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的初秋,帶著大西洋微涼的海風,拂過國家廣場的草坪,也拂過白宮門前那面早已不再飄揚的星條旗。
江尋站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浩浩蕩蕩聚集在國家廣場上的民眾,耳邊還回蕩著方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從芝加哥出發,一路向東二十天,他帶著兩百萬浩浩蕩蕩的革命隊伍,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抵抗,便踏入了這座美國的權力心臟。
戴維斯總統辭職,國會山半數議員引咎下臺,五角大樓的軍方高層集體接受調查,華爾街的資本寡頭們要么倉皇出逃,要么被憤怒的民眾堵在豪宅里等待清算。這場從舊金山貧民窟燃起的星火,只用了短短三個月,便成了燎原之勢,燒遍了整個北美大陸。
輪椅的滾輪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羅斯福喵轉動著迷你輪椅,緩緩來到了江尋身邊。
橘白色的加菲貓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琥珀色的眼眸里,沒有了初到這片土地時的痛心與憤怒,只剩下歷經風雨后的沉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他的目光掠過窗外的國家廣場,掠過遠處的國會山,掠過這座他曾執掌了十二年的城市,最終落回了江尋的身上。
“謝謝你,江尋先生。”
羅斯福喵的聲音透過靈魂連接,清晰地傳到江尋的腦海里,沒有了往日演講時的激昂,只有最真摯的鄭重,“如果不是你,我永遠不會知道,我傾盡一生守護的國家,早已爛到了根子里;如果不是你,我永遠沒有機會,再站在這里,去彌補我當年留下的遺憾。”
江尋低頭看向他,無奈地笑了笑:“說這些做什么?從你被我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運就綁在一起了。這場革命,從來都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你那句‘唯一需要恐懼的,只有恐懼本身’,喚醒了無數人。”
三個月的時間,從舊金山貧民窟的那場驚雷般的演講,到金門大橋的生死決戰,從洛杉磯清剿巫毒教,到拉斯維加斯撕開資本的黑幕,再到芝加哥覆滅降臨會,一路向東,星火燎原。
他身邊的這群歷史喵汪,始終站在他的身邊。張飛喵一馬當先,撕碎了無數道防線;云長喵橫刀立馬,擋下了所有明槍暗箭;劉備喵以仁德之心安撫民心,凝聚起最堅實的力量;曹操喵運籌帷幄,算盡了對手的每一步棋;拿破侖汪帶著小黃人,癱瘓了敵人所有的現代化武裝;貞德喵以圣光破邪,清剿了無數陰邪余孽。
而羅斯福喵,始終是這場革命的靈魂。是他的理念,他的領袖之力,他對這片土地的執念,讓這場席卷全美的運動,始終沒有偏離初心,始終站在底層民眾的身邊。
如今,塵埃落定。
全美各州的民眾代表已經齊聚華盛頓,新的制憲會議即將召開,所有人都在等著羅斯福喵,等著這位跨越了近百年時光的前總統,帶著他們,重建這個早已偏離了初心的國家。
哪怕他如今只是一只貓的形態,可在全美國民眾的心里,他早已是這場新生的唯一領路人。
江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涌的不舍,對著羅斯福喵笑了笑:“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只是你要記住,無論什么時候,你都是我召喚出來的伙伴,太和山動物園,永遠有你的一個位置。若是哪天累了,想回來了,我隨時都能接你回家。”
羅斯福喵猛地抬起頭,看著江尋,喉嚨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了一句鄭重的:“謝謝你,江尋先生。”
他抬起前爪,從輪椅的儲物格里,拿出了一枚迷你的、用純金打造的總統徽章,用爪子輕輕推到了江尋的面前。
這枚徽章,是他讓華盛頓最好的工匠,按照他當年的總統徽章,等比例縮小打造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刻著美國的國徽,也刻著這段跨越了近百年的時光,橫跨了整個太平洋的情誼。
“這個,送給你。”羅斯福喵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無論你在哪里,無論相隔多遠,只要你拿著它,美國永遠是你的朋友,我富蘭克林,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江尋拿起那枚徽章,入手微涼,他緊緊攥在手里,點了點頭:“好,我收下了。”
第 214章車站送別,萬里歸途
離別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
