉上了嘴。他們圍坐在篝火旁,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遠處那座還在燃燒的村莊,手里死死攥著兵器,仿佛只有那冰冷的鐵器能給他們帶來一絲溫度。
見慣了砍人,見慣了流血。
但沒人見過這種把活人當莊稼種的場面。
那種源自物種本能的恐懼,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督主,將士們的情緒不太對?!?/p>
中軍大帳內,一名千戶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
“不少人都在發抖,甚至還有幾個新兵……嚇尿了褲子。都在傳,說前面是陰曹地府,咱們這是去送死?!?/p>
林凡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著一塊干硬的行軍糧,慢慢地嚼著。
并沒有急著說話。
直到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喝了一口水,他才抬起眼皮。
“怕,是正常的?!?/p>
他的聲音很穩,像是定海神針。
“如果不怕,那還是人嗎?”
“傳令下去?!?/p>
林凡站起身,走到掛在帳壁上的地圖前。
“把今晚的伙食標準提一倍。把帶來的酒,分下去一半?!?/p>
“告訴弟兄們,喝了這頓酒,哪怕是到了閻王殿,也能跟小鬼們吹個牛,說咱們在大乾也是頓頓有肉的主兒。”
“還有。”
林凡轉過身,眼神變得凌厲如刀。
“把那幾個嚇尿褲子的,拖出去,每人打二十軍棍?!?/p>
“告訴他們,尿可以流,但要是敢往回跑一步……”
“這黃沙屯的坑,還空著呢。”
“是!”
千戶領命而去。
很快,營地里傳來了軍棍入肉的悶響,以及那一壇壇烈酒被拍開泥封的聲音。原本死寂的氣氛,在酒精和暴力的雙重刺激下,終于活泛了一些。
恐懼被壓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亡命徒般的癲狂。
林凡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出來吧?!?/p>
他對著屏風后淡淡說道。
一陣香風襲來。
柳若煙端著一個銅盆走了出來。盆里的水冒著熱氣,上面飄著幾片暗紅色的花瓣。
她今晚穿得很單薄。
原本那身干練的胡服已經脫下,換上了一件寬松的紗衣。紗衣是半透明的,里面的紅色肚兜若隱若現。在這充滿汗臭和血腥味的軍營里,她就像是一朵盛開在尸骨上的曼陀羅,妖艷,且致命。
“督主累了?!?/p>
柳若煙走到林凡腳邊,跪下。
動作自然得仿佛她生來就是為了伺候這個男人。
她伸出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替林凡脫去那雙沾滿沙塵的戰靴。
“妾身伺候您燙燙腳?!?/p>
“這水里加了‘舒筋草’和‘紅娘子’,最能解乏,也能……活血。”
林凡沒有拒絕。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那雙微涼的手掌握住自已的腳踝。
水溫很燙。
但柳若煙的手法極好。指尖在腳底的穴位上按壓、旋轉,力道恰到好處。每一下都像是電流竄過,讓林凡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慢慢松弛下來。
“你倒是會享受?!?/p>
林凡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外面的人都在怕得發抖,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玩這些花活?”
“怕有什么用?”
柳若煙抬起頭,那雙桃花眼里水波流轉。
“妾身這輩子,怕過很多人。怕老太君,怕大夫人,怕死,怕老?!?/p>
“但自從跟了督主……”
她的手順著林凡的小腿慢慢往上滑。
指尖隔著褲管,輕輕劃過林凡緊實的肌肉線條。
“妾身就只怕一件事。”
“什么?”
“怕督主……不要妾身了?!?/p>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
那雙手已經滑到了林凡的膝蓋,并沒有停下的意思,還在繼續向上。
“所以,妾身得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向督主證明……”
“妾身是有用的?!?/p>
“也是……好用的?!?/p>
林凡睜開眼。
一把扣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
位置很微妙。
再往上一寸,就是禁區。
“柳若煙?!?/p>
林凡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警告,也帶著一絲被撩撥起的火氣。
“這是在軍營。”
“隔墻有耳。”
“怕什么?”
柳若煙并沒有退縮。
反而身子前傾,整個人貼在了林凡的大腿上。那飽滿的胸脯擠壓著布料,傳遞著驚人的熱度。
“嘯天王爺在外面守著,方圓百米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p>
“而且……”
她湊近林凡的耳邊,吐氣如蘭。
“督主,您體內的‘千機蟬’……好像餓了?!?/p>
林凡眼神一凝。
確實。
自從進入這片充滿詭異能量的荒原,體內的兩只蠱蟲就一直處于躁動狀態。噬心蠱想要殺戮,而千機蟬……想要交配。
這是一種原始的、無法通過理智完全壓制的生理沖動。
“你是想幫它……還是想幫你自已?”
林凡松開手,反手捏住了柳若煙的下巴。
“都想?!?/p>
柳若煙媚眼如絲。
“督主需要發泄,妾身需要……恩寵。”
“各取所需,不好嗎?”
說完,她張開紅唇,輕輕咬住了林凡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指。
舌尖靈活地纏繞。
像是一條濕滑的小蛇。
轟!
