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陳漢庭的回答,韓廣平顯得極為滿意。
他微笑著點了點頭,并伸手握住了陳漢庭的手:“你能有此覺悟,也不枉我將清霜交給你!”
聞聽此言,陳漢庭臉色驟變。
他勉強將手掙脫,并嚴肅地對韓廣平說道:“老寨主,大當家的確很漂亮,但是我們兩個也的確不合適。”
“我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實在擔不起統領山寨的重任,至于大當家的未來夫婿,我還是希望您能細心挑選,以免委屈了大當家!”
這已經是陳漢庭第二次當面回絕。
可是韓廣平對此卻并不在意。
韓廣平搖頭說道:“若是換做以前,我可能會將清霜嫁給程大頭,程大頭雖然不像你這樣知識淵博,可是起碼踏實可靠,更有擔當。”
“只可惜我現在已經是時日無多,山寨上下幾百口人還需要吃飯。”
“清霜雖然勇敢,可是卻也難以獨擋一面。”
“如果我真將山寨之主的位置交給程大頭,那他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替我報仇,到時只怕這山寨上下幾百位兄弟的性命都將葬送在他的手里。”
說到此處,韓廣平再次抬頭,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陳漢庭:“漢庭,我希望你能替我擔負起山寨重任,替我保護好清霜,我就這一個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落入到官府的手里!”
面對韓廣平這托孤式的囑托,陳漢庭只覺得哭笑不得。
“老寨主,您的要求我不能答應,但是我可以盡量延長您的生命。”
“在此期間,您可以繼續為大當家挑選合適的夫婿,至于我,恐怕的確不能單此重任!”
就在兩人說話之機,這茅屋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韓清霜面無表情的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并對坐在韓廣平面前的陳漢庭說道:“你先起來,我要給阿爹喂藥!”
一見到韓清霜這副冰山美人的樣貌,陳漢庭就覺得有些無奈。
不得不說,韓清霜生的的確漂亮。
陳漢庭前世行醫,曾經見過許多病患。
可樣貌能比得上韓清霜的卻是幾乎沒有。
只可惜如此漂亮的姑娘,態度卻一直都是如此冷淡。
陳漢庭無奈一笑,伸手接過了對方手中的湯碗:“還是我來給老寨主喂藥吧,大當家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聞聽此言,韓清霜也不猶豫,直接轉頭離開了茅屋。
看著韓清霜離開的背影,韓廣平無奈一笑:“我這女兒就是這般脾氣,讓你見笑了!”
“哪里哪里,老寨主言重了!”
陳漢庭一邊給韓廣平喂藥,一邊對韓廣平問道:“我看山寨里除了那些兄弟之外,似乎還有一些耕種的百姓,難道土匪也需要以耕種為生嗎?”
聽到陳漢庭的疑問,韓廣平無奈笑道:“漢庭,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其實這里哪是什么山寨,這不過就是一群無辜百姓在抱團取暖罷了。”
“如今朝廷,奸臣當道,國君無剛,賦稅一加再加,我們這些無辜百姓只能茍活于山寨之中,報團取暖,可即便如此,也要受到官府的打壓和盤剝,若不是因為提早聚易,恐怕我們早就被餓死了!”
韓廣平話語雖輕,可陳漢庭卻聽出了其中蘊含的無奈。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離開此處?畢竟樹挪死,人挪活!”
“呵,你這話說的倒是輕巧,可是現在哪里還不是一樣。”
“就算我們能夠離開,官府就真的能放過我們嗎?整個山寨上上下下足有幾百口子人,直到現在,我們連過冬的糧食都沒有湊齊。”
“若不是因為如此,我這次又何必鋌而走險,率領山寨的兄弟們下山劫掠?”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們這次遭受到了官府的算計,不僅折戟沉沙,而且還折損了不少兄弟。”
“如今出了這件事情,恐怕寨子里的日子要更難過了!”
說到此處,韓廣平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咳嗽牽動起了他的傷勢,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中流出,并染紅了床榻。
陳漢庭見狀連忙出言安撫,就在這時,茅屋大門再次被推開,韓清霜急匆匆從門外走了進來:“阿爹,你怎么樣了!”
“爹沒事,只是剛剛行氣不穩,這才牽動了傷勢……”
陳漢庭本想說話,但卻被韓廣平用眼神阻攔。
“天色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韓清霜不敢繼續攪擾,于是便強拉著陳漢庭離開了茅屋。
韓廣平靠坐在床頭眼中閃過了一絲悲愴的神情。
此時的他已經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他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只是卻還割舍不下這處山寨。
如今的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自己臨終之前能將山寨托付到陳漢庭的手中。
自從昨天陳漢庭力挽狂瀾,替他縫合傷口開始,他就已經對這個文若書生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如今山寨微如累卵,恐怕只有陳漢庭能夠挽大廈之將傾!
離開茅屋兩人,一路朝著山洞走去。
這一路上韓清霜都一言不發,使得氣氛尤為壓抑。
陳漢庭忍受不住這種壓抑的氛圍,于是便率先開口對韓清霜說道:“大當家,山寨的過往,老寨主已經都和我說過了!”
“嗯,阿爹現在的壓力也很大,我希望你能寬容一些。”
“至于你我之間的事情,就算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我也希望你能說的委婉一些,我不希望阿爹因為此事遭受打擊!”
陳漢庭的一句話才剛說完,韓清霜就像是連珠炮一樣,一連回應了幾句。
在聽到對方說她配不上自己的時候,陳漢庭連忙開口解釋道:“大當家誤會了,我并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
“這些事情我都明白,你是讀書人,而我只是個土匪,我和你的身份并不匹配!”
“阿爹想將這個山寨交到你的手中,可一連提出幾次,你卻全都辭而不受,你不過是想脫離山寨,追求你的美好前程罷了。”
“這些事情我都可以理解,等到必要的時候,我也可以放你離開。”
“但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安分一些,別在這里惹什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