華盛頓聯合車站,平日里人來人往的候車大廳,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的華盛頓民眾,自發地來到了這里,手里舉著“謝謝您,江先生”、“英雄一路順風”、“美國永遠是您的家”的牌子,站在站臺的兩側,安安靜靜地等著。
他們知道,是這個來自中國的年輕人,點燃了這場革命的火種,撕開了資本的黑幕,給了他們新生的希望。如今革命初定,他卻要帶著他的伙伴們,踏上歸途,回到他自己的國家。
沒有人喧嘩,沒有人吵鬧,只有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站臺入口的方向,眼里滿是感激與不舍。
江尋推著羅斯福喵的輪椅,緩步走在最前面。
他的肩頭,蹲著劉備喵,另一側是始終警惕著四周的云長喵。張飛喵扛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嘴里還叼著半塊肉干,卻沒了往日的嬉鬧,耳朵耷拉著,一臉的悶悶不樂。曹操喵和拿破侖汪并肩走在后面,時不時低聲交流兩句,也沒了往日的斗嘴。貞德喵走在最后,冰藍色的眼睛里,也帶著一絲離別的悵然。
他們的身后,跟著懷特,跟著那些從舊金山一路跟著他們走到華盛頓的老兵和工人們,還有新政府的一眾代表,所有人都沉默著,氣氛里滿是不舍。
走到站臺邊,前往舊金山的火車,已經靜靜停靠在鐵軌上,蒸汽裊裊,鳴笛聲聲,像是在催促著離別。
江尋停下腳步,蹲下身,再次看向輪椅上的羅斯福喵。
分別就在眼前,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放心吧,江尋先生。”羅斯福喵抬著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堅定,“我會在這里,完成我們約定好的事,建立一個真正屬于民眾的國家。我會讓你看到,我們這一路的血,沒有白流。”
“俺可跟你說好了!”張飛喵湊了過來,用爪子扒著輪椅的扶手,粗著嗓子道,“要是哪個混蛋敢跟你作對,敢欺負你,你就給俺們發消息!俺們立馬坐飛機飛過來,一爪子把那混蛋的腦瓜子拍碎!聽到沒?”
“放心吧,翼德將軍。”羅斯福喵笑著點了點頭,看向云長喵,“云長將軍,多謝你一路護持,此恩,我永世不忘。”
云長喵微微頷首,丹鳳眼里閃過一絲暖意,依舊是那句簡單的話:“多保重。”
曹操喵走上前,拍了拍羅斯福喵的輪椅,哈哈一笑:“富蘭克林,可別讓我們失望。等下次我們再過來,我要看到一個真正煥然一新的美國。可別被那些資本寡頭玩得團團轉,丟了我們這群人的臉。”
“定然不會讓孟德公失望。”
劉備喵輕輕蹭了蹭羅斯福喵的腦袋,溫和道:“富蘭克林先生,前路縱有萬般險阻,守住本心,護住百姓,便無往不利。這頂草帽,可護你免受邪祟侵擾,愿你此去,一路坦途。”
羅斯福喵摸了摸頭頂的小草帽,重重地點了點頭。
拿破侖汪和貞德喵,也依次上前,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與承諾。
火車的第二聲鳴笛響起,列車員站在車門邊,恭敬地對著江尋鞠了一躬,輕聲提醒著發車時間將近。
江尋最后看了一眼羅斯福喵,站起身,轉身準備登上火車。
“江尋先生!”
羅斯福喵突然喊住了他。
江尋回過頭,只見羅斯福喵操控著輪椅,往前挪了兩步,對著他,認認真真地,低下了頭,深深鞠了一躬。
“此生能遇先生,是我富蘭克林最大的幸運。”
橘白色的加菲貓,坐在迷你輪椅上,脊背依舊挺直,可這一躬,卻鞠得無比鄭重,無比虔誠。
這一路,從舊金山貧民窟的絕望,到白宮斜陽下的新生,是江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給了他彌補遺憾的機會,給了他實現理想的可能。
江尋看著他,笑了笑,對著他揮了揮手:“一路同行,何其有幸。后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登上了火車。
劉備喵、云長喵、張飛喵、曹操喵、拿破侖汪、貞德喵,依次跟著他上了車,卻都扒著車窗,看著站臺上的羅斯福喵,不停地揮著爪子。
火車緩緩開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漸漸駛離了站臺。
站臺上,羅斯福喵坐在輪椅上,橘白色的身影在人群里,顯得格外渺小,卻又格外挺拔。他一直抬著爪子,對著火車駛離的方向,不停地揮著,直到火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了鐵軌的盡頭,也沒有放下。
大西洋的風吹起了他頭頂的小草帽,他抬起爪子按了按,琥珀色的眼眸望向東方,望向太平洋的對岸,輕聲呢喃:
“后會有期,我的朋友。”
……
火車一路向西,穿越了北美大陸的廣袤土地,最終抵達了舊金山。
江尋沒有多做停留,帶著一眾喵汪,登上了早已安排好的郵輪,踏上了返回中國的海路。
郵輪行駛在太平洋上,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拂過甲板。
江尋靠在欄桿上,手里摩挲著那枚羅斯福喵送的總統徽章,望著茫茫的大海,身后傳來了張飛喵咋咋呼呼的聲音。
“江先生!你說羅斯福老哥,一個人在那邊,能行嗎?那些資本家一個個都一肚子壞水,別再給他下套了!”張飛喵蹦到他身邊,一臉的擔憂,“要不俺們還是回去吧?俺不放心他一個人!”