林凡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猛地顫了一下。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面對這樣一個極品尤物的刻意勾引,又是這種生死未卜的高壓環境,若還能坐懷不亂,那就不是柳下惠,是太監。
“妖精。”
林凡低罵一聲。
猛地用力,將柳若煙從地上提了起來,按在自已的腿上。
“既然你想找死?!?/p>
“那咱家就成全你?!?/p>
嘶啦——!
那件本就單薄的紗衣,在林凡粗暴的動作下,裂開了一道口子。
雪膚,紅兜。
視覺沖擊力極強。
柳若煙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化作了滿足的低吟。她雙手環住林凡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已的唇。
這是一個充滿了侵略性的吻。
沒有溫柔,只有索取。
林凡的手在那滑膩的肌膚上游走,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紅痕。體內的千機蟬瘋狂嘶鳴,將一股股熱流輸送到四肢百骸。
“唔……”
柳若煙渾身顫抖,癱軟如泥。
就在兩人即將突破最后一道防線時。
轟隆!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吼——?。。 ?/p>
大地劇烈震動。
桌上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林凡動作一頓。
眼中的欲火瞬間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嘯天?”
他一把推開柳若煙,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抓起桌上的繡春刀就往外沖。
柳若煙跌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滿臉潮紅。
她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帳門口。
“死龍……”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時候叫?!?/p>
她咬了咬牙,攏好衣服,也跟著跑了出去。
帳外。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一團紅光照亮。
那紅光是從林嘯天身上發出來的。
這頭龐然大物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巨大的身軀撞倒了好幾座帳篷。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的黑色鱗片,正在一片片脫落,露出下面鮮紅如血的新鱗。
“這是……”
林凡沖到近前,開啟系統洞察。
【目標:林嘯天(龍種)?!?/p>
【狀態:進化中(蛻皮期)?!?/p>
【原因:吞噬了高純度的“血靈精魄”,引發血脈返祖?!?/p>
【警告:進化過程極其痛苦,且會散發大量的龍威,容易引來高階掠食者?!?/p>
“吼!疼!哥!疼!”
林嘯天一邊翻滾,一邊發出帶著哭腔的咆哮。
他的身體正在膨脹。
原本兩米多的身高,此刻竟然暴漲到了三米。背后的肌肉隆起,似乎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忍??!”
林凡大喝一聲。
他沖上去,想要按住林嘯天。
但剛一靠近,就被一股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
“咳咳……”
林凡落地,胸口一陣氣血翻涌。
這小子的力氣,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
“督主!”
柳若煙跑過來,扶起林凡。
“王爺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
“不是?!?/p>
林凡盯著那團紅光。
“他在長大?!?/p>
“長大?”
柳若煙看著那個正在拆家的巨獸,咽了口唾沫。
都這么大了,還長?
“吼——!”
林嘯天突然停止了翻滾。
他趴在地上,背后的肌肉猛地撕裂。
噗嗤!
兩只巨大的、帶著粘液的肉翅,從他背后的肩胛骨處伸展開來。
翅膀!
這頭旱鴨子龍,終于長出了翅膀!
雖然那翅膀現在看起來還很稚嫩,上面沒有羽毛,只有紅色的肉膜和猙獰的骨刺。但那確實是飛行的器官。
“呼——呼——”
林嘯天喘著粗氣,慢慢站了起來。
新長出來的紅色鱗片在火光下熠熠生輝,每一片都像是紅寶石雕刻而成。
他試探性地扇動了一下翅膀。
呼!
平地起狂風。
周圍的篝火瞬間被吹滅。
“吼?”(我會飛了?)
林嘯天轉過頭,看著林凡,眼中滿是驚喜。
那副憨樣,和剛才的猙獰判若兩龍。
“行了,別顯擺了。”
林凡松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他那條比自已腰還粗的大腿。
“趕緊收起來?!?/p>
“這么大的動靜,你是怕那塔里的東西聽不見嗎?”
林嘯天撓了撓頭,心念一動。
那對巨大的翅膀竟然慢慢收縮,最后折疊貼在背上,像是一件紅色的披風。
“哥……餓……”
進化完畢,第一件事就是餓。
林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柱不在,沒人給你烤肉了。”
“柳若煙?!?/p>
“妾身在?!?/p>
“把你帶的那些‘兵糧丸’拿出來,給他當零食。”
“是。”
柳若煙有些肉疼地從懷里掏出一瓶丹藥。
那可是她用各種珍稀藥材煉制的,一顆就能讓普通人三天不餓。
林嘯天接過來,像倒豆子一樣倒進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
“難吃?!?/p>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林凡沒理他。
他轉過身,看向北方。
那里,那座巨大的黑塔依然矗立在天地之間。
剛才這邊的動靜這么大,那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一個張開嘴等待獵物上鉤的陷阱。
“今晚別睡了?!?/p>
林凡握緊了手中的刀。
“讓弟兄們把火炮都拉出來,炮口朝北。”
“只要那邊有個風吹草動……”
“就給老子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