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又沒什么壞心思。
如果拒絕的話……他是不是會難過。
安燃點了點頭,坐在梳妝鏡前,道:“好。”
“姐姐,我一定會認真吹的。”
蘇妄彎腰將吹風機的插頭充到墻角,另一手打開吹風機的開關。
呼呼的溫暖的風就吹了出來。
他先在自已手上試了試溫度,這才轉頭看向安燃。
“姐姐,現在不燙的。”
安燃正要應聲,身材高大的男子已經站在她身后,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濕漉漉的發絲,伴隨著溫暖的風。
鼻尖又嗅到了好聞的淡淡皂角香。
“這樣可以嗎?”
安燃點頭。
緊跟著蘇妄的大手游移到太陽穴的位置輕輕按壓著,輕聲道:
“我幫姐姐按摩一下,有助于睡眠。”
安燃應聲:“唔。”
當溫熱的指尖接觸到她的皮膚,安燃渾身一怔。
剛開口想要拒絕,卻迎上了一雙赤誠又明亮的眼睛。
“姐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嗎?”
安燃抿了抿唇,道:“沒。”
耳后傳來溫熱的風,一陣又一陣,腦袋上有指尖輕柔的按摩。
很舒服。
她緊繃的神經也漸漸舒緩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竟然又有了困意。
見她忍不住捂著唇打了個哈欠的模樣,蘇妄唇角微微揚起。
“姐姐別急,再吹幾分鐘,頭發要吹得干一些第二天起床才不會頭痛。”
安燃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和羞惱。
“你笑什么?”
蘇妄開口道:“姐姐打哈欠的樣子很可愛啊。”
安燃不可置信:“可愛?!”
身邊的人對她的評價有很多,明艷大氣,利落干脆,辦事能力強,漂亮,優雅。
唯一沒有人夸過她可愛。
她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頗有些羞赧。
“嗯嗯。”蘇妄認真的點了點腦袋,甚至還補充道:“迷迷糊糊的樣子,很可愛啊。”
安燃長長的睫毛垂下,落下一片陰影。
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著些什么。
心里浮現出一絲不安。
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是有些逾越了。
甚至是過于曖昧。
“蘇妄!”
她作勢起身,準備想讓蘇妄趕緊下去吧。
不料起身后,凳子往后側翻。
她的腳踩到了凳子腳,一個不穩就要倒下,險些絆倒。
“小心。”
一只寬厚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的腰肢。
原本系在裙子下邊的灰色浴巾散開了, 米白色裙邊長及大腿處,露出一雙光潔白皙又修長的腿。
安燃腦袋挨在他懷里。
唇角擦過他的鼻尖,還夾雜著一絲水汽。
臉轟得一下紅得像是煮熟的大蝦。
她半干半濕的烏黑發絲掃過蘇妄的胸膛和突起的喉結,抬頭,眼睛不期然和一雙明亮的桃花眸對視。
那一刻。
她恍惚間從眼神里看出了一絲占有欲。
可眨了眨眼后,那雙眸子又恢復清澈和干凈。
蘇妄待她站穩后,十分規矩的收回手。
“姐姐,你沒事吧?”
安燃深吸一口氣,道:“我沒事。”
又沖著他擺了擺手。
“你下去吧,我自已吹頭發。”
蘇妄點了點頭,道:“好,如果有事,姐姐記得喊我。”
安燃看著他離去后,合上了房間的門。
開始翻衣柜,但是怎么找都沒找到她平常穿的那一套睡衣。
最后是在臟衣簍里翻倒了。
難不成……她一不小心丟錯了衣服,把干凈的睡衣也丟進臟衣簍了?
安燃揉了揉眉心,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恍惚間,耳邊似乎又傳來蘇妄的那一聲:“姐姐很可愛啊。”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跳躍了兩下。
再次來到梳妝鏡前,雙頰坨紅,明亮的丹鳳眼上挑,眸光流轉。
或許……
她應該快點相親了。
一開始簽訂合同只是為了讓她能好好睡覺。
他們之間只是金錢交易。
不能有感情。
她是一個專業的商人。
……
第二天早起,安燃來到廚房看見張阿姨忙碌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西式早餐。
她似是不經意道:“阿姨,你今天很早。”
張阿姨將沙拉和三明治端上桌,笑著道:
“不早了,小蘇那孩子更早。”
“原本還等著他來煮粥的,沒想到他說你不愛喝,就沒做。”
“自已煮了面吃完就出門了。”
安燃坐在餐桌邊,咬了一口三明治。
“這么早出門干什么呢?”她垂下眸子。
張阿姨笑瞇瞇著,開玩笑似道:
“說是安小姐你給他報了駕校。”
“早起去學車啊,要快點考出駕照,以后給你當司機。”
安燃聽了這話,心情頓時變得愉悅。
笑著道:“還真是個孩子。”
張阿姨也笑了,道:“安小姐,你自已不也還是個孩子。再說了,小蘇也就比你小個五六歲。”
安燃搖了搖頭。
不一樣的。
蘇妄那個年紀如果沒有經歷家庭變故,應該是念大學的年紀。
吃完早飯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公司。
徑直開車去了醫院。
今天是她約心理醫生見面的日子。
“你的氣色看起來很不錯,是最近睡眠狀態有改善嗎?”心理醫生見到她第一面便笑著詢問。
安燃一怔。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已的臉,道:“是……比之前好多了。”
心理醫生又問:“藥在按時吃嗎?”
安燃點頭:“嗯。”
心理醫生:“那你身邊近期有什么好事發生嗎?”
安燃遲疑:“……好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
心理醫生引導著她開口。
“比如呢,你可以告訴我。這對于你的病情恢復有幫助。”
安燃點了點頭,緩緩道:
“我認識了一個弟弟,他唱歌很好聽。”
“……我的意思是,他的歌聲對我來說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其實,也并不只是歌聲,只要他待在我身邊,比如幫我吹頭發,我也會不知不覺的有困意。”
“嗯,可能是吹風機吹著溫度比較高,暖融融的。”
心理醫生聽后笑了笑,溫聲道:“方便告知我這個弟弟的年紀嗎?”
安燃:“二十。”
心理醫生點了點頭,又問:
“你發現了嗎?為什么你會覺得有助眠效果,真的只是因為歌聲嗎,還是因為這個人。”
安燃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