江尋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放心吧,他可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美國歷史上唯一連任四屆的總統。論玩政治,論對付那些資本寡頭,他比我們所有人都懂。我們能幫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這條路,終究要他自己走下去。”
曹操喵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撫著胡須笑道:“翼德,你也太小看富蘭克林了。當年他能在大蕭條的爛攤子里,硬生生把美國拉回來,能頂著整個國會和資本的壓力推行新政,這點場面,還難不倒他。”
“我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我們幫他掀翻了舊的秩序,幫他清剿了最棘手的敵人,幫他喚醒了民眾。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了。”
劉備喵蹲在江尋的肩頭,望著東方的海平面,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選擇了留在故土,踐行自己的理想,我們唯有祝福。就像我們當年,哪怕顛沛流離,也始終不愿放棄興復漢室的執念,是一個道理。”
云長喵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微微頷首,以示贊同。
江尋看著身邊的這群伙伴,心里的不舍,漸漸被暖意填滿。
這場橫跨大洋的旅程,他送別了羅斯福喵,卻也收獲了這群伙伴最真摯的情誼,見證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點燃了一場席卷北美的革命之火。
他抬起頭,望向海平面的盡頭,那里,已經能看到祖國大陸的海岸線了。
鎮海市的港口,早已圍滿了人。
文榆帶著文旅局和御靈局的人,站在碼頭上,伸長了脖子望著海平面,臉上又是激動,又是忐忑,手心里全是汗。
三個月了。
江尋在美國鬧得天翻地覆,掀翻了半個美國,全世界都在報道這場來自東方的“超凡革命”,他在國內,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江尋出一點意外,生怕國際上的壓力落到鎮海市的頭上。
如今,這位祖宗終于要回來了。
當郵輪緩緩靠岸,江尋帶著一眾喵汪,走下舷梯的時候,文榆再也忍不住,快步沖了上去,看著江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只擠出了一句帶著哭腔的話:
“江尋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這條老命,就真的要沒了!”
御靈局的員工們歡呼聲此起彼伏,壓力很大,震徹了整個港口。
江尋看著眼前熟悉的土地,看著一張張熱情的笑臉,看著身邊的伙伴們,心里無比踏實。
這里,才是他的家。
江尋對著文榆笑道:“先不說了,有點累,我先回家了,你們聊。”
“應該的,應該的。”
文榆點了點頭,連忙讓大伙讓讓,給江尋騰個位置出來。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太和山動物園的大門上。
江尋站在動物園的山頂,望著腳下的鎮海市,身邊的劉備喵在編著草帽,張飛喵在不遠處追著獅子跑,云長喵靠在樹下閉目養神,曹操喵和拿破侖汪在石桌上對著地圖指指點點,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新的主意,貞德喵在一旁擦拭著自己的佩劍。
他攤開手心,那枚金色的總統徽章,在夕陽下閃著淡淡的光。
太平洋的對岸,那只坐著輪椅的橘貓,正在白宮的斜陽下,踐行著自己的理想。
而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歸宿,守著這座動物園,守著這群來自歷史長河的伙伴,守著屬于自己的生活。
只是他們都知道,這段橫跨萬里的旅程,這場波瀾壯闊的革命,會永遠刻在他們的生命里。
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時光如何流轉,那些并肩作戰的日子,那些為了理想與正義奔赴的瞬間,永遠都不會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