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沒有急著回話,而是細致地檢查了一遍周子顧的腿傷。
末了,大夫才對周老夫人行了一禮,開口道:“夫人,他腿上的傷,怕是并非同一日所受的吧?左腿的傷,應該是前兩日被人打斷了,而右腿上的傷應該才是今日被打斷的。
所幸兩條腿只是骨頭斷了,等會兒接上去,養養便好,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最起碼也得躺個一個月的時間,才能下來走路。
至于身上看起來略微恐怖的這些鞭傷,倒是無礙,回頭養一養便是了,只不過,可能會留一些傷疤。”
周子顧面色微沉,連忙追問道:“那我的腿傷好了之后,會受影響嗎?”
周子顧的心,一瞬間提了起來。
他怕若是留下來個殘疾,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大夫搖了搖頭,安慰道:“侯爺放心,您的腿,只是骨頭斷了,并非粉碎性骨折,只要好好養傷,一定能夠恢復如初。”
一聽到還能徹底修養好,周子顧同周老夫人都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周老夫人卻是指著周子顧的臉,便又問道:“那大夫,他臉上的這些傷呢?難道臉上也會留傷疤麼?”
周子顧亦是抬頭看向了大夫,他的臉,怎么說也是整個京城排名前幾的臉,若是真的要真毀了…
那可真是…該死了!
這一次,大夫倒是有些猶豫了。
斟酌道:“侯爺臉上的傷,還要看后期恢復的如何,我會多給侯爺開上一些去疤膏的,盡量讓侯爺不留下傷疤。”
大夫的話,回答得沒有先前那般的絕對了。
周子顧的心,也忍不住沉了下來。
眉眼一片冰涼,下意識地看了江挽清一眼。
若是他的臉真的沒辦法恢復了,他一定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
周老夫人仿佛受了什么打擊一般。
便是直接起身沖向了江挽清的方向。
還好莫語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攔下了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見打不到江挽清,心中更加的氣憤了起來。
便是咒罵道:“你個蛇蝎心腸!誰家妻子有你這般狠心!你讓人打斷了我兒的腿,還毀了我兒子的容貌!你怎么這么的狠心啊!”
江挽清躲在莫語身后,揮著手帕,解釋著:“婆母,這也不能全然怪我啊,若是您一年前,認出死掉的那個人不是我夫君,今日,我們也不會弄出這一樁事情來啊,說到底,還是婆母你的錯啊。”
“你打了我的兒子,如今倒成了我的錯?”
周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頓時間氣笑了。
這時,大夫適時開口道:“老夫人,夫人,還請你們先行離開屋子吧,我要為侯爺看病,需要一個安靜的場合。”
就這樣,周老夫人心中再有不愿意,也只能走出了房門。
江挽清離開房間之前,還看了周子顧一眼。
那眼神,可是帶著不舍:“夫君,我就在屋外守著你呀。”
周老夫人瞧著江挽清這副做作的模樣。
便是呸了一聲:“你若是真的關心你夫君,又怎么會認不出你夫君!”
江挽清卻是來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子旁邊,坐在了石凳上。
才幽幽回道:“婆母,都說了我也只同夫君見了那么一次面,哪里能那么快將夫君記在腦子里呢。
若非夫君狠心,才是過了洞房夜,便要急匆匆地奔赴邊疆,又怎么會出了后面的那些事情。”
說到最后,江挽清的語氣,充滿了怨恨。
她恨周子顧明明不愛自己,卻非要娶了自己。
她恨周子顧明明有心上人了,卻又非得要了自己。
要了自己之后有了孩子,卻又跑路走人。
娶了自己,卻又不好好負責任。
周老夫人一時語塞。
當視線放在了莫語的身上時,卻又打起了主意來。
周老夫人指著莫語,對江挽清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必須得交出你這個丫鬟來,你的丫鬟打傷了自己的主子難道不應該負責任嗎!哪怕是拖出來打死,也是不為過的。”
莫語聽聞抬了抬眼皮,看了周老夫人一眼,渾身充滿了戾氣。
江挽清卻是搖了搖頭,嘖嘖說道:“婆母這話倒是說錯了。”
周老夫人蹙眉,便是質問:“我說錯了什么?難道你還想抵賴子顧這一身的傷,不是你的人打的?”
江挽清朝著蘇嬤嬤揮了揮手,蘇嬤嬤將小小遞給了江挽清。
接過了小小之后,江挽清才開口道:“我并沒有否決打傷亦是,只是我早就同婆母說過了,莫語不是興昌侯爵府的丫鬟,所以,周子顧不能算是她的主子。”
周老夫人目光閃爍著,眼底一層熊熊焰火:“既然你也承認了是她打傷了,不管她是誰的丫鬟,都得付出代價來!”
江挽清側頭看向周老夫人,厲聲說道:“好啊,那還請婆母親自去同我的大哥說去,只不過,婆母最好還是想想怎么和我哥哥說,我丈夫明明一年前就已經死了,怎么如今又活了?那我這一年所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婆母你得先給我哥哥一個交代!”
周老夫人一愣,張了張唇:“那子顧活著,不也是一件好事麼?怎么還扯上交代了呢?再說了,子顧不也說了,先前他掉下山崖失憶了嗎”
江挽清眼眸微瞇,冷笑了一聲:“哦?是嗎?那我也得讓大哥好好的去查一查,子顧失蹤的這一年多時間,究竟去了哪里?
哪怕是失憶,也得查清楚了,不然若是在外的這一年多時間,萬一給我弄出一個外室子怎么辦?畢竟…夫君的這張臉,可容易讓人犯錯啊。”
周老夫人面色一僵,連忙說道:“既然人都回來了,那便是最好的了!怎么還要去問曾經那些不好的過往呢?如今,我們應該關心的是現在的子顧才是啊!”
似是聽到外室子,周老夫人不禁想到了周慕笙,顯得格外的緊張了。
“姑母,我聽聞表哥回來了?他怎么樣了?怎么才回家便是要請大夫啊。”
人未至,一道焦急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周老夫人江挽清同時看向了來人。
是宋南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