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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號稱百里內第一山寨,但其實就是個小作坊。
正常的手術環境需要無菌無塵,很顯然,簡陋的土匪山寨是沒有這些東西的。索性,陳漢庭需要的東西勉強能湊齊。
消毒可以用酒水,雖然度數低了點。
手術刀可以用匕首,至于縫合的線,可以用羊腸衣來制作,雖然困難,但這難不倒打小動手力就極強的陳漢庭。
等到陳漢庭找到了自己所需的東西回到屋里。
他驚愣的發現,重傷垂死的老寨主正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看我沒用,我是救你的命?!?/p>
“我很難給你解釋現代醫學的原理,你就當成自己是被玩爛了的布娃娃,現在我需要縫合你的傷口,接上你的血管跟神經,讓皮肉不再壞死……”
陳漢庭說的津津有味。
不過很快。
陳漢庭就停止了繼續說話的意思,因為早在他說出讓老寨主把自己當成被玩爛的布娃娃的時候,后者就已經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嚇的。
但這也最好不過。
用酒水擦拭了一下肚皮,清理創口,陳漢庭握著匕首熟練的劃開了老寨主的肚皮。剝開皮肉,檢查內臟的損傷,和自己的判斷一致。
隨后就是機械性的吻合血管和縫合神經,手術并不難辦,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手術就已經全部完成。
至于老寨主會不會死于細菌感染,陳漢庭就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推開門。
門外有不少的綠林好漢緊盯著門戶的方向,眼瞧著陳漢庭走出門,站在最前頭的程大頭率先走了過來。
“老寨主怎么樣?你什么時候開始?”
“你這書生莫要油嘴滑舌,某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若是老寨主有個三長兩短,哪怕你是大寨主的壓寨夫人,某也不放過你。”
程大頭虎著一張臉,臉上的橫肉亂顫。
“開始?已經結束了啊。”
陳漢庭一怔,隨即開口道,作為一名小有成績的外科醫生,這種簡單的縫皮手術不牽扯神經和內出血,不過是分分鐘就能完成的事兒。
在醫院規培的時候,陳漢庭做了一千多起,熟的很。
可誰知,這話一說出來,在場的綠林好漢們全都紅了眼眶。
“你說,你能救我阿爹的?!?/p>
韓清霜走了過來,此刻她還是一席黑衣打扮,黑紗遮面,但此刻,韓清霜一雙大眼睛熱淚滾滾,一下子就打濕了面巾。
身前的程大頭更是不講理。
伸手就拽住了陳漢庭的衣領子,直接將他提了起來。那表情好似今天陳漢庭不給個合理的解釋,就要立刻要他陪葬。
“松開,給我松開?!?/p>
“誰說老寨主死了?我是說手術已經完成了,老寨主平安無事,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一會就應該能清醒了?!?/p>
雖然極有可能是被疼醒的。
這也是沒打麻藥的好處。
否則的話,天知道這幫天殺的野蠻人會不會上演一出活埋的鬧劇。
聞聲,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叫做鐵娃的半大孩子機靈,扭頭就朝著屋里沖了過去,見到屋里老寨主正陷入昏迷當中,但胸口起伏,顯然已經渡過難關,鐵娃連忙沖了出來。
“老寨主,他活了!”
一聲高呼,引起了所有人的相應。
程大頭顧不得發火,韓清霜更懶得和陳漢庭糾纏,幾十個人鉚足了勁兒就往屋里沖,帶見到老寨主呼吸平穩,活的好好的,一群人頓時歡呼雀躍。
如果不是陳漢庭義正言辭的以老寨主身體為由把這幫土匪趕出去,恐怕他們連在屋子里開慶功會的想法都有。
當然,慶功會是不可避免的。
老寨主就是黑風寨的定海神針,人心所向,本以為老寨主挺不過這一劫,黑風寨的精氣神都散了大半。
而此刻,老寨主活了。
當然要好好慶賀一番。
而黑風寨的慶賀方式相當簡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坦胸露乳,醉態熏熏。哪怕是半大的孩子也分了一大碗的烈酒,混在人群中穿梭,連下山劫富濟貧的失利都沖淡了些許。
陳漢庭看得出。
黑風寨雖然是占山為王的土匪,但其實也就是被逼迫上山的貧民百姓。
南宋這世道,遍地狼煙。
若是不想法子自己掙命,恐怕早就成了亂葬崗的一堆白骨了。
“書生,某,敬你一碗?!?/p>
“今日全靠你,老寨主才能轉危為安,這個情,某程大頭領了。我們……干了!”程大頭端著一個跟臉盆差不多的碗,沖過來就要和陳漢庭豪飲一番。
黑風寨三位寨主,都是老寨主一手養大,如同再生父母。
除去老寨主親生的大寨主韓清霜之外,三寨主程大頭更像是老寨主的干兒子,如今陳漢庭救了老寨主一條命。
程大頭自然感激涕零。
他一連干了三大碗,這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海碗。
不得已,陳漢庭也意思了一下,不過淺唱而止,南宋年間的釀酒工藝已經趨于完善,但終究比不上現代酒,喝起來滋味寡淡。
再加上黑風寨一群土匪,哪里有什么好酒。
十來度的度數在陳漢庭喝起來還不如上輩子五塊錢一瓶的老白干。
“三寨主客氣了?!?/p>
“我雖然是一介書生,但說到底也是讀過圣賢書的。老寨主命不該絕,在下只是略盡綿力而已,不用放在心上?!?/p>
陳漢庭客氣道。
“陳書生,你莫要謙虛,某就看不得你們這些讀書人酸掉牙的模樣。”
“老寨主能活,你是頭號功臣,這做不得假。否則的話,就算是郎中上了山,恐怕也得束手無策。”
“你放心,我黑風寨都是響當當的好漢,從現在起,你陳漢庭就是我們黑風寨的座上賓,未來的姑爺。但凡有事,你且知會一聲,我等粗漢若是能幫得上忙的,絕無二話。”
程大頭吐了口吐沫,胸脯子拍的砰砰響。
就連周圍正在放肆大口喝酒的土匪們也一個個湊過來,口號震天。
“那感情好,那就多謝諸位好漢了。”
“恰好,我剛好有一事想請諸位幫忙,還請諸位莫要生氣。”
陳漢庭眼睛滴溜溜一轉。
趁著程大頭等人喝的興起,他打算開口讓眾人把他放回城中,畢竟,陳漢庭可不打算和土匪為伍,天知道干這茬會什么時候掉腦袋。
聞聲,程大頭等人正屏息凝神靜待下文。
“你不必說了。”
“陳漢庭,我韓清霜說話算話,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食言?!贝笳黜n清霜走過來,她站在人群中,看著陳漢庭高聲道。
“等到阿爹轉危為安,那我韓清霜言出必行,必定嫁你,此事,天地為證,日月未鑒,決不食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