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細線。那條線,在眾人的視野中,飛速變粗,變寬,卷起漫天的煙塵,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向著長安城席卷而來!
大地,開始微微顫動。
“咚——咚——咚——”
城墻上,戰鼓被敲響,沉悶的鼓聲傳遍了整座長安城。
城內的守軍迅速進入了戰備狀態,弓箭手搭上了箭矢,守城器械被推到了預定位置。
那股黑色的潮水越來越近,馬蹄的轟鳴聲,已經如同滾滾的悶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西涼軍,到了!
李傕與郭汜,并騎行在隊伍的最前方。他們望著不遠處那座雄偉的城池,臉上滿是貪婪與暴虐。
“傳令下去!”李傕抽出腰間的佩刀,向前一指,“沖鋒!第一個沖進城門的,賞千金,官升三級!”
“喔——!”
數萬西涼鐵騎,發出嚎叫。他們舉起手中的兵刃,雙腿猛夾馬腹,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聲嘶鳴,開始加速!
萬馬奔騰!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搖晃,城墻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呂布握著方天畫戟的手,青筋畢露。
孫策的眼中,戰意升騰。
殺聲驟停。
取而代之的,是戰馬凄厲的悲鳴與骨骼碎裂的脆響。
偽裝過的陷阱并未引起西涼軍的警覺,西涼軍引以為傲的騎兵沖鋒,在無數個不起眼的小坑面前,人仰馬翻,互相踐踏。
領先的騎兵一頭栽倒,瞬間被后方奔涌而來的同伴踩踏。
后續的戰馬避之不及,同樣折斷了前蹄,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飛出去。
王允的臉色卻并不好看。
他看著意氣風發的呂布,再看看他身后那些同樣與有榮焉的并州將領,這亂世,只有手中有軍隊才能夠獲得一席之地。
就在此時,潰不成軍的西涼軍陣中,忽然響起了一陣低沉而有節奏的號角聲。
原本混亂奔逃的散兵游勇,竟慢慢停止了潰敗。一些軍官模樣的人奔走呼喝,迅速收攏著殘部,井然有序地向后撤退,與城墻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前一刻還是兵敗如山倒,下一刻便重整旗鼓,令行禁止。
孫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怎么回事?他們……”
“西涼軍中,有高人。”周瑜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遠方那支迅速恢復秩序的軍隊。
郭嘉的桃花眼瞇了起來:“能讓李傕、郭汜那樣的莽夫聽令,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整潰兵。這人,不簡單。”
荀皓心中思量,能壓制住李傕、郭汜那些驕兵悍將,還能在如此潰敗中穩住軍心,看來,那位‘毒士’,已經在西涼軍中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城外,西涼軍的步兵方陣,在短暫的休整后,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他們高舉著盾牌,步伐沉穩,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的坑洞,一步步逼近。
戰火重燃。
西涼軍轉為步戰后,推進速度雖然緩慢,但陣型極為穩固。
“放箭!”
呂布站在城頭,聲若洪鐘。
箭矢如雨,傾瀉而下。西涼軍士卒不斷有人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立刻補上,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前進。
當他們抵達第一道溝壕前,領頭的將領一聲令下,后方的輔兵立刻抬著早已準備好的長木板沖上前來,在壕溝上搭起了一座座簡易的木橋。
只聽城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早已躲在那里的士兵,奮力掘開了渭水支流的堤壩!
“轟——”
渾濁的河水順著早已挖好的引水渠道,向著戰場奔涌而來!
正在渡橋的西涼軍士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便被湍急的水流連人帶橋一同沖走。
河水迅速灌滿了那些深壕,溢出的水流將壕溝之間的土地,變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
西涼軍的攻勢,再次被遏制。
接下來的日子,西涼軍沒有再發動大規模的沖鋒。
他們制作了無數簡陋的獨輪推車,車上裝著從后方運來的干燥泥土。
每日清晨,數千名盾兵結成龜甲陣,護衛著推車的輔兵,緩慢而堅定地向城墻推進。
為了不在泥濘且滿是坑洞的道路上攻城,他們要將之一個個填平。
“砰!”
一支箭矢從城墻上射下,精準地釘穿了一名盾兵的脖頸。
高順放下手中的弓,面無表情。他身后的陷陣營將士,早已蓄勢待發。
“開城門!”
城門打開一道縫隙,八百陷陣營將士如猛虎出閘,沉默地殺入正在填土的西涼軍陣中。沒有多余的吶喊,只有兵刃入肉的聲音。
每一次出擊,都能帶走數百條人命。
但西涼軍的人,太多了。
兩天后,城外的坑道,基本被填平。攻城戰,正式開始。
“殺——!”
呂布一馬當先殺入攻城的西涼軍中,方天畫戟在人群中掀起一陣血雨。
他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沖殺,都能將西涼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攻城梯隊攪得七零八落。
李傕和郭汜氣得在后方跳腳,卻又不敢上前與呂布單挑。
戰事,就這么僵持住了。
長安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守軍在呂布的帶領下,士氣高昂。似乎再守個一年半載,也不成問題。
可城內的裂痕,卻比城外的攻勢,來得更快。
呂布的威望,在軍中達到了頂峰。他甚至不再理會王允的召見,直接在自已的軍帳中大宴將士,儼然一副長安城主人的姿態。
王允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壓抑。
他來回踱步,臉上滿是壓不住的怒氣與憂慮。
“呂布!匹夫!豎子!安敢如此!”
就在此時,周瑜與孫策聯袂求見。
“司徒大人。”周瑜微微躬身。
王允瞥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開口:“二位不在驛館歇著,來老夫這里做什么?莫非也是來看老夫笑話的?”
“不敢。”周瑜面色不變,“還是幾日前,與司徒商量之事,不知大人是否考慮好了?”
這是趁火打劫,可需要和呂布分庭抗衡,孫策,無疑是最佳人選。
“可。”王允吐出一個字。
得到許可,孫策在長安招募士兵,有王允默許的糧餉支持,不出三五日,竟也拉起了一支幾千人的隊伍。