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米柳亭犯難了,兩個選擇。如果選見好就收,那自然是平安落袋不會有任何問題,唯一的瑕疵就是今后再想提新聞立法的事兒就得費功夫了。
至少今天這一套討價還價的程序得照樣再走一遍。
那時候能不能成,還真不好說。
至于選擇冒險,繼續強硬施壓。成了固然皆大歡喜,順帶著就給新聞立法的事情提上了日程,今后再操作這件事難度小了不止一個維度。
但問題是如果不成功呢?
如果不成功那開放報禁的事兒都得跟著一起黃了,還會惡化本來就比較緊張的君臣關系。
講實話不管是要做出選擇都很難。
反正亞歷山大二世表態完畢之后,所有人都盯著尼古拉.米柳亭看,都想知道這位怎么選。
不過大部分人都認為尼古拉.米柳亭會選擇見好就收,一來這符合他一貫的脾性,他本身就是個求穩妥的人。第二嘛,能夠爭取解除報禁甚至還順帶著搞出了新聞條例,這已經算重大勝利了。
怎么看這都很完美了,所以何必冒險呢?
就在大家一致認為尼古拉.米柳亭會選擇見好就收的時候,他終于說話了:“陛下,搞一個暫行條例做試驗我沒有意見,但是我認為新聞法才是最終解決方案,哪怕是現在暫時不能立刻立法,也應該就這項工作做準備,進行討論研究,成立一個專門的委員會非常有必要!等日后暫行條例試驗成功了,就可以無縫銜接快速完成立法工作……”
亞歷山大二世的臉都黑了,他是真沒想到尼古拉.米柳亭的膽子這么肥,居然還要繼續進攻,你這個混蛋是完全沒把我這個皇帝放在眼里啊!
他當時就想掀桌子了,只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尼古拉.米柳亭,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良久之后他牙縫之間才冒出了聲音:
“既然您認為有必要做這項工作,那就做吧!成立一個委員會研討一下也沒有壞處……”
亞歷山大二世的態度讓包括尼古拉.米柳亭在內的其他人長吁了一口氣,哪怕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尼古拉.米柳亭對亞歷山大二世的爽快也是大感意外。
他都做好了拉鋸扯皮的心理準備,可是亞歷山大二世居然答應了!這你敢信?
不光是尼古拉.米柳亭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旁觀了整整一場的沃龍佐夫公爵和伊蓮娜大公夫人也是兩眼懵逼。
一度他們覺得尼古拉.米柳亭要踢到鐵板了,但結果這家伙居然大勝而歸了?
亞歷山大二世這是被氣暈頭了嗎?
答案自然不可能。亞歷山大二世確實很生氣,但理智卻告訴他,最好還是答應算了。繼續跟對方扯皮沒有一點好處,更何況已經開了暫行條例的口子再多開一個研討委員會的口子其實也沒什么差別。
研討委員會嘛!可操作的空間很大,可以讓這個委員會研討幾十年,所以何必因此大打出手跟對方翻臉呢?
穩定勝過一切!這口氣老子忍了!
亞歷山大二世就是覺得與其繼續跟尼古拉.米柳亭扯皮不如快刀斬亂麻處理掉這個麻煩。
繼續扯皮可能會有好結果,但更可能結果會變得更糟糕。回想今天這場會談,除了一開始他擋住了對方的攻勢,后面就是不斷地潰敗。
雖然每次敗得不算多,但是鈍刀子割肉也難受啊!
他非常擔心這就是尼古拉.米柳亭的戰術,就是積小勝為大勝,一點點地從他這里摳戰果。
所以決不能再跟著對方的節奏走了,干脆一點直接了斷這件事,來個痛快算了!
他的心理活動尼古拉.米柳亭自然猜不著,剛才他都做好了繼續扯皮拉鋸的準備,結果人家直接喊成交了,這是什么鬼?
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不放心地詢問了一句,確定亞歷山大二世真的答應了之后,他還有點懵。
不光是他懵逼,沃龍佐夫公爵和伊蓮娜大公夫人是更加懵逼。因為按照他們來之前商議的結果,這一趟的主要目的就是爭取開放報禁,只要亞歷山大二世答應這一茬就算勝利。
可是現在看來結果比預想中好了太多!
報禁開放了,還落實了新聞審查暫行條例這個戰果,甚至連帶著還將立法工作也初步敲定了。
當然啦,他們很清楚所謂的研討委員會肯定會大打太極拳,將拖字訣發揮到極致。可問題是再怎么拖也擋不住這個事兒開了頭!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這種事情只要打開了口子,后面哪怕就是用水磨工夫也能磨出點兒成果來。
這么多年了,改革派別的經驗沒有,那就是水磨工夫經驗充足。
更何況現在主動權和優勢都在他們這邊,磨起來就更加簡單了。他們倆覺得哪怕是用最小的投入只要有個三五七年的功夫,這件事都能落實!
你說三五七年還是太長?
嘖嘖!對經歷過尼古拉一世時代的他們來說,這點兒時間真心不算什么!當年他們是十年如一日地慢慢去磨,三五七年算個屁啊!
所以此時此刻他們對于當前的戰果都有一絲不真實的感覺。這勝利來得太容易了吧?什么時候沙皇這么好說話了?
面面相覷的他們感覺人生觀和世界觀都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一直到走出了冬宮他們才回過神來,不可置信地對尼古拉.米柳亭說道:“尼古拉!快說說!你究竟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
他們懷疑這都是尼古拉.米柳亭的安排,但是后者顯然也有點懵逼。
“怎么做到的?”他喃喃回答道,“我也想知道這是怎么做到的!”
他思來想去琢磨了好一會兒,只能將這一切歸咎于兩個方面,第一肯定是李驍有巨大的貢獻,第二就是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肯定有點說法,提議帶上李驍的正是他,顯然一定是他提前預見到了這一切,嘖!那一位的實力恐怖如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