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青青匆匆從院內(nèi)出來,目光掃過陸澤,神情瞬間冷淡下來,像是看到了什么礙眼的東西,嘴里沒好氣地說道:“怎么還在這兒?表兄您是客,里面沒人伺候您嗎?”
陸澤聽出她話里的冷意,臉上有些尷尬,干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著迎迎公主。”
張青青懶得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歐陽雪菲身邊,挽著她的胳膊,笑得格外熱絡(luò):“公主,里頭已經(jīng)備好了您愛吃的東西,快隨我進(jìn)去,別讓風(fēng)吹著了。”
歐陽雪菲側(cè)目看了看陸澤,又瞧瞧張青青冷淡的神色,心中起了幾分疑惑。她輕聲問道:“青青,怎么覺得你對這位表兄似乎不太友善?”
張青青臉上的笑容頓時斂去,語氣冷淡,甚至透著一絲嘲弄:“公主,這世上的親戚,可不是個個都真心待你。我家里出事那陣子,他家可避我們避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沾上麻煩。如今我家好不容易熬過來了,他們倒是又開始上趕著來親近,您說,我還能把這種人當(dāng)親戚看?”
歐陽雪菲聽后,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正當(dāng)兩人說著話往里走時,陸澤不知何時又跟了上來,顯然是想說些什么。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開了口:“青青,我知道以前家里對你們的事做得不夠周全,但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我……”
“滾。”張青青冷冷打斷了他,連頭都沒回,語氣中毫不掩飾厭惡,“你以為你幾句話就能讓我原諒以前的事?別自作多情了。”
陸澤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周圍的路人漸漸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停下腳步,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里。他站在那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書卷,最終低下頭,退后了兩步,低聲說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先走了。”
他轉(zhuǎn)身走遠(yuǎn),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逐漸消失。
張青青的表情一路上始終不太自然,雙手時不時地緊握,又松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歐陽雪菲坐在一旁,眉頭輕皺,察覺到張青青情緒不對,便柔聲安慰道:“青青,別太在意這些事。誰真心誰假意,你心里比誰都明白,何必為這些小人壞了自己的心情。”
張青青勉強(qiáng)擠出一抹笑,語氣卻顯得有些無奈:“公主,您說得輕松,這種事我又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了。只不過……每次面對,心里還是覺得窩火。”
歐陽雪菲伸手拍了拍張青青的手背,眼中透著幾分柔和:“今天我們來,是為了挑一個合適的人選,其他的事,沒必要放在心上。你呀,就當(dāng)是來看場戲,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張青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著情緒。
到了目的地時,張青青的神色終于稍稍緩和下來,但依然帶著些許戒備和冷漠。歐陽雪菲輕聲道:“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fù)你。”
兩人一同走進(jìn)場內(nèi)。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世家公子,一個個衣著華貴、談笑風(fēng)生,但當(dāng)他們看到張青青時,神色間卻露出幾分不自然,甚至有些人低頭避開視線,生怕與她多有接觸。
歐陽雪菲站在一旁,神情冷靜,但眼底藏著一絲不悅。張青青看到那些人的表現(xiàn),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低聲對歐陽雪菲說道:“公主,您看到了吧?這就是他們的樣子。一個個平時偽裝得多好,現(xiàn)在可真是露了底。”
歐陽雪菲握住張青青的手,輕聲道:“別理會這些人,我們挑好人選就回去。”
張青青點了點頭,強(qiáng)迫自己忽視那些異樣的目光。然而,就在歐陽雪菲去與一位長輩打招呼時,卻無意中聽到了幾個公子哥的談話聲。
“張家現(xiàn)在雖然重整了,可誰還敢真娶張青青?娶了她,萬一再出點什么事,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就是啊,她那個脾氣,又硬又冷,誰受得了?嫁出去只怕也難消停。”
歐陽雪菲站在一旁,臉色逐漸冷了下來。她沒有立即現(xiàn)身,而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緩步走過去,聲音如寒風(fēng)般刺骨:“幾位公子,這話說得可有些過了吧?自家無能便罷,還要拿別人開刀,真是叫人長見識。”
幾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歐陽雪菲,頓時臉色煞白。一個公子哥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公、公主,您誤會了,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誤會?”歐陽雪菲冷笑,“你們這些話,本公主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既然知道張家出了事,還要在背后戳脊梁骨,難道這就是世家公子的修養(yǎng)?”
幾人被歐陽雪菲的話懟得無言以對,一個個低下頭,臉漲得通紅。周圍漸漸圍過來一些人看熱鬧,那些公子哥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歐陽雪菲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剛才聽到的話,氣得胸口發(fā)悶。剛到門口,腳步一頓,眼前一陣發(fā)黑,整個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張青青急忙上前扶住倒下的歐陽雪菲,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公主!公主,您這是怎么了?別嚇我!”
丫鬟們也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歐陽雪菲攙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位丫鬟低聲說道:“公主大概是氣急攻心,剛才又站了太久,勞累所致。還是趕緊讓人煎點安胎藥來。”
歐陽雪菲緩了緩神,臉色雖有些蒼白,但她抬手示意眾人退下,輕聲道:“我沒事,不用大驚小怪的。”
張青青一邊遞上手絹,一邊滿臉自責(zé)地說道:“公主,都是因為我。要不是為了替我出頭,您也不會生這么大的氣。”
歐陽雪菲抬眼看向張青青,勉強(qiáng)露出一絲笑容,語氣輕柔:“青青,別胡說。就算不是為了你,看到那種人,我也不會忍氣吞聲。”
張青青聽了這話,眼圈微微泛紅,沉默片刻后才低聲說道:“公主,您對我這么好,可我自己卻……唉,宋家那邊雖然道歉了,但外人怎么看?他們都當(dāng)我是個被退了婚的棄婦。如今誰家愿意讓我嫁進(jìn)去?”
她的話里帶著深深的無奈和自嘲,低垂著頭,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