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的臉黑得像鍋底,胸膛劇烈起伏,瞪著陳陽那雙冰冷決絕、絲毫不似作偽的眼睛。
又看了看外甥馮耀祖那快要窒息的紫脹臉孔,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解開!”
兩個治安員面面相覷,在張局長吃人般的目光逼視下,只得上前給宋衛(wèi)國解開身上的束縛。
手銬一落,宋衛(wèi)國狠狠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冷哼一聲,立刻大步跨到陳陽身邊。
陳陽微微側(cè)身,將馮耀祖如同死狗般夾在腋下,空出被簡單束縛著的另一只手。
宋衛(wèi)國三兩下便幫他將身上那點束縛全都解開了。
“走!”陳陽低喝一聲,手臂如鐵鉗般箍著馮耀祖的脖子,將他半提半拖。
馮耀祖腳尖勉強點地,喉嚨被勒得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倒氣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里還有半分人樣。
陳陽就這樣以馮耀祖為肉盾,和宋衛(wèi)國背靠背,在張局長及幾名治安員又恨又怕的注視下。
一步步退出了拘留室,朝著有電話的辦公室挪去。
每一步都踏在張局長緊繃的神經(jīng)上,他眼神陰鷙,手幾次摸向腰間的槍套。
但看到外甥那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終究沒敢妄動。
辦公室那部老式電話機,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宋衛(wèi)國一個箭步過去,抓起聽筒,飛快地搖動了手柄。
他手指用力,指節(jié)發(fā)白,心中的怒火和憋屈急需一個宣泄的渠道。
電話接通總機的瞬間,他幾乎是吼出了家里的號碼。
“嘟....嘟.....”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陳陽背對著他,全神貫注地警戒著周圍,手指穩(wěn)穩(wěn)地扣在馮耀祖的頸動脈旁。
既能讓他痛苦窒息,又不至于立刻要了他的命,這份掌控力讓張局長等人更加投鼠忌器。
“喂?哪位?”電話終于被接起,傳來周慧芳焦急中帶著疲憊的聲音。
顯然,周慧芳一直守在電話旁,未曾安歇。
“媽!是我!”聽到母親的聲音,宋偉國立刻激動的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有些發(fā)顫,“我和陽哥在鎮(zhèn)上治安局,被馮耀祖和他的舅舅給陰了!
他們想動私刑!陽哥現(xiàn)在控制住了姓馮的當人質(zhì),我們暫時安全!爸呢?趕緊讓爸過來一趟。”
電話那頭的周慧芳聽后倒抽一口涼氣,隨即聲音里帶上了哭腔和強烈的憤怒。
“好好好,你們沒事就好,你爸已經(jīng)親自給市里打了電話!市里的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路上了!
你爸他也從家里出發(fā)往你們那兒趕了!兒子,你們注意安全千萬別吃虧,保護好自己和阿陽,你爸說了,天塌下來他頂著!”
聽到父親不僅知道了,而且已經(jīng)果斷采取了行動,通知了市局過來。
宋衛(wèi)國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重重落回了肚里,他深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聲音:“媽,放心,我們沒事,陽哥厲害著呢。你也別太著急,我們等市局的同志。”
掛斷電話,宋衛(wèi)國轉(zhuǎn)向陳陽,重重一點頭,低聲道:“陽哥穩(wěn)了,我爸聯(lián)系了市局,人已經(jīng)在路上他也在往這兒趕。”
陳陽“嗯”了一聲,緊繃的肩背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但制住馮耀祖的手依然穩(wěn)如磐石。
他冷眼掃過臉色變幻不定的張局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戲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流逝,馮耀祖這會也不掙扎了,老老實實被陳陽挾持著。
張局額頭的冷汗擦了又冒,幾次想開口談判或威脅,都被陳陽那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內(nèi)心的不安如同野草般瘋長,外甥命懸一線,而對方似乎真的有恃無恐…難道……
就在張局長內(nèi)心的恐懼即將沖破強裝的鎮(zhèn)定時,治安局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而整齊的剎車聲!
緊接著,是利落的開關(guān)車門聲和快速逼近的腳步聲,訓練有素絕非他手下這些散兵游勇可比!
“里面的人注意!金陵市局!立刻開門!”
一個通過擴音器傳來的,中氣十足且?guī)е蝗葜靡赏赖穆曇簦┩敢鼓磺逦貍髁诉M來!
真的來了還是市局的人,他們先宋懷明一步到了!
張局長和馮耀祖,在這一刻,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再無半點血色!
尤其是張局長,他混跡體制多年,太清楚這里面的門道了!
深夜突至,事先竟然沒有一個人給他透半點風!他在市局并非沒有關(guān)系,但此刻,那些關(guān)系仿佛集體失靈了!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要么是頂頭上司震怒,親自督辦的鐵案保密層級極高。
要么……就是行動命令來自他根本無法觸碰,甚至需要回避的更高層面!
聯(lián)想到宋衛(wèi)國剛才提到的名字“轟”的一聲,張局長只覺得腦袋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凍僵,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兩條腿抖得像篩糠,膝蓋發(fā)軟,全靠雙手死死撐著面前辦公桌的桌面,才勉強沒有當場癱軟下去。
桌子被他按得吱呀作響,連帶上面雜物都在微微顫動。
馮耀祖也聽到了外面威嚴的喊話,更感受到了舅舅那突然垮掉的氣勢和面無血色的恐懼。
他褲襠一熱,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涌出,順著褲腿流下,他竟被活活嚇尿了,徹底失禁。
“宋……宋懷明……”張局長嘴唇哆嗦著,無意識地重復這個名字。
眼神渙散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真……真的是他兒子……完了……全完了……這下徹底廢了……”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自己那身皮被扒掉,鋃鐺入獄的下場。
不,或許更糟……得罪了那樣的人物,他在這個小鎮(zhèn)一手遮天的好日子到頭了。
陳陽察覺到馮耀祖身體徹底軟塌下去,也聞到了那股騷臭,知道這紈绔已經(jīng)嚇破了膽,構(gòu)不成威脅了。
他手上力道稍松,但并未完全放開,冷眼旁觀著張局長這尊“泥菩薩”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何土崩瓦解。
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一隊穿著筆挺制服,神色冷峻動作干練的治安員迅速進入,瞬間控制了場面。
為首的一名中年治安官肩章閃亮,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室內(nèi)。
在狼狽不堪的馮耀祖和面無人色的張局長、以及宋衛(wèi)國和陳陽身上掠過時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