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這個結果,說出去不會有人信,就算是太子自己聽到皇上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也是非常驚訝的。
“父皇,您難道不怪兒臣嗎?兒臣今日所犯之錯,可謂之大。”
太子如此問道,可是不知從哪里來看,竟然又像是可憐巴巴的樣子,皇上微微嘆了一口氣,“你是朕與皇后唯一的孩子,即便是犯了錯,朕也該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聽到皇上這么說,太子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屑,隨后又非常動容道:“兒臣,多謝父皇。”
皇帝嘆著氣,搖了搖頭,“只不過,你與昌平郡主的婚事應該就到此為止了,方才瞧見她的態度,應該還是很強硬的。”
“而且,她此時,在朝中的地位確實已經不低,前朝因為是否要對她進行封賞一事,已經吵了許多日。”
皇帝又若無其事的談論起來,前朝的事情完全忘記了自己這個兒子,可是曾通敵叛國。
太子一點都不意外,皇帝會原諒他,只要他搬出來他母后,只要搬出來他幼時的經歷,那么,他父皇便會對他無限愧疚。
最重要的是,他足夠聰慧。
皇上舍不得這么好的一顆棋子,也舍不得這么好的繼承人,所以就算是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只要事情沒有傳播開來,皇上照樣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索性目前知道這些事情的,也只不過是幾個內臣而已,在皇上的授意之下,他們也不會出去亂說話。
太子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一定是非常安全的。
“那父皇,您是怎么看的呢?”太子不動聲色站了起來,開始和皇帝討論國事。
皇上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要論功行賞的話,她在朝中并無官職,倒是有個郡主的頭銜,可是封郡主容易,若是要封公主的話,就要入宗室,這可就麻煩了。”
他輕輕皺著眉,“朝中有呼聲最高的,就是封她一個女官,這倒是沒有什么人反對的,畢竟朝中也有女官的先例,而吵得最兇的則是要給她一個什么樣的官職。”
“有人覺著不過是一個女子,隨隨便便給一個紡織刺繡的閑活,聽起來好聽就夠了,可也有文臣覺得,畢竟是立了此等大功,封個文職也是應該的。”
“更有甚者,覺著此次她運輸糧草,再加上斷水崖之功,航運貨物甚至大到買賣一行,都可以交由她管一管試試。”
皇上說著輕嘆一口氣,“這也不是沒有想過這些,可是如果要真的把航運交給她,那要從何管起呢?是要將市舶司交給她,還是將合物局交給她?”
太子聽著皇上的這些煩憂,思索一番,便給出了答案:“父皇,您不如試一試,讓昌平總管商戶。”
“總管商戶?”皇上有些疑惑的回過頭去看著太子,“我朝素來是不對商戶進行如此嚴苛的規劃的,突然設置這么一個官職,還是女子,恐怕會不服眾吧?”
太子笑了一下,“父皇多心。這一次,昌平郡主可以如此順利的將貨物運到邊關去,肯定也是得到了眾多商戶的支持,商戶們眾利根本不會管你是男是女,只要能帶來利益,是條狗都行。”
他已經十分順利的,將皇上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轉移了出去。
皇上點了點頭,“你這法子不錯,明日上朝的時候,與朝中大臣商議一番,瞧瞧應該如何是好。”
說到這里,皇上又頓了頓,“你還是不爭氣,今日鬧這一出,你總得有十天半個月是不能上早朝的,若是在朝堂之上瞧見你的身影,恐怕那些臣子們,也會寒了心。”
“雖說知道的人確實不多,可以并非算是沒有,太子,你此后行事多加注意些,免得又被人抓到了把柄。”
皇上說完之后,轉頭往內室走去,太子也沒有跟上去,而是躬身行禮,表示自己知道。
等到皇上徹底離開之后,太子才直起來,自己的身體看著皇上離開的背影,目光微沉。
沈浮光之前跟他說的那番話沒有錯,就算是現在他能靠著他母后的舊情讓皇上放過他,可是這總不是長久之計。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算當時,是無事發生,可是等到之后,也會生根發芽。
就看什么時候,能下一場促使種子發芽的春雨了。
太子并沒有繼續留在這里,大太監找來了兩個靠譜的小太監,讓兩個小太監帶著太子下去裝出來,一副受傷很重的樣子。
有關于太子剛剛回宮就被皇上罰了的事情,不知為何消息不脛而走。
而沈浮光這邊,她出去之后,倒是也沒有騙皇上,去找了齊貴妃。
齊貴妃也是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她進宮的事情,早早的就等在宮門口,盤算著沈浮光什么時候才能過來。
所以在看到沈浮光遠遠的走來時,很是高興。
“浮光!”
齊貴妃叫了一聲,跟她一起等著的嘉嬪,也馬上抬起頭來,看到走過來的人,果真是沈浮光,兩人都很高興。
沈浮光也走了過去,朝著兩人笑道:“還勞煩到兩位娘娘,親自出來迎我。”
齊貴妃輕聲一笑,“這算得上是什么大事呢?遠沒有你在戰場,你的功勞大。”
她感嘆了一聲,“你那個小婢女,秋燕,在你離開之后,那是真的謝絕所有人的探視,無論與誰說,也是說你生了病,不便見客,我是好說歹說,都沒能讓她把我放進去,后來消息傳回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偷偷摸摸干了這么大一件事。”
齊貴妃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沈浮光,目光之中是忍不住流露出來的心疼。
“你說說你一個姑娘家的,怎的就想起來跑那么遠去受這樣子的苦呢?看看你,本來就瘦弱,這下可好,更是像一陣風就能把你吹倒似的。”
齊貴妃一邊心疼的說著,一邊拉著人往里面走。
沈浮光被這樣子包圍著,竟連插嘴的機會都找不到,好不容易逮住了空檔,立刻笑道:“貴妃娘娘,還有紅姨,不用擔心我,我樂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